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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幽靈見不到日出(十一) 虛假愛意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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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幽靈見不到日出(十一) 虛假愛意與真……

他們走到甲板上時已經進入到了利己者行動環節, 船員們在喝酒談笑,等待著今夜被選中的“羔羊”的心臟,一時之間也沒人發現韋端和賀知的加入。

原本來原料室阻攔他們的船員被韋端操控著鎖進了屋內,賀知還疑惑地問人怎麽不見了, 韋端隨口說可能npc有判定範圍, 走遠了就不管了。

“端端, 我總覺得你有事在瞞著我。”賀知靠在欄桿上蹙眉,他們現在的位置可以聽到最近幾桌的船員的交談內容,而且像隱身了一樣沒有被發現。

海風吹起賀知的衣領,他和貴族的衣服很適配, 金色的長發與水色的眼睛彰顯著游戲設定裏的高貴血統, 比那件衣服上的任何寶石都要奪目。

然而矜貴的王子此時被透明的觸手纏繞著全身, 延伸的來源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愛人, 幽靈身份讓韋端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宣誓著主權。

不讓對方感到束縛但又密不透風地完全操控賀知。

韋端為此感到愉悅,壓著嘴角道:“怎麽會呢。”

我明明這麽愛你。

賀知直覺覺得韋端狀態不對,但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由於一些原因, 韋端受到游戲角色的影響會被放大,游戲一活潑,游戲二穩重,游戲三情緒易波動,游戲四殺戮欲望重。

他不確定韋端是因為游戲五還是其他原因才變成這樣的。

連眼裏的愛意對他來說都太虛假。

賀知嘆了一口氣,順著韋端的視線將註意力投到了船員的酒桌上。他想, 事已至此先通關吧,所有游戲結束後自然會有答案。

海上的物資匱乏,船員喝的酒是用陳年的糧釀的,帶著殼的沈澱物有些刺嗓子, 聲音隨著交談的時間增長而變得沙啞。他們死的時間太久了,談論的都是翻來覆去說過的東西,沒什麽新鮮感。

“老夥計們,我們也差不多認識了一百年了。”衣服相對於其他人而言更繁覆的男人咧嘴一笑,面上的絡腮胡讓他看起來兇悍十足,“我經常在想,要是當初沒有答應皇室的人那最後的一趟航行,我們可能早就入土了。”

“老約翰,當初是你說合格的水手的歸宿是海洋。”有船員調笑道。

老約翰將木桶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喃喃道:“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

哪能一直在海上飄。

韋端已經設好限制,船員無法聽到他們的聲音,但還是故意貼近賀知和他咬耳朵道:“我覺得海葬還蠻酷的。”

“我不喜歡海葬。”賀知搖頭,“骨灰飄遠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韋端楞了一下,失笑道:“賀知先生,你表白的方式也蠻特別的。”

賀知耳朵有些燙,擡手想要捂住他這張能說會道的嘴,又想起自己剛搬了煤,舍不得碰他,只是糟心道:“生前談死後事不吉利。”

韋端眨眼,無辜地看著他,前言不搭後語道:“用嘴不是更方便嗎?”

“......什麽?”賀知反應了一會才聽懂他在說用吻來堵住他的嘴更方便,這下整個人徹底熟透了,咬牙切齒道,“你,這是在戶外!”

還有那麽多人呢!

韋端撇嘴,賊心不死地盯著賀知的唇。雖然這確實不是個合適的親昵場合,但他就是很想粘著賀知。

想要再親密一點,把這個人抓得再緊一點......

觸手逐漸變得凝實,在纏繞上賀知的頸部即將收緊時韋端猛地回神,捂住自己的胸口後退幾步,神色莫辨地看著朝自己伸手的賀知。

韋端終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反常,胸腔被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歡愉填滿,滿漲的喜悅與占有欲撕扯著他的心臟,抽痛不再是概念,他真的在因為靠近賀知而感到生理性難受。

賀知看著韋端的臉色變得蒼白,有些慌了:“也不是不行,我只是意思意思拒絕一下——”

他的手腕被韋端攥住,接觸的部位傳來一陣冷意,恍然間賀知誤以為自己碰到的是一塊冰。

舒緩的感覺從相貼的肌膚蔓延,同時心臟的痛感加劇,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印證了韋端的猜想。

遠離賀知就是在遠離痛苦,靠近賀知就是在靠近幸福。游戲五的角色設置就是想讓兩位玩家分開。

韋端不想放手。

船長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奈爾頌柯號已進入幽冥海邊緣,游輪周圍存在大量浮冰,顛簸較多,請乘客們體諒。夜晚溫度降低,請增添衣物,不要著涼。”

半醉的船員們爆發出歡呼,這意味著他們離覆活更近一步。酒液再次盈滿杯中,碰撞中撒到甲板上,泅出一大塊水痕。

他們不由自主地唱起了海上漂流時常唱的歌,低沈激昂,連夾在裏面的哭聲都能掩蓋完全。

“就算能覆活……我們也已經一無所有了……”

距離他們葬於深海,也已經過了一百年,根本沒有人記得他們了。

情緒到了臨界點,哭的人越來越多。韋端瞇起眼,突然意識到不對,握著賀知的手收緊又松開,示意他看角落裏的青年。

和周圍或感傷或瘋狂的船員不同,他只是安靜地抱著酒杯,連同他的年齡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正是登進游戲裏第一天時和韋端說不需要查案的埃裏克。

“太年輕了。除了他,船員目測的也四十歲往上。”韋端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賀知的手背,還要裝作是無意識行為。賀知被他摸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打斷韋端的思路。

韋端用指腹磨著賀知的虎口,壓著嘴角道:“他們的衣服存在差別,大部分的船員衣服上的肩章只有一條橫杠,少部分有兩條,只有幾個人有三條,老約翰有四條,而埃裏克一條都沒有。”

[獲得信息:水手的肩章代表著級別高低]

賀知皺眉道:“莫非他是幽靈?”

“嗯,有這個可能。而且按這個判斷的時候,老約翰已經是全場等級最高的。”韋端說。

可老約翰並不是船長。

韋端挑眉道:“我們去問問?”

他的行動力很強,直接牽著賀知走到埃裏克身邊,直接問道:“你為什麽不喝酒?”

韋端沒有撤掉屏障,埃裏克居然能聽到他的聲音。與眾不同的年輕船員憂郁地嘆了口氣,還以為是同伴在和他聊天,答道:“我今天偷偷去大廳看了一眼,那些乘客好像找到了破解游戲的辦法。我擔心……”

“從今晚之後都不會有羔羊的心臟了。”埃裏克愁眉苦臉道,“可是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航行了,如果這次覆活不了,就徹底沒機會了。”

韋端拉長聲音道:“反正人已經上船了,遲早都是要死的。”

“可是幽冥鯨也要人,我怕拖久了我們就分不到了。”埃裏克說。

韋端提出了一個很好的方案:“不能先把心臟挖出來了再投給幽冥鯨嗎?”

“唔,這倒是可以,但是蓋斯船長根本不允許我們和幽靈接觸。”提起這位新船長,埃裏克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上次約翰船長問過他,他直接說有意見就下船,還差點讓幽靈把約翰船長扔下去——”

旁邊的同伴聽到了埃裏克的話,被酒精沖昏的腦袋不足以讓他察覺異常,只是大著舌頭道:“你小子嘰裏咕嚕地說什麽呢?!還有,別叫什麽‘約翰船長’了,讓蓋斯那個小心眼的家夥聽到了,待會把你扔下去餵鯨魚!”

埃裏克陪著笑給同伴倒滿酒,後者立即不管什麽船不船魚不魚的了,仰著頭痛飲大半杯後,又起身去騷擾其他醉鬼了。

埃裏克攤手道:“其它人也不在意心臟會不會不夠數。有時候我真覺得水手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腦子的職業。”

韋端“唔”了一聲,若有所思道:“那你為什麽要當水手?”

“我從出生起就在船上了,他們沒給過我選擇的機會。”埃裏克郁悶道,“我曾經想象過,如果不當水手,或許我就在皇宮演奏鋼琴了——雖然我壓根沒見過這玩意。”

乘坐奈爾頌柯號的貴賓們都說他該當鋼琴家,埃裏克完全搞不懂,但仍將此作為殊榮。

每天供應的酒是限量的,不過船員們的酒量也有限,此時已經有很多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鼾聲很大,吵的人心煩。埃裏克苦著臉道:“一群醉鬼,最後又是我把所有人送回房間。”

“就算每天一切都會重置,也不會因飲酒過度而死,你們也不能總這樣吧......”

[獲得信息:船事日日新。除幽靈游戲中涉及到的資源外,一切都會在第二天重置]

海上的日出總是很早,韋端他們只是和埃裏克交流了一會,天邊就已經開始泛白了,明月高懸與和水色相近的天邊,卻不再是前幾夜韋端在原料室看到的皎潔。眼看著差不多也該回房了,韋端終於問道:“埃裏克,血月還有幾天?”

埃裏克嫌棄地踢了一腳倒地的人,後者正抱著他的小腿哭,眼淚鼻涕都蹭了上去,青年被惡心得差點把醉鬼扔下船。正事在前他也沒了閑聊的心思,不耐煩道:“三天後。過來幫搭把手,這群家夥太重了!”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什麽都不會發生!我們又不是乘客或者幽靈,除了可以趁亂多撈到幾顆心臟外根本不幹我們的事。”他答完才意識到不對,猛然回頭,驚恐地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那剛才和他對話的是誰?!

那個聲音又在他身後響起,埃裏克能感受到對方審視的視線,從上到下地掃描著,像是要把他剖析徹底。

韋端腦中的猜想成型,穩操勝券道:“你不需要管他們的。心臟數量有限,他們多失敗幾個,你成功的概率就更大。”

“不過,你不是已經靠著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收集夠覆活需要的心臟了嗎。”

這是埃裏克恐懼到即將逃離之前,聽到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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