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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大藕:哪咤太過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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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大藕:哪咤太過可恨

第三十三章

九頭相柳九個頭接連吸走囤積在地面上的積水運到海裏, 哪怕漱口多次,變成人形,他也覺得自己嘴巴裏一股子土味。

他當初就應該在看見哪咤的時候趕緊跑。

可哪咤是個殺神, 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不,應該在知道玉面公主和萬聖公主不一樣之時就趕緊跑。

可是玉面公主看起來柔弱, 極其好操控, 自己猶豫也在情理之中。

不對, 當初就不應該跟孫悟空舉兵造反,如果不舉兵造反,他還是赫赫有名的妖王。

哪裏會到現在被一小妖踩臉羞辱的地步?

對, 都怪孫悟空!

反正孫悟空已經被鎮壓在五行山下,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他這個結義兄長罵幾句怎麽了。

可相柳如何在心底裏罵罵咧咧,在反覆想這一嘴泥巴味,都壓抑不住自己其實是期待見到那只兇狐貍——她會誇自己做的好嗎?還是...還是繼續兇他?

那睥睨的眼神, 嘴裏吐出的冰冷話語叫他打入泥沼, 自己像是她腳下汙濁的爛泥。

可偏偏是這樣, 他在她腳下軟成一團,那萬年修出的骨頭再次成為菟絲子,再也挺拔不起來。

“我可是把事情辦成了, 外頭那些黔首蟻民都誇我是神仙座下護法, 這兇狐貍必須得好好獎賞。”

獎賞他在兇狐貍被蟻民稱為神仙時候沒有否認,獎賞他竟然真的就聽她的話...做出力不討好的事。

九頭相柳是這麽想的。

那張邪魅鋒利的臉都不由的露出幾分期待, 直到看見一頎長身影踩著風火輪直直的飛在自己面前今日營地,九頭相柳這才笑不出來。

該死。

哪咤真是天地間第一討厭的神仙!

-

淺淺一邊與父王寫信保平安,一邊聽著下方妖兵的回稟。

身上已經沒有亂七八糟的痕跡,但那些痕跡好像身上糾纏的蓮花香氣一般無處不在。

腰酸、腿軟, 還有那處像是大藕與她的連接還存在一般......

又因為那新拜的師父化身老者出現在自己面前,淺淺下意識更加尊敬了些,一絲不茍,絲毫不肯露出一點靡靡春情。

奈何大藕如同一團火一般進來,沖淡了她所有的不自在,就是...太過了,在長輩面前,哪好這樣的。

“十日之內,我們就這個距離吧。”

她笑著說出懲罰,看著大藕如喪考妣,心裏對於身上的酸痛總算是好受了些。

直到那哪怕偽裝成耄耋老者的長輩依舊玩世不恭的笑出聲,叫大藕發現這裏還有其他生靈存在,氣氛開始一瞬間緊張起來。

“哪咤?”

通天驚詫,屹然開口,想著這倒是和他在元始嘴裏聽到的哪咤並不一樣。

不過,倒是蠻有意思的,怪不得他這徒弟說她夫君十分兇悍——兇的怕橫的,橫的不要命的。

這一代哪咤修為是佼佼者,更何況他打架可是惡名昭昭。

“我當時是誰,被淺淺這麽稱讚,原來是哪咤你啊。”

“你這是......太乙為你換了新軀體?怎麽不太一樣了?”

不外乎通天雖然憑借那一比一長大的面容還有那法器道行認出哪咤,卻又不敢確定,通天非修造化之土木屬性,對這事也是一知半解。但通天也知道,哪咤長不大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已經沒有了肉-身,只以蓮藕化形,可出了水的蓮藕是無法生長的,縱使有再多能耐,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可哪咤突然以成年體出現,話裏話外都是和自家徒弟情根深種的模樣,這場景對通天來說,無外乎一小苗突然長成參天大樹。

“哪咤?什麽哪咤?”

大藕對任何接近淺淺的生物都嚴防死守,至今只對有蘇九明這個淺淺親生父親稍稍破例,哪怕如此他都會因為淺淺和有蘇九明太過親近有時候醋意滿天飛,何況是別的生靈?

塗山寧也就不說了,已經被擠兌到差點回到塗山,現在哪怕沒有離開,也久久聽不到他的消息。

至於青丘長樂光明正大相當側室的...大藕很有駙馬容人之量的沒有殺了他。

還有淺淺從小到大的侍女紅袖白露,在他們還沒有正式交融之前,就已經不再負責淺淺的貼身事務,幸好幹的活少了月錢沒變。

別說男妖,就是經過淺淺身邊的蚊子大藕都不放過。

那個九頭相柳,如果不是現在對淺淺有用,而且當著大藕的面從來都離得淺淺遠遠的,大藕早就清君側了。

即便是這樣,大藕也經常在淺淺面前提起九頭相柳光看面相就不好,看著就過河拆橋的話。

現在他剛剛離開不一會兒,屋子裏就多一個他沒有見過的人出現,若是年輕男妖他討厭防範,可若是老年男妖就叫大藕有侵占領土權威的冒犯。

可通天化作的老人,一下說出“哪咤”二字,還說出一句奇奇怪怪話,叫大藕心生疑竇——聽著名字,又是一個男妖!

大藕沒想到,可為了探究自己身世,把千年以來編撰多個版本的《封神故事》看了個遍的淺淺卻一下子如撥雲散霧、披雲見日。

“師父...”淺淺嘴唇嗡動,貝齒咬著朱唇,一下子泛起白。

——蓮藕化身的大藕又失憶的大藕,如何不能是傳說中的殺神哪咤?

法器繁多、法術高強、殺意濃重...一條條一件件都是形容哪咤的不二之詞。

原本淺淺已經對他的身世來歷起疑,可也以為他是東勝神洲的獨居一禺的妖王,這才派他去花果山采摘葡萄,如今通天說出“哪咤”二字,才是真正的點撥。

唯有歲數上樣貌上已經成人模樣的昳麗秾俏,不是傳說中小孩子舞勺之年的。

“師父?!”

大藕覺得他已經回來的夠快了,腳下踩著的輪子已經冒煙了,怎麽跟離開一年半載一般,哪裏都跟不上,有一種被隔絕於世外的煩躁和焦灼。

還有“哪咤”兩個字,如同被箭鏃射向胸膛,帶著頓頓的疼和遲疑的無措,叫他下意識不願意面對,仿佛這兩個字眼是什麽恐怖的巨獸,將他所有的一切都吞吃入腹。

可大藕的性子就是越不能做,越想要做,他討厭“哪咤”二字,就一定決定要把“哪咤”這個人名帶來的記憶弄得一清二楚。

於是那雙銳利的眼眸面對不知深淺的通天絲毫不畏,反倒迎難而上,興致勃勃:“公主,這又是哪裏來的前輩,說的什麽話,我怎麽聽不懂呢?”

“這哪咤,莫非又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與你夫君我,生的像嗎?”

“若是相像的話,也不要藏著掖著,還是要帶出來給我這個積雷山正牌駙馬好好見見的。”

大藕說這話之時極為端莊優雅,絲毫不見方才的針尖對麥芒,臉上的笑意都變得真摯些許,對著淺淺猶如在床榻上低著頭溫聲細語的低聲誘哄一般。

若是叫外頭正在避難的凡人聽了,只怕是以為正室要立威。

充滿少年意氣,比黑黝黝的葡萄還要瑩亮的眼眸裏卻似藏了神兵利器,凜然刀鋒,越過淺淺,仿佛要將說出“哪咤”這二字的通天刺出鮮血來。

淺淺這下再也不懷疑大藕有記憶偽裝身份了。

她想,若是恢覆記憶後回想起今日說的話....

“應當是...像的。”

“否則師父怎麽會認錯呢?”

淺淺在大藕身後和通天眨眨眼睛,意思是現在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大藕若不是哪咤,那麽貿然提起不好,大藕若真是哪咤,那堂堂肉身成聖封神、在仙佛兩道都有神位供奉的哪咤,如何變成失憶後的蓮藕妖,才是最關鍵之處。

美人烏發如雲,只簪一如同槍支一般不華麗的簪子,卻已經有著鋒利銳氣。

這會子圓場說話,面容上少有的當著方認識的長輩直白說謊,帶著些許緋紅羞怯。

通天不由聲色的皺了下眉頭,這“哪咤”聽起來沒有記憶,還把自己當做情敵一樣防範。

修道之人向來有道侶一說,情愛亦是修行的一種,只是如今謎團太多,倒讓這看起來十分圓滿的一對小夫妻看起來別扭。

如果真是哪咤,那先不論哪咤如何成人,但說天規天條、佛門四大皆空,可都是禁止情愛的。

那對他這小徒弟,是不是又是一個事端。

不過他年紀大了,清凈日子也是過煩了,就喜歡瞧瞧熱鬧,總歸再大的事兒,也不過就是生死兩回顧的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其他的愛恨,都不足為奇。

通天心裏的思緒千絲萬縷,撫了撫不習慣的長長胡須,配合著看熱鬧來的精神頭,配合小徒弟道:“是呀,賢婿生的和老道一小友十分相似,老道看錯了,給賢婿賠不是了。”

說罷,便要起身深施一禮。

大藕還惦記著“哪咤”這兩個字,光想想就生氣,更何況他的心幾乎八成全部看在淺淺身上,淺淺有什麽鬼主意眼睛一眨他也能分辨的清楚,又把“哪咤”狠狠記下。

什麽臭男人的名字,也配在淺淺嘴裏出現?

心想若是叫他知道這是什麽勞什子,一定要把“哪咤”弄得蕩然無存。

不過還是有二分註意力落在通天化身的老人家身上的,聽著老道稱為賢婿,先是“嗯”一聲,在聽他到底賣哪門子關子。

見他實打實的拜下去,而非仗著年紀就要倚老賣老,大藕這才略略收回偏見,詢問淺淺這師父的來歷。

——“哪咤”太過可恨,都讓他忘記詢問哪裏又冒出來一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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