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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與你的日常(十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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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我與你的日常(十七) 正文完……

這是一個封閉的半圓形空間, 穹頂出是鳥籠,屏障是黑色的粘稠物體,血紅色的字像有生命一樣在黑色中紮根蔓延,隨著數量的增多逐漸凸起, 在靠近賀知的地面出生成無數只手, 游動著朝賀知抓來。

賀知已經顧不得吐槽這個場面的掉san程度, 試圖躲避卻發現已經被包圍,起跳也只能達到正常高度,不過幾秒就會落下,根本無法觸及沈睡的韋端。

他艱難地躲避著抓來的手, 喊道:“韋端!醒醒!”

上方的人毫無察覺, 只是抱的更緊了, 熟悉的氣息讓韋端很安心。

手實在太多, 賀知避不開,終於被一把抓住腳踝,拽進了地底。

負面情緒如土層一樣壓下來把他填埋,賀知下意識擡手, 掙紮著求生,下一秒卻“咚”地一聲到達了一個房間內。

比之前的那間更為明亮寬敞,兩米的圓床上鋪著鵝黃色的被單,看起來松軟厚實,枕頭邊擺著幾只玩偶,上面仔細地縫著它們名字的布貼。房間內設備齊全, 裝修風格溫暖童趣,每個角落都擺著小主人最喜歡的動漫角色周邊作為點綴,床頭櫃還有張溫馨的全家福。

看得出房間的主人是一個被父母寵愛的孩子。

賀知猜出了這是韋端以前的房間,他站了一會後沒有觸發任何事情, 心裏默默為自己擅動物品道歉,然後開始在房間裏摸索。

大部分東西碰了沒事,唯有觸及那張全家福時,賀知眼前一黑,再浮現出場景時四周都像加了濾鏡一樣灰敗了下去。

十幾歲的韋端出現在書桌旁,桌面上擺著一臺電腦,由於是他自己轉移過來的,電線插得很亂,好在不影響使用。

這次賀知是真的無法觸碰到他,只能看著少年單手操作這鼠標,煩躁地啃著另一只手的指甲。

“走了,那些人走了……今天應該安全了……”少年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明顯被砸門聲嚇得不輕,聲音還在顫,“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差不多也要下播了……最近要處理的事太多……”

[誰讓你下播了]

[不接著賣慘嗎?這波熱度可得接好才有人看你啊]

[小小年紀不學好當主播,臉還長那樣]

[找到金主了沒]

紮眼的話一條接著一條,雖然有人在維護韋端,但很快被壓下去了。韋端此時的直播間體量還太小,技術雖然好但被輕視,加上他動了某些老主播的蛋糕,這段時間一直被黑,願意在深夜一直看他直播的多少帶著點陰暗的欲望。

“不是在炒作!”韋端此時還沈不住氣,反駁彈幕道,“只要能讓他們走,我願意馬上銷號!”

[誒,怎麽感覺剛才都沒聽到敲門聲]

[不是說已經聯系警方了嗎,這麽久還沒解決?]

[我們這監控管的嚴到連蒼蠅都飛不出小區,怎麽可能有這麽多人來騷擾主播]

[害,那不是因為家裏人全死了,大過年的主播寂寞嘛]

[主播直接開門放他們進來,不超過十分鐘你直播間肯定爆了]

[哪種意義上的爆?社會層面還是法律層面?壞笑.jpg]

[要不是封控,我肯定現在就去撬鎖,裝什麽清高呢,被收拾一頓就老實了]

[哈哈,又不下播了?]

汙言穢語充斥著屏幕,網絡放大了人的惡意,那些話如利劍一樣傷害著飽受苦難的韋端,他像被激怒的小獸一樣罵著這群惡心的人,然而功力不到家,引來的是更為猖狂的攻擊。

怒意同樣傳遞給賀知,同時他還要遭受更為具體的壓迫——那些手又出現了,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朝電腦桌湧來,要將韋端拽進。房門處出現的一個大洞。

[任務:斬斷惡意凝聚體,在劇情播放完畢前保證韋端的安全]

一柄長劍出現在賀知僅剩的左手中,他驚訝地握緊,嘗試著朝最近的手揮劍。劍鋒一掃,直接破開一整條直線上的障礙物。

[已消滅凝聚體:10/1000]

韋端似乎給他設置了極高的傷害力,即使是非慣用手持劍,也能很輕松地消滅一片。

後期相對於可以大範圍攻擊的前期而言更為零散,賀知從揮砍轉為劈刺,還有幾只貪生怕死的躲在後面,得一只一只找出來弄死。他花了點時間解決完一千只凝聚體,再轉頭時韋端已經關掉攝像頭了,正在用睡衣袖子揩眼淚。

屏幕上一陣混亂,全是被韋端一個一個罵過去後破防跳腳的人,直播也進行不下去了,平臺見鬧大了,暫時封了一天直播間。

短暫黑屏後直接跳轉到了貼吧,裏面有人在詳盡地記錄這場直播裏韋端每一句話和對應回覆的彈幕。賀知又能碰到東西了,走過去滑動鼠標,一條一條看下來。

韋端很清楚,對付這群胡攪蠻纏的人就得變得一樣難纏,他一開始還試圖爭辯,後面直接盯著一個id罵,無論其他人發什麽,他就只看那個人,直到把對方也說惱火了再踢出直播間,就這麽挨個擊破,全程用了三小時。

賀知對這個帖子有印象,就算是多年後也經常被頂起來,加上時間的推移,有的樓層用語低俗被屏蔽了,以至於很多後面了解這事的人誤以為韋端是個沒有素質的網絡噴子,無差別攻擊直播間觀眾。

實際上真正沒有素質的另有其人。

也因為這場知名的直播對線,韋端的熱度飛速攀升,更多人不再只是對他抱有看熱鬧的想法,加上韋端本身挺適合吃主播這碗飯的,真粉絲也積累了不少,算他主播事業上的轉折點。

周遭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化,眨眼間賀知來到了一間豪華的會客廳裏,高中生模樣的韋端在用辦公桌的電腦打游戲,周圍圍了一圈人,衣服上有著某支電競戰隊的名牌。

“天生的游戲奇才。”一局結束,教練率先鼓掌,旁邊的人眼力沒這麽好,只能看出韋端打贏了實力不俗,不明所以地跟著鼓掌。

“你現在是上高幾?成績怎麽樣?”教練問。

旁邊一個男人立即擠過來,諂媚地答道:“他高二了,成績不怎麽樣,剛好適合去打電競。”

韋端挑眉,沒有反駁成績這個點,只是道:“我說過我不會加入任何職業戰隊。一局展示完了,我該走了。”

城西老板急了:“誒你拒絕這可是年薪百萬的工作——”

“之前是xx戰隊找你,我們聽說過你和前戰隊選手的糾紛,也知道你因為這事仍飽受困擾至今。”能言善辯的負責人開始提升待遇了,“你是喜歡打游戲的,不然也不會每周抽時間來網吧剪視頻和直播。加入戰隊,哪怕只是青訓生也可以提升很多知名度。”

“你下個學期也升高三了吧,離畢業也不遠了,是時候該規劃未來了。加入戰隊無疑是你最好的選擇……”

來來去去就是那幾套說辭,什麽天賦不該浪費啊,行業前途光明啊,早在他們之前都不知道有幾支戰隊來找過韋端了。城西老板一直拿當年幫了韋端一把的事來說,對外宣傳韋端是他這的人,私自應下不少見面,搞得韋端都在考慮要不要在出租屋裝臺電腦了。

這次韋端也還是拿要高考來搪塞過去,說自己在畢業後那個暑假會去體驗一下再做決定,把這夥人送走後深吸一口氣,終於打算和城西老板說明白:“請不要再擅作主張答應這種會面了,我沒有走職業路子的打算,雙方都容易面上不好看。”

“我也是為了你好。這年頭單機游戲在走下坡路,主流偏好多人競技,你的賬號流量越來越差了。”城西老板煩躁地按著指關節,實際上他說的也是網吧經營面臨的困境,“再說這幾年物價飛漲,你父母的遺產也不剩多少了吧,到時候你上大學也是一大筆開支,萬一再得個什麽要花錢的病,你這樣入不敷出也不是個事。”

看著韋端還是沒變的表情,城西老板沈下聲道:“對了,我聽人說胡宿要出獄了,你說他會不會來報覆你。”

赤裸裸的威脅。

韋端已經不是曾經軟弱的孩子了,他直接道:“那我這段時間都待學校裏不出來了,剛好街機社的社團申請通過,到時候就可以用學校的設備。”

正說著,他擡眼且速度緩慢地掃過城西老板的臉色,突然伸手道:“你說的對,我現在手頭挺緊的,你把我之前暫存的一千上網費退給我吧。”

韋端惹怒了城西老板,後者比胡宿更惡心,除卻堵人這種低級手段,城西老板還慣會使用輿論壓力——他清楚韋端有多在意自己的賬號,直接開始造謠,同時附上幾張辦公室的截圖,模棱兩可的話語引人遐思,加上刻意的引導,很多人以為是韋端一次次地接受邀請又拒絕。韋端再次被熱議,直播也總是被莫名其妙的人進來罵一嘴。

這是韋端第一次換賬號。其實對他來說,之前的視頻和直播收入已經夠他大學的各種費用了,加上那筆遺產幾乎沒動過,他沒什麽經濟壓力,玩游戲成了一種解壓方式。

從零開始的賬號不再需要保持固定的產出量,也不用追著熱點,韋端可以玩他真正感興趣的游戲。也是這時候他意識到,自己格外喜歡恐怖游戲。

那些詭譎的,血腥的,伴隨著尖叫和壓迫感,全力地奔逃甚至需要去搏擊和反殺,每一個畫面都是極致的感官刺激。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他敏銳地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一樣,他的大腦太冷靜,冷靜到像身臨其境的上帝,偏偏身體處於極度的亢奮,想要通過一些暴力行為宣洩情緒。

情緒和意識是分離開的,這讓韋端感到矛盾又痛苦,開始拷問自己每一個行為的背後邏輯。年少的經歷讓他對暴力深惡痛絕,韋端不想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他把自己框死在一個“無害”的範圍,唯有游戲是唯一的出逃。



賀知猛然從情景中抽離,發現自己立於一個紅色的圓圈中,手中的長劍變成弓弩,這對一個獨臂的人來說很不友好。

他頭頂正對著的地方是一個空洞,韋端腰間綁了一大堆氣球,紅艷的顏色像被吹鼓脹了的心臟,拽著人往上飄。

[任務:射落惡意氣球,在劇情播放完畢前保證韋端的安全]

眼看著韋端即將到達1/2的高度,賀知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抽出箭後用嘴銜著尾羽,單手持弓往前抻,將弓弦拉滿後松開牙關,箭矢便精準飛向氣球堆,一連紮破四五個,整體往下沈幾分。

[離空洞距離:370/500m]

賀知立即乘勝追擊,再次咬牙拉弓,即將松手時突然出現一陣風,直接將韋端吹偏離了幾分,險些擊中錯誤目標。

那妖風一陣一陣的,一會往左一會往右,甚至還有往上吹的,總之都在給賀知增加難度。賀知瞇眼到發疼了才終於擊破大部分氣球,僅剩的幾個撐不住整個人的重量,直直往下墜。

賀知第一反應是扔下弓去接住韋端,缺少了一只手臂後連跑步速度都變慢,賀知跑姿別扭且艱難,好不容易趕到落點伸手要接時,韋端又消失了。

手裏落了空,賀知的心不自覺跟著沈了一下,難得有種煩悶的怒意。

之前都有韋端帶著,這還是他第一次玩游戲感到如此憋屈。

一股吸力襲來,賀知腳底一空,直直墜落下去,再觸及實地時周圍又變了。和現在外表無限接近的韋端正扛著一個大紙箱,歪頭夾著手機和人打電話。

“嗯,和舍友起矛盾了,搬出來租房住……對,無法調和……”他打開指紋鎖,推門進入後就將手上的東西卸下,“沒事,不用調宿舍了。我的作息習慣和大部分人不和,外宿就好了。”

“你們鬧什麽矛盾了?”那頭的導員欲言又止半天,還是道,“你是不是真的在幹,那種主播啊?”

韋端:“……啊?”

“學校論壇有人發了,說你天天在宿舍直播給一些奇怪的人看,言辭也比較露骨,還經常夜不歸宿。”

韋端有點好笑道:“我是正經游戲直播,晚上出去只是怕打擾到室友,也並沒有說過那種話。”

導員很快道:“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人品,但這事你得出面澄清一下,不然保研名額和獎學金都會受影響。”

韋端皺眉,不需要想都知道是舍友幹的。他們專業人比較少,按比例分配的名額也有限,韋端平時不怎麽和人來往,除了有學委權限的舍友外都沒什麽人知道他成績優異。

韋端打開手機進入學校論壇,上面的hot貼就是在討論他的,點開主樓就是詳細的社交賬號和直播間地址,還有一張韋端坐在電腦桌前的照片。

他嘆了一口氣,懶得管下面的評論,開始收拾行李,終於在晚課開始前清理幹凈,趕去教室後在最後幾排落座。此時論壇風向又變了,有人扒出韋端和以前的一個主播名字相同,聲音也相似,發到貼吧咨詢後迅速被當年黑粉認出,可謂恨比愛長久。

一時之間韋端受到太多關註,走到哪都能聽到自己的名字被議論,更有甚者會偷拍他發到貼吧,所幸韋端對鏡頭很敏感,一感受到被註視就會離開,也沒幾張照片流落出去。

被逼無奈下韋端休學了半年,並且又開了一個新賬號,再次從頭做起,直到畢業後有了一定的規模。

他一直被推著走,總是被迫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下,這讓韋端本能抗拒大部分需要外出的工作。韋端最後選擇了全職當游戲主播,這樣所有的痛苦都只會來自他喜歡的事物。

緩解壓力的游戲變成了增壓源,解藥被他親手下了毒,韋端再也離不開那間只有電腦與黑暗作伴的房間,離不開虛擬的精神支柱。



賀知回到了之前的地方,韋端還在鳥籠中沈睡,懷裏的除了賀知的手臂外還有一個小貓抱枕——這幾乎是韋端與外界唯一的牽連。

地面的紅色手掌開始變大抽離地面,逐漸往上拉出人形,一個個看不清五官的人開始掙紮著爬出地底,搖搖晃晃地朝賀知聚攏。

“主播,沒了你的直播我的人生都變得寡淡無味了。”

“玩得這麽爛還出來撈錢!”

“主播就是游戲天才。”

“一天到晚只會打游戲,人生過得很失敗吧哈哈哈哈!”

“主播,主播,我們需要你——”

“韋端!你怎麽不去死呢!!”

……

混亂的言論從四面八方砸來,語調高昂,每個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嘶吼著要吵醒上方的韋端。

賀知沒有武器了,他試圖用身體擋住這些“人”,卻被直接穿過,根本觸碰不到任何。穿過的地方呈現出虛無,都是數據在流動。它們到達了正底下,開始扭曲著堆疊,合成一個越來越大的怪物,顫顫巍巍地往上升。

意圖很明顯,要將高懸的人拽下來。

這次也沒有任務提示,但賀知知道不能讓它們碰到韋端。他環顧四周,找不到任何工具。這裏太空了,只有滿滿當當的惡意,多到幾乎溢出。

等等。

賀知突然想起這個空間是一個封閉的半球型,他快步走過去,踩上一部分滾落後在地上堆積的惡意,發現它們可以支撐自己。

或者說他可以浮在上面更為準確。

賀知反應過來了,沒有猶豫就沖進了那團在不斷上升的紅色不明物中,身體隨之上浮,開始接近韋端。

與此同時惡意也在無差別攻擊著賀知,那些令人不適的情緒如水一般壓著他,賀知幾乎要溺亡於其中。

好冷,好空,為什麽會這麽孤獨……

他突然好想去死。

念頭在剛冒出的時候就迅速蔓延,五臟六腑都被強烈的死意壓著,根本喘不過氣。賀知的手握緊,指甲陷入肉裏,本人卻無知無覺,痛意外還有些許快意,他甚至想要為了這點快樂,去創造更多的傷口。

這就是韋端一直以來所經歷的嗎……

賀知猛的回神,發現自己竟然在逐漸沈底,意識清明後立即開始擺動肢體,逼自己往上游。越是接近頂層壓力就越大,賀知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有無形的東西在拽著他,要他放棄掙紮,一同沈淪。

要離開——!!

賀知終究還是無法與韋端感同身受,對他來說那種頭腦昏沈五感封閉下獲得的近乎死去的快樂,遠不如他和韋端在一起好好地活著。

他蹬開了試圖抓自己的東西,眼前迷迷糊糊出現鳥籠的外輪廓,手直直往前伸——

終於沖破了阻礙,在高空中抓住了韋端伸出鳥籠的手。

周遭的一切開始破碎,刺目的白光使賀知閉上眼,卻還是緊緊地抓著韋端的手,和進入時韋端抓他一樣,決絕地把對方拉回現實。

他成功了,懷裏突然一重,韋端反抱住了他的腰,笑道:“恭喜玩家賀知通關成功。”

在或真或假的信息狂潮中,你是我能抓緊的唯一真實。



他們被電腦吐了出來,正正好砸在床鋪上。賀知特意調整了動作讓自己墊底,後背砸在並不厚實的床被上齜牙咧嘴,韋端撐起身子問道:“痛嗎?”

“痛。”賀知一本正經道,“你答應和我出去了我才能好。”

韋端:……

真會提要求。

已經學會耍無賴的某人偷偷扭看角□□面,上面顯示劇情進度已到達90%,依存指數居然降到了20。

也就是說,成功的幾率大大提高,韋端是真的松動,隱約願意和他走了。

賀知坐起來後反手抱住韋端,語調難掩喜悅道:“我會帶你通關的。”

他們心知肚明,韋端也沒說什麽,起身去打開電腦,上面出現了一個任務清單,明確地給出了通關的條件。

[1.讓鼠兩端得到應有的懲罰]

[2.直播間到達百萬觀看]

關於前者,賀知已經有了計劃。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鼠兩端]的門牌號,裏面有大量的跟蹤偷拍的證據,以侵害個人信息的罪名都能送[鼠兩端]進去一年以上了。

“但他還上門試圖傷害你,這點也不能放過,我們得想辦法搞到證據。”賀知蹙眉道,“上次報警後,短時間對方都不會輕舉妄動,調監控的話這裏太老舊了,攝像頭不一定還在運行……我去嘗試說服鄰居作證——”

“不用。”韋端現在心情很好,正在看貼吧裏自己的黑帖,一條一條發評論罵過去,“直接讓警方抓他下一次現行就好了。”

他示意賀知過來看,剛好上面有層樓在八卦韋端的私人生活,韋端捏住賀知下巴,笑著湊過去道:“你有興趣和我一起在直播間出櫃嗎?”



最近熱門游戲的主播開始改走顏值區露臉的路線了。可能是有露臉的其他主播“珠玉在前”,韋端的長相反而讓粉絲松了口氣,收到的追捧比前幾周目還要熱烈,韋端一時之間漲粉迅速。

露臉也難以避免地出現拍攝範圍的問題,他這間房子太小,鏡頭一掃幾乎一覽無餘,觀眾很難不註意到房子裏有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主播,地上那雙拖鞋是誰的啊]

[情侶款誒]

[水杯也是!!]

[這麽小的地方都要擠兩個人嗎,沒錢就別談戀愛了]

“不是談戀愛。”屏幕上的小貓突然走了個心形的軌跡,韋端有點不好意思地摸鼻子笑道,“目前只是過來陪我的朋友,不過……”

他的耳朵紅了,聲音也小了幾分,像是怕某人聽到一樣:“是我單方面暗戀他。”

坐在樓底奶茶店看直播的賀知差點被珍珠嗆到——他沒想到韋端演技這麽好,要不是賀知是實際上暗戀的那方,他都要信韋端了。

“如果有進展的話,我會告訴大家的。”主播清咳一聲,無視了一系列追問,“回到正事,你們猜這把能一命通關嗎?”

當晚關於韋端感情問題的塔羅情感分析視頻就登頂游戲區本周第一了,他的話題度太高,圈內圈外的都想看熱鬧,更別提一直密切關註韋端的[鼠兩端]了。

他開始註冊小號,反覆在直播間刷彈幕,逼問韋端的感情史,沒得到理睬就辱罵,又被房管禁言。韋端也不急,一點一點漏信息,真假摻半地講,直到“不小心”說漏嘴對方是男的之後,[鼠兩端]終於炸了。

他幾乎是馬上關掉了直播,沖到韋端家門口開始拍門,崩潰地吼道:“滾出來!!韋端,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撕心裂肺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沒人應答,[鼠兩端]更為瘋狂道:“你那姘頭呢?!敢不敢給我開門!!兩個賤人!!”

在賀知說[鼠兩端]出門時韋端已經關閉直播了,此時手機播放著錄好的音頻,癲狂的[鼠兩端]聽不出異常,就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道:“誰?”

居然,居然是真的——!!!

明明他上次去的時候韋端還是孤身一人,害怕到縮在椅子上,多可憐,多漂亮——

手中的菜刀狠狠地劈著門,他儼然將可憐的鐵門當成了所謂的“情敵”來劈砍,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韋端這次學乖了,花重金在裏面又安了一道門,兩個一起砸的聲音悶沈,讓他很有安全感,但手指還是控制不住地在抖。

音頻裏的賀知正在怒罵外面的瘋子,此時的賀知則在樓下領著警察上來,三邊通道都有人,這次不會讓[鼠兩端]跑掉。

[鼠兩端]的宣洩行為持續了三分鐘,終於把自己砍到手疼,剛放下來門突然就開了,又快又猛,狠狠砸在[鼠兩端]身上,同時早就等候的警方飛撲奪刀,制服住對方後從[鼠兩端]身上搜出了鑰匙,剩餘人進入他家裏搜查證據。

賀知上前摟住門後的韋端,看到他握緊門把的手在抖,心疼又好笑道:“就算不開門來那一下也不會影響結果的。”

“但是爽啊。”韋端松開搖搖欲墜的門。

如他們所料,警方搜查出了[鼠兩端]長期跟蹤視奸韋端的證據以及私藏的精神藥品,由於這是韋端的世界,繁瑣的判罪過程被簡略,[鼠兩端]當場定刑,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這也算是比較大的社會新聞了,就算打碼也還是不少人看得出是韋端這發生的事,好幾天都是問這個的,但韋端咬死不認,不讓這個話題繼續,直接借著這波流量提升人氣。

在準備到達任務的要求時,韋端向賀知提出了賣cp邀請。

賀知對此不太讚同:“我們本來就是真的。”

“這樣比較有話題,搞不好賣完了我們就能直接離開了。”韋端指揮道,“待會你裝醉進門,先撲到床上裝睡,我和觀眾說你是舍友,然後你在我玩游戲時出其不意過來親我一下。”

“噢對了,一定要記得超不經意地關掉攝像頭。”韋端繃著嘴角一本正經道,“一是我怕笑場,二是我沒有給別人直播親密舉動的癖好。”

賀知嘴角微抽道:“我也沒有。”

於是他舉著兩罐啤酒到了門外,看著夜空嘆了口氣,還是沒告訴韋端,對於他這種經常應酬的社畜而言,喝到爛醉可能都不會上臉的。

他邊喝邊打開直播間,觀看人數已經到達了99.6萬,確實只差臨門一腳了,不過賀知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被忽略了。

韋端看時機差不多了,朝鏡頭比了個手勢,片刻後門就開了,賀知走進室內,“啪”地一聲一頭栽進了被子裏。

[???]

[不er,什麽東西晃過去了?]

[這就是傳說中主播的室友嗎?]

[躺床躺的挺熟練啊]

[有誰看清臉了嗎]

[居然是男的嗎??]

“嗯對,是室友。”韋端笑道,“這裏確實很小,兩個人住是擁擠了點……已經在看房子了。”

隨即又是一陣鍵盤聲,賀知還在裝睡中看不了手機,悶頭躺著躺著居然腦袋發暈,那點微末的酒精居然也催生出了睡意,他竟不自覺閉上眼,完全忘了自己要走偷親的劇情。

“嗯?睡著了?”韋端轉頭看了一眼,和觀眾道,“這段時間我們都沒休息好,加上他要上班……我去給他蓋個被子。”

韋端起身時還順手調整了一下鏡頭,以保證能拍清楚。

[主播手裏拿著什麽?]

[這動作可不像要蓋被子]

[剛才屏幕好像掃到過網購界面,上面有很多戒指]

[woc網友你福爾摩斯啊]

[好像是,主播前天也提過一嘴什麽戒指適合男士佩戴]

在疑問中韋端搖醒了賀知,後者猛坐起來,剛想問是不是自己睡過頭直播結束了,一個盒子就出現在他眼前。

“沒想到漲粉速度這麽快,估計就算不賣,今晚也會達成目標。”明明知道這一切都只是自己腦中的想象,這些觀眾也不過是虛擬的,連帶戒指也不能作數,韋端仍有些緊張,“我花了所有的錢,想在離開前送你一枚戒指。”

賀知頭腦發懵,手就已經被套上了戒指,他瞪大了眼睛,視線卻飄向身後。彈幕全在瘋狂地刷,好像他們做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韋端和他公布關系了。

賀知其實想象過幾次,大部分都是被動下要怎麽處理,極少次是想象韋端主動拉著他昭告天下,但他沒想到會這麽輕易。

好像睡一覺,那些困擾已久的煩惱就會消散,幸福如此唾手可得。

直播求婚引來大規模圍觀,在結算時觀看人數甚至飈到了一百二十萬。

這次不再是系統的機械音,而是韋端帶著笑意的聲音,他和賀知十指相扣,念道:

“游戲七我與你的日常,無自由度,無結局要求,劇情進度百分之百。”

“恭喜玩家賀知,完美通關。”

賀知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那戒指壓根不是對戒,完美通關裏也沒有韋端的名字,甚至從頭到尾,韋端都沒有給出會和他一起走的承諾!

手從抓改為推,賀知被韋端推下了一個空洞,墜下前最後看到的是韋端一張一合的嘴,口型是“等著我”。



“砰!!”

虛擬艙彈開,怒意飛升的賀知不顧身上的各種儀器,直接站起來,沖向屏幕處,被幾個科研人員制住。

安苒瞥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韋端不老實。”

“為什麽把我彈出來了!那個洞是外面開的,顏色和韋端制造的不一樣!”賀知怒道。

安苒懶得和他多說,反正現在的賀知什麽也聽不進。她直接示意賀知看屏幕,裏面的韋端站在一個無人的空間,四周什麽也沒有。

一個光屏投放,上面出現問題:[是否選擇蘇醒]。

賀知氣到差點掙脫,好在韋端選了是,稍稍安撫了一下賀知。

[即使外面讓你痛苦,即使你無法再無所不能,即使你發現自己一無是處]

[即使你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這是誰設置的問題?!”賀知真的要抓狂了,他好不容易把韋端的依存指數降下來,現在問這些讓人退縮的問題和前功盡棄有什麽區別?

安苒的聲音冷了下去,加重字音道:“你冷靜點。”

“他的病還沒有好,能躲進去一次,就能躲進去第二次。”醫生給出了最殘忍的的診斷,“你不可能每次都哄著他出來。”

他們只能讓韋端意識到,即使躲避了,有的事問題還是不會消失,人生永遠無法和游戲一樣易如反掌,甚至無法重來。

一分鐘,兩分鐘。

一頓漫長到讓賀知幾乎崩潰的停頓過後,韋端終於一字一頓地答道:“是的,我要出去。”

他想活下去。

想和賀知,和窩窩,和所有在乎的人和物一起擁抱新生。

一個由自主意識生成的空洞出現,韋端深吸一口氣,往前一躍而下。

[玩家韋端已登出]

[實驗進度100%]

[患者意識激活中,正在回歸軀體]

[治療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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