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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新婚賀禮徹夜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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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新婚賀禮徹夜學習

第二十四章

“一拜天地造化之恩, 敬天法祖,天靈合一;”

“二拜父母教誨之德,養育之恩, 九霄罔極;”

“三拜新人陰陽和合,新人互敬, 永結同心。”

鑼鼓喧天, 煙花如同星子一般響徹雲霄, 婚禮向來是在黃昏開始,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天色已經暗沈, 暴雨連綿牽連著月亮也久久消失於眼前。

在今日最受矚目的駙馬爺問出“牛魔王在哪”之時,相柳覺得自己的脖頸像是被套上燒得通紅的法器, 使得氣氛凝重,他連話都說不出口。

他知道,哪咤向來是個瘋的。

不僅不按常理出牌, 甚至他直接把牌桌給掀了。

那時候侍從為難地說:“牛魔王昨日已經和其他妖王聯袂而來, 結果今日就沒有見他。”

一方大能的離開不是小妖可以發現和制止的, 倒是九頭相柳一聽就在心裏罵上牛魔王一定是看見了哪咤,這才跑得這麽快。

淺淺也意識到什麽,想起大藕不會無的放矢, 昨夜一定是有妖在暗處窺伺他們, 如今想來就是牛魔王——牛魔王在乎錢在乎面子在乎老婆孩子,但這些外力對比他自己的安危, 向來可以舍棄。

作為“未來”被他舍棄的一員,淺淺遺憾他跑的這麽快她就沒法展開報覆,又想著牛魔王跑了也好:他窺伺到積雷山的財富卻又被她和大藕的手段喝退,往後多少年, 他一定一邊貪婪的覬覦,一邊又遺憾自己的離開。

跑了也好。

他若是不跑,自己看見他便會有著滔天的恨意,可若要殺他,定會驚動父王與牽連整個積雷山。

她不想把自己的仇恨牽連剛解決內憂的積雷山,更不想叫大藕和牛魔王對上。

心底裏無盡的夜色合圍而來,如同猙獰起伏的黑色波濤,若不殺牛魔王和豬八戒,她遲早又被心底裏的仇恨淹沒一切。

她想親自...親自活剮了他!

再等等,再等等。

無論心底裏多麽的驚濤駭浪,淺淺都有堅不可摧折的脊背,她挽上大藕的手臂,映著笑意的眼睛宛如兩汪冷泉,聽著大藕艱澀的磨牙聲做作的開口:“牛魔王是誰啊?你要認識嗎?”

蓮花駙馬瞬間想明昨夜窺伺逃跑的想必就是那躲躲藏藏如同烏龜一般的牛魔王。

算他跑得快。

大藕像是一只發現主人身上有其他毛發的大狗,梗著脖子、整個身軀朝後仰起的大狗,在外看著很嚇人,生怕兇性大發起來咬斷主人的脖子。

實則只要主人一給臺階,加之自己又心虛,立刻哄好自己。

大藕和淺淺對他們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一旁的九頭相柳仿佛見到天書奇談,看著淺淺比大白天見著哪咤還要恐怖,臉色蒼白的像一只沙漠裏幹癟的水囊。

哪咤...哪咤是這樣的?

清涼如同冷玉向來沒有什麽溫度的柔嫩素手被炙熱的大掌順勢包裹,哪怕是行禮拜堂也沒有松開。

等到夫妻對拜的時候,兩只手都牽在一處。

不僅如同藤蔓一樣如影隨形,還像是太陽光輝一般籠罩著。

只要看見公主,就一定能夠看到她身邊仿佛守護寶藏的野獸巨龍。

在武力上稍遜一籌的淺淺脫身不得,又因為莫名的心虛,所以哪怕父王現在滿臉透露著不悅的神色,淺淺也想著:藕就是想牽牽手,又不是要她的命,依了也無甚大礙。

-

“你看見了嗎?”

淺淺擡起頭,眼中驚疑未定,下意識問起方才與自己夫妻對拜的妖,牽著的手都更加用力些。

“什麽?”大藕順著她的視線朝前面看去,那裏一切正常,只要狐王坐在上首,身下是叫無數妖王艷羨的赤金王座。

淺淺沒有說話。

天色已經昏暗下來,殿內的燭光到底不如明亮的燭光,在和大藕四目相對一同拜下的時刻,淺淺的餘光掃到父王身邊多了一位素衣女子。

女子的身形有一半被陰影籠罩著,淤泥不染,顯得女子聖潔非常,像是淺淺近日學過的觀音佛像,垂眸凝望著眾生百態。

“天女散花,維摩不染”恰有此意。

凡塵中的泥垢塵土,似乎都只會在她裙袂拂過,不會沾染毫分。

那女子的面容平庸,若是放進群眾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可淺淺只在一個餘光之下,就覺得分外親近,仿佛渾身血液都在滾燙叫囂,仿佛她又變成一個稚子,只想在她面前訴說全部的委屈和仇恨。

眼神被帶著遷移,只想順著她的目光流轉,仿佛淺淺存在於天地之間,只與那女子在冥冥之中緊密相連,亙古不變。

只一息之間,淺淺有些狼狽的擡起頭來,發髻上戴著的白玉頭面因劇烈的碰撞發出玉石獨有的清脆泠泠聲響,可她擡起頭來,眼前只有父王在自己面前。

大藕亦是沒有看見。

淺淺透過大藕的眼睛,看到眼裏面的人臉色猶疑,連大藕也被她帶動的一瞬間緊繃,以為周圍有敵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

她被他的反應逗笑,松了口氣慢慢從方才大腦嗡鳴的奇特反應中緩過來,掌心慢慢滲出冷汗,她想擦拭,卻被大藕拉的更加緊了些。

——淺淺很確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實。

——那究竟是誰會來到她的婚禮上,站在父王身邊,只為來看一眼?

似乎答案已經出現,可是淺淺就是想不明白,如同一個線團已經找到開頭,可解到最後被打了一個死結。

她娘。

可她娘親是人族,是殷商宗室,她才會有玄鳥護體,才會是人妖混血。

殷商沒有女子能夠活到現在。

那父王隱瞞、三緘其口,只能由她自己發現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如果順著這個脈絡不論捋多少遍都是一樣的陌路,那如果把最開始理所應當的答案換一下,如果父王不是父王,那娘親是不是就不是“人”?

-

宴席結束,自從人族歸來後一直病弱之態的有蘇九明難得喜形於色,諸多妖王恭維如同狐王後繼有人才如此高興。

在了解父王的淺淺眼裏,卻覺得父王如同重返年少。

她心事重重,回到寢殿之內,已經是晚間夜色駕臨,柔和的光自天際慢悠悠的撒下,落在一身鮮紅喜服的璧人身上。

山底下的人族經歷暴雨之後的洪災,山腳下的妖族有陣法抵抗暫且還未蔓延,半山腰的積雷山宮殿墻角生出油綠的苔蘚,像是淺淺今日的心情,靃靃霏霏,透著一股子濕冷。

叫淺淺覺得自己像是一塊陰濕的木頭,蕭蕭瑟瑟。

她的寢殿內一百零三十盞金鑲寶石燭臺齊齊點亮,照耀的黑夜如同白晝,白露紅袖雙頰緋紅,不知想到些什麽,行禮完就掩上殿門齊齊退下。

只待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霸道的力拽著淺淺倒在柔軟的紫檀床榻上,她難以自抑驚呼一聲,而後落坐在大藕韌實的大腿上。

蓮花香充斥整個鼻腔,淺淺乖乖的縮在他懷裏,不再想那些想不出結果的事情,淺淺趴在大藕懷中,軟乎乎的像是一片雲:“哥哥?哥哥怎麽不說話?”

一開始是怕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聞到他的蓮花香,竟然覺得安心。

淺淺也想不明白這個,最後得出的答案是有牛魔王砂礫在前,任何珠玉都價值連城,何況現在抱著她的是真連城至寶。

淺淺說話總喜歡飄飄裊裊地將尾音的最後一個吐出,像是一個小鉤子。

她的美麗向來是不同於大藕容貌上的華美精致,是驕縱無憂的明澈清淺,未語先笑,哪怕知道她心底裏盤算著壞主意也不會叫人生厭。

整個狐貍都有著強有力的吸引力,叫大藕還未學習文字,就已經將淺淺比作翩飛的蝴蝶——招蜂引蝶四字在他心底就是比著淺淺寫出來的。

經過昨夜見血,小公主狠下心來進行一場虐殺的報覆,眼神中有淩厲有絕處求生的狠辣,唯獨沒有後悔。

如姑射雪山,不佑天啻,透露著意氣風發,叫他看了激動的情緒高漲,只一眼就叫他知道饑餓的滋味。

哪裏是如今情緒低落,仿若渾身皮毛都沾上水漬濕漉漉的無精打采。

他穿著和淺淺如出一轍的喜服,上面用金線繡著菡萏,淺淺的臉頰正好貼在那朵蓮花上,大藕下頜抵著她的額頭,壓抑著滾動的喉結,

垂下冷峻眼眸,居高臨下的,清清泠泠的睥睨著淺淺的後頸。

“公主不想聽,我一個小小蓮藕精,哪裏敢說話。”這是直接把淺淺當時不願意聽他回答的事拿出來說。

失憶幾個月後,他無師自通學會陰陽怪氣,還學會了顯得自己忙碌一些,拿起床榻邊的書冊隨意翻閱。

嗯,恰好就是丘丘送的那一本。

淺淺清了清嗓子,在他身上一個骨碌支起身子來,雙腿岔開,將坐著的大藕壓在下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叫大藕視線只註意在她嘴唇的柔弱弧度,仿佛那裏藏著清淺的蜜汁。

方才她好像飲了一杯清酒,酒是什麽味道的?他忽然有些好奇。

至於丘丘送的書?無甚用處,就是兩團纏在一起的線條,醜醜的,這也能賺錢,妖族真是單純。

他隨口在心底腹誹就扔開手裏的書冊,看著淺淺凝重的神色莫名想起一直這般凝視著他的狐王,大藕呢喃:“其實你和狐王生得不像。”

燭火恰好結出個燈花,劈裏啪啦的,淺淺沒想到大藕會冒出這麽一句,當即又急又怒:“我們只是道體的化形不相似而已,我和父王頭發上可都是有兩個窩窩!我們還都是白狐,可像了。”

她急忙忙地回轉話題,嗓音裏帶著壓抑的沙啞,好像又是在父王面前撒嬌的小孩兒。

只是這一次她要在父王面前撐起一片天,連在大藕面前也不能放下防備,只試探地將話題拉回去:“那哥哥,你想說什麽?”

她會點自己愛吃的菜,那他會怎麽想呢?

“其實我不在意吃什麽。”

在昨夜之前,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饑餓。

“所以,你可以盡情擁有點菜權。”

淺淺眨巴一下眼睛,那雙漂亮的眸子染上一抹水色,氤氳起來,又高昂著頭,矜貴驕縱,試探的伸出觸角:“那...那你的意思是,都聽我的?”

她真真切切地經歷了“未來”,她被父王保護得很好,未經歷任何風雨就被虎嘯帶到暴雨寒霜之下,招贅牛魔王後分明是自己家中,卻有著寄人籬下的感觸。

她知道父王愛她,可父王的是要麽把她帶走,永永遠遠地保護著她,要麽是把她交給另一個男妖,叫別的生靈來照顧她。

這種感覺,亦是一種寄人籬下。

她要的是點菜權,也不僅僅是點菜權。

這是她的家啊。

大藕知道自己不是個好東西,很有自知之明,以前還惡趣味的故意嚇一嚇公主,倒是現在有直覺的覺得得說清楚。

於是只等了十幾個呼吸,看著小公主越發緊張,想打他又不敢打他的模樣無聲地勾著嘴角,得意想著任你是什麽牛什麽龍,她在意的是我。

他慢慢湊近,呼吸都交織在一起,淺淺嘴裏淡淡的酒氣被他靈敏的鼻子嗅聞到,覺得甚是美味。

再近一些,他們的鼻尖就會撞在一起。

淺淺覺得自己的心馬上要飛出嗓子眼了,看著大藕近在咫尺的臉,忽地想起他把自己箍在外面,咬在自己脖頸上。

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張嘴就把他的臉頰咬住。

大藕似乎是不知道痛,亦可能是這點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甚至他享受淺淺帶給他的疼痛。

靈光一現,他覺得圖冊上雜亂無章的兩根線條,和他們現在的姿勢十分相似。

懷裏是嬌嬌軟軟的小公主,圖冊上是醜醜的線條,哪裏相似了,沒有一處相似。

可如果他們兩個也緊緊地纏在一起,交融在一起,再不分開.....

眼前是淺淺霸道的宣告,她一直起腰就需要大腿法力,擒住大藕的腰側:“你得聽我的,你不能傷害我,也不能傷害我重要的父王,否則我就不理你了。”

大藕意識到,他又被喚醒了食欲。

他不想吃食物,只想把淺淺吞下去。

他想箍著她,又怕弄痛她;想叫她所見所念只有他一個;又想把他們的親密弄得舉世皆知;

他現在恨不得一口將淺淺嚼碎,分毫不剩的吞吃入腹,又在她面前緩緩地點下頭,許下自己的承諾。

是的,我不會傷害你。

以我的理智保證。

大藕理智到毫無睡意,殿內燭火通明。

淺淺變成雪白的狐貍盤在大藕腦袋上,唇齒間迷迷茫茫的發出囈語。

無睡意的大藕細細分辨,發現她嘴裏沒有自己的名字也沒有其他妖精的名字才作罷。

他心底升起燥熱,卻又不知如何形容,思索之下大藕抱著熟睡的淺淺起身,那麽被淺淺的後腿踢了一腳也沒能制止他的動作。

鬼使神差的,大藕沒有打開丘丘的畫冊。

那是打開那本看起來模樣就金貴許多,從碧波潭龍女那裏送出的新婚賀禮。

這不只是圖冊,是一本活靈活現,只要打開,就會在眼前動起來的圖畫。

畫面裏,交纏的軀體不再是丘丘那般的簡單線條,他們唇齒相貼,交換唾液。

大藕擰著眉,撫弄小狐貍的動作一頓。

衣著服飾都盡善盡美,再慢慢褪下,肌膚相貼。

大藕面色冷淡,把小狐貍抱得更緊一些。

一寸寸的游離,船只入港,弓箭入靶,交纏的圖畫發出喟嘆。

抱著狐貍的大藕臉色開始漲紅,胃裏翻江倒海,嘴巴張張合合,楞是沒說出一個字。

小狐貍淺眠被吵醒嚶嚀一聲,從他懷裏睜開眼睛。

還沒來得及發現大藕居然背著她偷偷努力看書,慌不擇路手忙腳亂的蓮藕精急匆匆地給闔上畫冊,力氣大的把書案壓塌,那本作惡多端叫他無法形容的書冊自此被判永不見天日之刑。

淺淺:?

大藕漂亮薄唇張張合合,再沒說出一個字。

-

瓊香繚繞霧霭繽紛,瓊樓玉宇依靠著璇霄丹闕,道音潺潺,金聲玉振,置身其中只剩下無垢的清凈寧靜。

此地乃三十六層天之外的天外天紫霄宮。

聞仲冒險前來,非是為了鴻鈞,而是為了封神之後同樣在紫霄殿千年不外出的那位。

“師祖,殷商血脈身世奇特,若被天庭發現殺機重重,弟子認為除您能庇護,其他神仙都無法做到。”

水鏡內,外衫遠山如黛的青年好整以暇看著外表是個威嚴老頭的徒孫打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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