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飛躍六英尺（六） 高塔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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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飛躍六英尺（六） 高塔即世界……
一場墜落突如其來, 他們飛速下落，失重感足以讓經驗豐富的游戲主播頭腦空白。
於是在韋端註意到果實內部也存在蠢蠢欲動的藤蔓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試圖抓住賀知的手落了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藤蔓包裹住自己, 強行把他們分開。
他感覺自己被裹在了一個球中, 在漫長的墜落後終於落地, 整個人被帶著翻滾，不斷地撞擊著內壁，即使足夠柔軟，韋端也被砸了個眼冒金星, 最後在無休止的翻滾中終於暈了過去。
等他再睜眼時, 已經到白天了。
韋端躺在地上, 偏過頭只看到了已經散架的藤蔓, 而賀知不翼而飛，只覺得頭疼，用光屏發了信息後對方也沒回覆，系統給的狀態欄只能判斷得出賀知還沒死。
熟悉的哼歌聲在不遠處響起, 韋端慶幸自己的腦子沒被摔出問題，很快回憶起了這不著調的輕哼出自昨天見過面的屋主人林海。
能在花園養那種鬼東西的人絕非善類，剛好他現在全身疼得跟快散架了一樣，韋端幹脆木著臉開始在地上側翻，慢吞吞地靠近聲源。
林海拿著他的小花鏟在挖墳，雖然效率奇低, 但他有得是時間。他喜滋滋地哼唱道：“我以果實造灘塗地，我以血肉造通天塔，我為有罪之人造墓碑，亡靈終歸於六英尺之下……”
六英尺。
游戲四的名字就是六英尺。
韋端剛好滾到了林海旁邊的墓碑, 由於視角問題，他剛好被擋了個嚴嚴實實，但韋端不敢輕舉妄動，幹脆望天等待林海離開。
他註意到了上方的花崗巖刻著奇怪的符文，張牙舞爪的筆畫竟有幾分眼熟，韋端回憶了一下，好像在游戲二賀哲處理的文件上看到過這種字體。
密密麻麻的，像符文一樣刻滿了整塊碑。
[圖書館使用：13/40，普通成功]
[獲得信息：困於六英尺囚籠下的籠中鳥，樹林也不是你的歸宿]
韋端思考了一下，側過身給賀知發信息：[在花園集合。]
如果他猜的沒錯，夜裏除去的古怪果實在白天也不會出現，空出的地方就是通向下一層的電梯。
可惜鑰匙在他這裏，不然讓賀知先走會更保險。
在韋端等待回覆的期間，哼歌的聲音突然停止，林海扔下花鏟，憤怒道：“這麽大個活人都能追丟？！”
和他交流的是一直通體漆黑油光水滑的鬣狗，它的腹部被一把匕首捅穿，傷口隨著犬吠流出血，地面的花蠢蠢欲動地爬上它的後腿，開始吮吸它的血。
賀知下的手，看來對方目前還沒什麽生命危險。韋端滿意地擡擡下巴。
林海聽完後更怒了，一腳踹倒茍延殘喘的鬣狗，蟄伏的藤蔓立即把鬣狗包裹，很快就將它吸食到只剩一層表皮，然後乖順地纏到了林海身上。
他身邊的藤蔓明顯強於韋端之前遇到的。韋端無奈地收起刀，勉強歇了直接強殺這層樓主的心思。
“又不乖了，說了要把頭留下來。沒有‘種子’就種不了花了。”林海點了點肩頭的小花，笑道，“不過也沒關系，一只畜生罷了。”
“要種出最好的花就要用最惡的果。”林海的聲音隱隱興奮道，“這次有兩個特殊的貢品，他們的頭一定很合適吧。”
韋端皺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和賀知。
特殊……他們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林海連花鏟都沒撿起，直接離開，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韋端的視野範圍內。
韋端緩緩坐起，靠在墓碑上等待十分鐘後的天黑，剛好光屏出現信息。
[賀知：活著，目前和尹洋在一塊]
[韋端：尹洋？那你先來找我。]
[賀知：好]
他們都有這層樓的地圖，但之前是一片黑，只有探索過的區域才會顯示。也不知道那個果實內腔連接的是什麽東西，竟把兩人分在了對角線，只有各自兩小塊是亮的，中間全是黑暗。
韋端不太放心，但此時身體狀態太差了，只能等賀知來找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句“路上註意安全”。
發完後他盯著這行字發了會呆，明明清楚這一切不過是闖關游戲，他還是無端有種和賀知相依為命的感覺。
韋端握拳，突然覺得這樣挺好的。他們可以重開，不會死，在游戲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尤其是在自由度高的游戲裏，韋端感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
似乎……也沒那麽想回到現實裏……
系統察覺到韋端意志的變更，急迫道：宿主，您無法長久停留在任何一個游戲裏。
它斟酌了一下措辭：您之前一直都是速通，所以不知道每個游戲都有通關時限，超過時間，您的存在會被扼殺，無論是游戲內還是現實，您都會不覆存在——
韋端笑了笑，漫不經心道：這是你剛加的規則吧。
系統立即噤聲，對韋端詐它感到不滿，悶悶不樂地遁走了。
“韋端。”賀知的聲音響起，韋端顧不上繼續和系統套話，站起來後拿出照明棒，揮手示意自己的方位。
賀知的狀態比韋端好不到哪去，他一落地就被鬣狗和異種植物追殺，衣服都破破爛爛了，整個人灰頭土臉，唯有看著韋端的眼睛還很亮，直直走向韋端：“你沒事吧。”
“沒事。”韋端看向跟過來的尹洋。他們算是騙了物資就脫離隊伍，也沒有完成任務，在尹洋的視角看來和叛徒無異。
然而尹洋並沒有找他們算賬的意思，反而主動拿出了幾張邀請函，以示他的誠意：“你們比我預想的有能力，不愧是塔破例請來的登塔者。”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尹洋，來自世代都會參與爬塔的家族，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登塔機制。”他微笑著遞出，“比如五張邀請函就能跳過一層試煉的規則，是我故意透露給閆方來的。”
韋端沒接，冷聲道：“目的。”
“我希望帶更多的人通往下一層。你應該知道一層最多可以通過一半人的規則吧，越往後可以晉升的人數就會越少，競爭也會越大。”閆方來真誠道，“我想要最大可能地避免內鬥，減少前期的人員損失，然而就算我成為了爬塔者首領，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的異心。”
“所以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那些窮兇極惡的人，再故意安排他們在白天人少的隊伍裏自相殘殺。”
[心理學：27/50，普通成功]
[在動機上，尹洋並沒有撒謊]
韋端看向他手裏的卡片，足足有五張，挑眉道：“一百個人登塔，通過七層後最後也只有一個名額，你不留著自己用？”
尹洋自信道：“我能保證自己成為最後的一個人。你們倆很有實力，我不希望與你們為敵，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避免兵戈相見了。”
韋端思考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於是尹洋的笑容加深：“那麽，合作愉快。”
臨行前，韋端看了一眼供他躲藏的墓碑，上面沒有墓志銘，只有一個奇怪的名字。
Daitar。
＊
尹洋給他們提供了照明棒和食物的補給，他作為人類首領並沒有太多時間在外停留。作為合作的交換，韋端告訴了他電梯有可能在的地點，他點頭道：“在你們打開後我會帶著剩下的人過去的。”
天亮之後三人分道揚鑣，等尹洋走遠後賀知才終於道：“這個npc很危險，鬣狗和異種植物都懼怕他。”
“他的家族和塔有關，估計有自己的應對之法。”白天的時間短暫，韋端差不多恢覆好了，朝賀知伸手，“走吧。”
他們離花園意外的沒有很遠，而且由於吸入了花粉，兩人的耐日曬度提高，四個小時的日照對他們的影響頂多就是頭有些暈，所以他們幹脆沒走正門，繞著花園外圍轉了一圈。
裏面的植被過於茂密，以至於他們當時都沒發現花園其實是一個玻璃罩著的密室，圓形的弧頂強行將沖天的植被困在裏面，藤蔓只能順著屏障生長，但還是在不安分地抽打著玻璃。
賀知仰著頭，疑惑道：“這裏真的會有電梯嗎。”
“障眼法罷了，和塔下一樣。”礙於無形的監控韋端不便多說，他的手搭上玻璃罩，隨即發力刺下一刀。
紋絲不動，甚至刀片隱隱有彎折的跡象。普通的工具無法對玻璃罩產生分毫傷害。
韋端反而嘴角一彎：“果然是這樣……”
他拿出了一個像玩具一樣的東西，賀知盯了一會才認出來那是把小花鏟，還沒來得及表示質疑，就見韋端握著末端直直紮向玻璃。
“啪嚓。”
光潔的表面出現四分五裂的縫，再一擊就碎了個徹底。
玻璃罩和這層的地面是一樣的材質。這還是韋端在地上翻滾的時候發現的，他們以為的白沙實際上是非常細碎的玻璃渣，韋端沒被衣服遮蓋的地方被割出看無數小傷疤。也正是因為這些玻璃渣的反光，白天時這層會顯示出刺目的白，他們以為是日曬的問題，實際上是強光帶來的不適。
一如韋端的猜測，這個空間的底下就是巨型玻璃早就的屏幕，在塔下反射出天空，以塑造通天塔只占用一小塊空間的表象。
被分層的不只是塔，而是整個世界，他們本身就在“塔”之中。
被禁錮已久的藤蔓察覺到了缺口，很快就瘋狂地順著破開的地方往外蔓延，賀知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往自己和韋端的手上倒了些液體，藤蔓就直接越過了他們。
“這是？”
“這是尹洋的血。”賀知不太喜歡粘稠的液體糊在手上的感覺，微微皺眉，“這就是他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應對之法。”
瓶子再小也有400毫升了，韋端晃了晃還剩一半的液體，瞇眼道：“你怎麽說服他給你的？”
賀知言簡意賅道：“他想殺我，反而被我打服了，把刀架他脖子上強行放血。”
韋端楞了一下，沒忍住笑道：“你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他自顧自感慨道：“不愧是……隊友。”
＊
逃脫的藤蔓瘋狂地劫掠過一切，它們和結果的白樹不是一個品種，競爭者見面分外眼紅，竟直接把白樹整棵拔出後攪碎，紅果子的汁水灑落一地，像將死之人的血淚。
而遠處的一處墓碑林，堅硬的花崗石在瞬間化為齏粉，原本還在墓碑裏漫步，挨個放朵花的人僵立在原地，臉色黑如鍋底。
[一層樓主林海已鎖定爬塔者韋端、賀知]
[請盡快前往下一樓層！]
失去了藤蔓遮蓋的花園一片荒蕪，正中心的法陣一覽無餘，韋端和賀知不約而同地拔腿狂奔，就在最後五十米的時候林海已經到了正門處，只見他整個人都變異了，脖子上的不再是人頭而是一朵碩大的花，血肉模糊的花蕊處粘連著兩顆腐爛的果，仔細看能看到裏面的“籽”——是無數顆眼珠子密密麻麻地粘在一起。
林海陰惻惻地咧嘴笑道：“罪人，罪人！我好心邀請你們來我的花園，你們竟敢把一切都毀了！”
他的身體下部變成了樹根，地下根系處處相連，林海幾乎是瞬移到了他們面前，已經化成葉片的手劈頭蓋臉地扇來，措手不及的兩人竟被直接打飛。
“嗬，嗬——”不成人形的守層人興奮地扭曲在一起，尖叫道，“我要拿你們種出最大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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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墜落突如其來, 他們飛速下落，失重感足以讓經驗豐富的游戲主播頭腦空白。
於是在韋端註意到果實內部也存在蠢蠢欲動的藤蔓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試圖抓住賀知的手落了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藤蔓包裹住自己, 強行把他們分開。
他感覺自己被裹在了一個球中, 在漫長的墜落後終於落地, 整個人被帶著翻滾，不斷地撞擊著內壁，即使足夠柔軟，韋端也被砸了個眼冒金星, 最後在無休止的翻滾中終於暈了過去。
等他再睜眼時, 已經到白天了。
韋端躺在地上, 偏過頭只看到了已經散架的藤蔓, 而賀知不翼而飛，只覺得頭疼，用光屏發了信息後對方也沒回覆，系統給的狀態欄只能判斷得出賀知還沒死。
熟悉的哼歌聲在不遠處響起, 韋端慶幸自己的腦子沒被摔出問題，很快回憶起了這不著調的輕哼出自昨天見過面的屋主人林海。
能在花園養那種鬼東西的人絕非善類，剛好他現在全身疼得跟快散架了一樣，韋端幹脆木著臉開始在地上側翻，慢吞吞地靠近聲源。
林海拿著他的小花鏟在挖墳，雖然效率奇低, 但他有得是時間。他喜滋滋地哼唱道：“我以果實造灘塗地，我以血肉造通天塔，我為有罪之人造墓碑，亡靈終歸於六英尺之下……”
六英尺。
游戲四的名字就是六英尺。
韋端剛好滾到了林海旁邊的墓碑, 由於視角問題，他剛好被擋了個嚴嚴實實，但韋端不敢輕舉妄動，幹脆望天等待林海離開。
他註意到了上方的花崗巖刻著奇怪的符文，張牙舞爪的筆畫竟有幾分眼熟，韋端回憶了一下，好像在游戲二賀哲處理的文件上看到過這種字體。
密密麻麻的，像符文一樣刻滿了整塊碑。
[圖書館使用：13/40，普通成功]
[獲得信息：困於六英尺囚籠下的籠中鳥，樹林也不是你的歸宿]
韋端思考了一下，側過身給賀知發信息：[在花園集合。]
如果他猜的沒錯，夜裏除去的古怪果實在白天也不會出現，空出的地方就是通向下一層的電梯。
可惜鑰匙在他這裏，不然讓賀知先走會更保險。
在韋端等待回覆的期間，哼歌的聲音突然停止，林海扔下花鏟，憤怒道：“這麽大個活人都能追丟？！”
和他交流的是一直通體漆黑油光水滑的鬣狗，它的腹部被一把匕首捅穿，傷口隨著犬吠流出血，地面的花蠢蠢欲動地爬上它的後腿，開始吮吸它的血。
賀知下的手，看來對方目前還沒什麽生命危險。韋端滿意地擡擡下巴。
林海聽完後更怒了，一腳踹倒茍延殘喘的鬣狗，蟄伏的藤蔓立即把鬣狗包裹，很快就將它吸食到只剩一層表皮，然後乖順地纏到了林海身上。
他身邊的藤蔓明顯強於韋端之前遇到的。韋端無奈地收起刀，勉強歇了直接強殺這層樓主的心思。
“又不乖了，說了要把頭留下來。沒有‘種子’就種不了花了。”林海點了點肩頭的小花，笑道，“不過也沒關系，一只畜生罷了。”
“要種出最好的花就要用最惡的果。”林海的聲音隱隱興奮道，“這次有兩個特殊的貢品，他們的頭一定很合適吧。”
韋端皺眉，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和賀知。
特殊……他們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林海連花鏟都沒撿起，直接離開，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韋端的視野範圍內。
韋端緩緩坐起，靠在墓碑上等待十分鐘後的天黑，剛好光屏出現信息。
[賀知：活著，目前和尹洋在一塊]
[韋端：尹洋？那你先來找我。]
[賀知：好]
他們都有這層樓的地圖，但之前是一片黑，只有探索過的區域才會顯示。也不知道那個果實內腔連接的是什麽東西，竟把兩人分在了對角線，只有各自兩小塊是亮的，中間全是黑暗。
韋端不太放心，但此時身體狀態太差了，只能等賀知來找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句“路上註意安全”。
發完後他盯著這行字發了會呆，明明清楚這一切不過是闖關游戲，他還是無端有種和賀知相依為命的感覺。
韋端握拳，突然覺得這樣挺好的。他們可以重開，不會死，在游戲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尤其是在自由度高的游戲裏，韋端感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
似乎……也沒那麽想回到現實裏……
系統察覺到韋端意志的變更，急迫道：宿主，您無法長久停留在任何一個游戲裏。
它斟酌了一下措辭：您之前一直都是速通，所以不知道每個游戲都有通關時限，超過時間，您的存在會被扼殺，無論是游戲內還是現實，您都會不覆存在——
韋端笑了笑，漫不經心道：這是你剛加的規則吧。
系統立即噤聲，對韋端詐它感到不滿，悶悶不樂地遁走了。
“韋端。”賀知的聲音響起，韋端顧不上繼續和系統套話，站起來後拿出照明棒，揮手示意自己的方位。
賀知的狀態比韋端好不到哪去，他一落地就被鬣狗和異種植物追殺，衣服都破破爛爛了，整個人灰頭土臉，唯有看著韋端的眼睛還很亮，直直走向韋端：“你沒事吧。”
“沒事。”韋端看向跟過來的尹洋。他們算是騙了物資就脫離隊伍，也沒有完成任務，在尹洋的視角看來和叛徒無異。
然而尹洋並沒有找他們算賬的意思，反而主動拿出了幾張邀請函，以示他的誠意：“你們比我預想的有能力，不愧是塔破例請來的登塔者。”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尹洋，來自世代都會參與爬塔的家族，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登塔機制。”他微笑著遞出，“比如五張邀請函就能跳過一層試煉的規則，是我故意透露給閆方來的。”
韋端沒接，冷聲道：“目的。”
“我希望帶更多的人通往下一層。你應該知道一層最多可以通過一半人的規則吧，越往後可以晉升的人數就會越少，競爭也會越大。”閆方來真誠道，“我想要最大可能地避免內鬥，減少前期的人員損失，然而就算我成為了爬塔者首領，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的異心。”
“所以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那些窮兇極惡的人，再故意安排他們在白天人少的隊伍裏自相殘殺。”
[心理學：27/50，普通成功]
[在動機上，尹洋並沒有撒謊]
韋端看向他手裏的卡片，足足有五張，挑眉道：“一百個人登塔，通過七層後最後也只有一個名額，你不留著自己用？”
尹洋自信道：“我能保證自己成為最後的一個人。你們倆很有實力，我不希望與你們為敵，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避免兵戈相見了。”
韋端思考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於是尹洋的笑容加深：“那麽，合作愉快。”
臨行前，韋端看了一眼供他躲藏的墓碑，上面沒有墓志銘，只有一個奇怪的名字。
Daitar。
＊
尹洋給他們提供了照明棒和食物的補給，他作為人類首領並沒有太多時間在外停留。作為合作的交換，韋端告訴了他電梯有可能在的地點，他點頭道：“在你們打開後我會帶著剩下的人過去的。”
天亮之後三人分道揚鑣，等尹洋走遠後賀知才終於道：“這個npc很危險，鬣狗和異種植物都懼怕他。”
“他的家族和塔有關，估計有自己的應對之法。”白天的時間短暫，韋端差不多恢覆好了，朝賀知伸手，“走吧。”
他們離花園意外的沒有很遠，而且由於吸入了花粉，兩人的耐日曬度提高，四個小時的日照對他們的影響頂多就是頭有些暈，所以他們幹脆沒走正門，繞著花園外圍轉了一圈。
裏面的植被過於茂密，以至於他們當時都沒發現花園其實是一個玻璃罩著的密室，圓形的弧頂強行將沖天的植被困在裏面，藤蔓只能順著屏障生長，但還是在不安分地抽打著玻璃。
賀知仰著頭，疑惑道：“這裏真的會有電梯嗎。”
“障眼法罷了，和塔下一樣。”礙於無形的監控韋端不便多說，他的手搭上玻璃罩，隨即發力刺下一刀。
紋絲不動，甚至刀片隱隱有彎折的跡象。普通的工具無法對玻璃罩產生分毫傷害。
韋端反而嘴角一彎：“果然是這樣……”
他拿出了一個像玩具一樣的東西，賀知盯了一會才認出來那是把小花鏟，還沒來得及表示質疑，就見韋端握著末端直直紮向玻璃。
“啪嚓。”
光潔的表面出現四分五裂的縫，再一擊就碎了個徹底。
玻璃罩和這層的地面是一樣的材質。這還是韋端在地上翻滾的時候發現的，他們以為的白沙實際上是非常細碎的玻璃渣，韋端沒被衣服遮蓋的地方被割出看無數小傷疤。也正是因為這些玻璃渣的反光，白天時這層會顯示出刺目的白，他們以為是日曬的問題，實際上是強光帶來的不適。
一如韋端的猜測，這個空間的底下就是巨型玻璃早就的屏幕，在塔下反射出天空，以塑造通天塔只占用一小塊空間的表象。
被分層的不只是塔，而是整個世界，他們本身就在“塔”之中。
被禁錮已久的藤蔓察覺到了缺口，很快就瘋狂地順著破開的地方往外蔓延，賀知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往自己和韋端的手上倒了些液體，藤蔓就直接越過了他們。
“這是？”
“這是尹洋的血。”賀知不太喜歡粘稠的液體糊在手上的感覺，微微皺眉，“這就是他們家族研究出來的應對之法。”
瓶子再小也有400毫升了，韋端晃了晃還剩一半的液體，瞇眼道：“你怎麽說服他給你的？”
賀知言簡意賅道：“他想殺我，反而被我打服了，把刀架他脖子上強行放血。”
韋端楞了一下，沒忍住笑道：“你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他自顧自感慨道：“不愧是……隊友。”
＊
逃脫的藤蔓瘋狂地劫掠過一切，它們和結果的白樹不是一個品種，競爭者見面分外眼紅，竟直接把白樹整棵拔出後攪碎，紅果子的汁水灑落一地，像將死之人的血淚。
而遠處的一處墓碑林，堅硬的花崗石在瞬間化為齏粉，原本還在墓碑裏漫步，挨個放朵花的人僵立在原地，臉色黑如鍋底。
[一層樓主林海已鎖定爬塔者韋端、賀知]
[請盡快前往下一樓層！]
失去了藤蔓遮蓋的花園一片荒蕪，正中心的法陣一覽無餘，韋端和賀知不約而同地拔腿狂奔，就在最後五十米的時候林海已經到了正門處，只見他整個人都變異了，脖子上的不再是人頭而是一朵碩大的花，血肉模糊的花蕊處粘連著兩顆腐爛的果，仔細看能看到裏面的“籽”——是無數顆眼珠子密密麻麻地粘在一起。
林海陰惻惻地咧嘴笑道：“罪人，罪人！我好心邀請你們來我的花園，你們竟敢把一切都毀了！”
他的身體下部變成了樹根，地下根系處處相連，林海幾乎是瞬移到了他們面前，已經化成葉片的手劈頭蓋臉地扇來，措手不及的兩人竟被直接打飛。
“嗬，嗬——”不成人形的守層人興奮地扭曲在一起，尖叫道，“我要拿你們種出最大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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