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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與你的日常(十四) 主播小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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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與你的日常(十四) 主播小發雷霆……

“看起來生意不是很好呢。”韋端明明沒有什麽表情, 卻讓吳晨感受到十足的嘲諷意味,“你明明不擅長經營——難道是城西的老板忽悠你買下替他接盤的?”

吳晨臉色難看了幾分。事實也的確如此,他當年是被俱樂部主動解約的,除卻賠償的違約金, 在役這些年的工資加上大大小小的獎金, 也是一筆挺大的數額了。雖不說讓吳晨一輩子不愁, 至少也不會捉襟見肘,這也是為什麽明明沒網吧請吳晨工作人員,他還能拿出一大筆錢找人收拾韋端。

他不像韋端一樣早早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偏偏遇到了和韋端一樣的遭遇。城西老板覬覦他那筆錢已久, 用幾份偽造的收入單騙吳晨開網吧真的很賺錢, 然後精打細算挑出一家看起來易於經營的轉手給吳晨。

這片雖然有學校, 但三中學風優良且全校內宿, 實際上的客源是很少的,而舊城區有流動商販,城管和民警常來,社會人員也不愛往這走, 更別說發展壓莊賭碼等副收入。

不過三個月,吳晨的網吧就入不敷出了。

這個時期又是韋端開直播求自保的階段,雖然韋端沒明說,但不少網友都很快將找上門的混混與和韋端結怨的幾個人對上號,最後排查到了他,吳晨的風評也變得很差, 曾經打職業的死忠粉都離開了他。

網吧一口氣租了十年,吳晨也是想轉手的時候才知道這裏的鋪面有多賠錢,就是降到入手價的一半也沒人收。賣也賣不出去,經營也經營不下去, 氣的他去城西老板的網吧那砸場子,最後被人架出去,最後一點錢也賠完了。

自那之後他就守著這個破網吧渾渾噩噩度日,電腦壞了也不修,衛生也不搞,只能和當年的胡宿一樣等待著一筆救命的“巨款”。

他等到了來討債的韋端。

“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落到這個地步!”吳晨先聲奪人,這些年混著他也學會了用嗓門威懾,只要把所有的錯推給別人,自己就無可指摘,“如果不是和你打那場比賽,我才不會被所有人恥笑!明明是你用了下作的手段——!”

“下藥的人是城西的老板,不是我。”韋端才不吃pua這一套。

從始至終他內耗的來源都是別人對他的期待與信任,害怕自己讓粉絲失望,害怕自己背離了父母希望他走向的光明前程,害怕自己讓一切變得更糟。

他厭惡的是無能為力,而不是時運不濟。

“飲料是他指示端過來的,如果他真的是為了你好,他大可以向所有人說明飲料裏有藥。退一萬步來說,舉辦比賽的是城西老板,邀請你的是他,連轉發對決視頻促進情況進一步擴散的也是他。”韋端冷漠地看著呼吸急促的吳晨,後者已經被他激怒了,“你只是拿他沒辦法,轉而將怒火發洩在更弱小的存在上。”

“吳晨,你真惡心。”

吳晨怒火中燒,猛地站起來後伸手試圖揍韋端,卻被對方身邊高大的男人震住,定住時又碰到敞口的飲料瓶,可樂撒滿了整張桌子。

賀知沈著臉,兇狠地瞪著吳晨,硬是把對方瞪到縮回前臺。

估計是被當成道上混的了。

韋端也沒想到賀知的外形有這麽大的威懾力,明明看面相就知道是個前途無量的俊小夥……他收回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位置上不吭聲的吳晨,直接道:“半個月前有人在網上問你,我在這裏的家在哪,你領著他去撬鎖了對吧?”

吳晨瞪大眼睛,試圖抵賴道:“你!你可別血口噴人,我怎麽知道你家在哪……”

“那個人拿走了什麽?學生證?我的衣服?”韋端想起上周目[鼠兩端]身上那件熟悉的外套就有點犯惡心,“還有什麽,xx戰隊的邀約函?”

前者用於證明自己和韋端關系匪淺,好從房東那拿到鑰匙,後者則是吳晨的私心。即使知道韋端沒有應下,吳晨也依然嫉妒得發狂。

對於這種人,與其揍他一頓,還不如踩他痛腳。韋端眼皮微擡,嘲弄道:“你已經淪落到看著我的邀請函想象上面的名字是自己的地步了嗎?事實上那裏填的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是你。”

“你可是被你最珍視的戰隊,全員通過投票給趕出來的。你之前看不起的任何人都比你有機會進入,只有對被掃地出門的你是徹底的驅逐。”韋端看著吳晨青白交加的臉色,心裏卻沒多少報覆的快意,他還沒有惡劣到踩著他人的傷口取樂,不過適當的報覆還是需要的,“吳晨,你引以為傲的榮光已經徹底消失了,現在的你只是個欺淩弱小的廢物。”

“你的粉絲散了,錢沒了,網吧也準備要倒閉。”韋端垂眼,嘲笑意味十足,“和這臺被可樂浸泡的主機一樣,徹底廢掉算了。”



無視了身後的吱哇亂叫,韋端和賀知走出網吧,一會後賀知問:“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韋端說,“反正這也只是我虛構出來的,現實裏早不知道吳晨死哪去了。”

賀知認真答道:“其實網吧在你高三那年就倒閉了,吳晨為了經營借了筆高利貸,還不上最後被逼到跳樓了。”

“……現查的?”

“你猝死的時候留了信息,警方就把當年的事查了。”

“真好,這就是報應。”韋端想笑,但他其實笑不出來,這些事已經過去太久,連年少的恨意都變得模糊了,“賀知,其實我沒那麽刻薄,我故意這麽說話的。”

“我知道。”

“其實我更喜歡玩單機游戲。不過能拒絕討厭的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還挺爽的。”

“嗯。”

……

他們就這麽一應一答地走著,賀知沒有問韋端要去哪,只是默默地並行,直到他們停留在了一家花店前。

門口掛著點綴著鮮花的牌子,上面寫著“營業中”,站在外面可以聽到悠揚的音樂。註意到韋端在抿唇,賀知開口問道:“是胡宿?”

“……嗯,他說他如果不繼承網吧的話,大概率是開花店。”提及帶給自己最大創傷的人,韋端的手不自覺在抖。

賀知替他推開了門,主動走在前面,韋端深吸一口氣後跟上。店內一個臉上有很深的疤痕的男子正在給盆栽灑水,聞聲望過去,禮貌笑道:“歡迎光臨。”

胡宿和吳晨都是在初中階段認識韋端的,按理來說一個認得出另一個應該也認得出,而且胡宿與韋端接觸更多,眼下的茫然明顯就是韋端自己設置的。

他希望自己以一個過得比以前好很多的面貌出現,讓胡宿都不敢認,他會有這麽好的未來。

“不認識了嗎。”韋端說,“我還以為你在監獄裏和每時每刻想著,出來怎麽報覆我呢。”

“韋端?!”胡宿驚愕地瞪大眼,咬牙切齒道,“你還敢出現?!”

又是熟悉的臺詞,這些人總把責任推卸在受害者身上。韋端瞇起眼,為自己匱乏的想象力感到厭煩。

他看向墻上貼著的營業執照,笑道:“出獄後還改名了?你以為這樣就能重新開始嗎?”

“你應該試過找工作吧,因為案底被拒絕,輾轉多處後只得找地方蝸居,不過你的開業本金是哪裏來的?”韋端的目光直白地打量著胡宿,被曾經踩在自己腳底下的人這麽看著,胡宿自然火大,而韋端很擅長火上澆油,“又是去搶誰的錢了?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胡宿攥起拳,但想起當初吃過監控的虧,兩人又離門很近,只得忍氣吞聲道:“關你屁事!滾!”

“不敢動手嗎?”韋端故作恍然大悟狀,“還沒過考察期,構成一般累犯及以上的都會從重處理,你在怕這個?看來在監獄裏吃了不少苦頭吧,都不想回去了。”

“也就是說,我就算把你的店全砸了,你也不敢阻止我。”

他笑著擡腳,直接將胡宿剛打理好的花盆踢下去,落地後瓦盆四分五裂,疏松的土塊撒了一地。

“韋端!!”胡宿目眥欲裂,被先一步走到附近的賀知擒住。賀知力氣很大,反扭住對方胳膊後用膝蓋壓在脊骨上,硬生生把強壯的胡宿壓制的動彈不得。

韋端還在破壞,他看著胡宿瘋狂痛苦的目移,耳邊是碎裂的聲音,對方已經被激怒到粗喘,看韋端的眼神像是恨極了,卻什麽也阻止不了。

就像當年眼睜睜看著別人砸了家裏的韋端一樣。

精心養護的花莖橫倒在地上,雖然韋端會有意控制自己不踩上去,但無意中還是不可避免地碾壓過了花朵,原本溫馨的花店現在一片狼藉。

“韋端……韋端!我求求你了!!當年的事是我不好!”胡宿怒吼著,嘴裏明明在低聲下氣地求饒,但眼底卻是恨不得馬上報覆回來,把韋端撕碎。

不知悔改。

韋端知道對於這種人來說,永遠都不會為自己的錯誤感到愧疚,此時胡宿明顯是在後悔當年沒直接弄死他。

他興趣缺缺地將一盆即將倒下的花放好,對賀知道:“走吧。”

賀知一腳將胡宿踹倒,經過之前的游戲,他打架的技術提升不少,知道怎麽樣讓人短暫失去行動力,直接踹向胡宿的膝窩,後者“嗷”的一聲倒地不動了。

韋端走得很快,像是想要逃離現場,直到回頭看不到花店了才停下來,蹲在地上埋頭到手臂裏,肩膀聳動。

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哭泣,橫跨了十幾年,才終於徹底地釋放。

他以為自己報覆回來,看到曾經的失敗人痛苦,自己會放下一點——可是完全沒有。他不會因為砸了胡宿最重視的東西而感到暢快,他只覺得惡心,這樣的暴力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並且越砸越感到憤怒和無力。

他是個正常人,不會聖母到原諒一切,但也做不到真正的惡。

韋端第一次意識到,即使在自己構造出的無所不能的世界裏,即使能讓那些傷害過他的人都痛不欲生,即使做出最慘無人道的報覆,他當年的無力和恨意都無法消弭,這會是他一輩子的心結與痛苦。

一只手搭在韋端肩上,賀知溫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隨著輕拍的頻率安撫著韋端道:“端端,已經做的很好了。”

恩怨無法抵消,至少發洩出來不會讓自己這麽難受。

韋端沒擡頭,哽咽道:“賀知,我後悔讓你進來了。”

“沒關系的,這不是你的錯。”

“……我平時不砸東西的。”

“我知道。”賀知心想,但是你會自殘。

“連這場沒頭沒尾的報覆都只是我的幻想,現實裏我什麽都做不到。”韋端說。

“胡宿在服刑期就和獄友發生摩擦,最後被對方失手打死了。”

“那連報覆的機會也沒有了。”

“這是他的報應。”賀知的手擡起,轉而揉揉韋端的頭發,“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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