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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離迷霧鎮(五) 主播我不喜歡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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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離迷霧鎮(五) 主播我不喜歡重開……

舒緩的鋼琴聲流淌在金碧輝煌的大堂中,訓練有素的侍者穩當地推著餐車,將餐點送達客人面前。

韋端意外地看著桌面上的豪華芭菲塔,巨大的冰淇淋球明顯不是一個人能獨自享用的量,又看向笑吟吟的中年男人。

“小孩子應該都喜歡吃這些吧。”段源軒像貼心的長輩一樣關照他,前提是忽略他給韋端點了份三分熟的牛排。

汩汩冒出的血水與融化的冰淇淋成了鮮明對比,韋端一時之間沒什麽食欲,只得嘗試閑聊:“先生您有孩子嗎?”

“我連妻子都沒有。”段源軒卻不肯放過他,溫柔地從自己盤中插起一小塊半生不熟的肉後往前一遞,示意韋端張嘴,“如果你想的話,我倒是缺個養子。”

韋端忍著惡心,就著他的手把肉吃了,濃厚的血腥味毫不講理地沖撞著口腔,他挖了一大勺冰激淩才把這股味道壓下去。

滿意地看到少年狼狽的樣子,段源軒愉悅地笑著感慨道:“果然還是小孩子口味呢……”

雖然段源軒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正常人,但意外的沒對韋端做什麽,吃完飯後就把人送回了街口,像富人給自己找的一個小小消遣。

不過在韋端下車前,段源軒指著自己的唇道:“不和我道別嗎?”

[段源軒即將和你分別:A.直接下車(-10好感)B.給點表示(+5好感)]

老男人扣得真狠啊。

韋端看著段源軒那張經過金錢的保養而不顯頹態的臉,平心而論,對方長得並不醜。

可惜韋端不喜歡。

他試圖和系統商量:能不能把有互動的npc都換成看板那張臉啊?不然我實在下不去手。

系統有些無奈:不行。

算了。

反正只是游戲角色,就當他親了一口數據。韋端敷衍地牽起段源軒的手,唇觸碰了一瞬就立即分開。

不過段源軒很滿意,加了好感後又從包裏掏出了一沓錢:“期待下次的相會。”

韋端目送他開走後才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好像沒有途徑去找段源軒。

難道要等隨機刷新嗎?

不過也是,出手這麽闊綽,總來的話他都不用打工了,劇情也推進不下去。

韋端滿意地看著自己足足有七千的餘額,感覺人生都充滿了希望。

現在才晚上十點,學校也沒有布置作業,他現在的疲憊值只有三百,睡六個小時就能完全恢覆。

韋端夜觀星象,尋思著今夜宜探險,能找到小冊子上的古董就更好了。

剛才吃飯時段源軒提到過小鎮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總能聽到詭異的聲音,而且失蹤的人變多了。

韋端註意到他的用詞:“之前也有人失蹤嗎?”

段源軒沒回答他,只是道:“總之你小心點,晚上別總出來逛,畢竟下一次可不一定會遇到我這樣的好人救你了。”

據段源軒給的情報看,失蹤大都發生在午夜的紅燈區,酒精與欲望是犯罪滋生的溫床,在那裏發生什麽都不值得意外。

系統不明白少年的躍躍欲試:宿主,您現在的數值太低,去那風險很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韋端翻找著衣櫃裏的衣服,遺憾發現自己只有校服。

系統:您下午決定不去神寺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韋端“嘖”了一聲:“這可是npc給的信息,他這是在指引我。”

少年的小狗眼亮晶晶的,語氣雀躍:“而且那可是紅燈區誒!對我這種遵紀守法的高中生吸引力巨大誒!”

系統:……

說到底只是你想去吧。



人的胃容量是有極限的。

當韋端看到滿滿當當的一大杯麥芽原漿啤酒被豪邁地砸在面前,白沫搖晃著潑灑桌面,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吃了一大份冰淇淋。

……這酒能打包嗎?

玩忽職守的調酒師顯然已經醉得不成樣子了,看韋端久久不動,才想起來什麽,大力地拍拍少年的肩:“今晚的酒水……有人買單……盡管喝!”

韋端小聲嘀咕:“早知道點最貴的了。”

但喝酒享樂並不是他此行的目的,韋端目送調酒師醉醺醺地走向另一桌客人,換了個姿勢後不動聲色地偷聽鄰桌的交談內容。

“最近行情怎麽樣?我聽說你們那供貨量不足啊。”

“可別提了,神寺那邊不知道發什麽瘋,每晚都派人巡邏,說是丟了什麽東西,東西沒找著,倒是端了我們好幾個據點!”體型龐大的男人忿忿道,“一群神棍說什麽人要贖罪,要祛除不潔之物,還說要帶那群小妞做凈化,呵,可別是用他們的‘法器’來凈化。”

話裏的狎狔意味明顯,男人們默契地發出了淫邪的笑聲。

發問的男人倒是想起了原本的正題:“所以供貨的事怎麽說?”

“還不是程垢那個老狐貍,估計是和富人區搭上線了,直接供貨給那邊,給我們這就敷衍了事。”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韋端喝了口啤酒,大腦在苦味的壓迫下飛速運作。

程垢收養孤兒是為了斂財,像他這樣交不上錢的男性會被送去進行器官交易,那像張雯那樣的女孩子呢?

強迫賣身?

聯系張雯說的,程垢最近漲價幅度遠高於以前,估計就是這邊催得緊了,他急著壓榨剩餘價值,趁早找理由把孤兒轉手。

這桌喝到興頭上,話題逐漸走向難以入耳的方向,韋端對此感到厭惡,估計也得不到更多信息,換了個位置偷聽另一桌人。

這次是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和高挑女士的組合,他們在談論鎮上最近的失蹤案。

“聽說你同事很久沒來了?”

“對,就是失蹤了,警方還來我們那調查了。”

“講講唄。”

“我能知道什麽啊,不過據其他人說她是在這附近消失的。”女士無所謂地攪動著杯裏的碎冰,“還說在現場找到了很多黑色的淤泥一樣的液體。”

“……我記得酒吧旁邊就是垃圾場吧,會不會是垃圾車經過留下的痕跡?”

“呵呵,誰知道呢。”

韋端正聽得認真,突然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他猛的轉頭,發現一個叼著煙的男人無聲息間到了自己身後。

註意到他的煙是點燃的,韋端指著墻上的禁煙標識:“這裏不能吸煙吧。”

“這裏還不允許未成年進入呢。”男人聳聳肩,沖他臉上吐了口煙圈,玩味地看著韋端,“我是這家酒吧的老板。”

[王巒,酒吧老板,與程垢交情不錯。]

“不聽話的小老鼠,需要我打電話給你監護人嗎?”王巒微笑著下了逐客令,“偷聽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如果實在想玩探險游戲的話,可以去後邊的垃圾場找找看。”

“您真的要聽他的話?”系統不解地看著真的走到了垃圾場門前的韋端。

“畢竟垃圾場出現了兩次呢。”韋端撥弄著鐵門上的鎖,“不過詭術不夠,沒法撬鎖。”

他望著裏面成堆的垃圾山,昏沈的夜色讓韋端難以分辨那其中正在運動的是什麽東西,但耳邊清晰可辨的機器運作聲高調地提供了答案。

垃圾車真的會使物體像波濤一樣微微起伏嗎?

像在呼吸一樣。

[沈睡的危險盯上了你:A.站著不動B.馬上離開]

韋端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註視他,難以言喻的恐懼使他本能地發顫,快速存檔後才選擇了A。

顯然這是一個錯誤的選項,沒有給韋端反應的時間,眼前便一黑,深陷沼澤般的粘稠裹挾住了他的全身,隨即是從皮膚傳來的燒灼感,如同第一夜他被怪物腐蝕手臂那樣。

——他整個人被吞了。

毛骨悚然的“滋滋”聲挑撥著人的神經,痛苦蔓延全身,韋端在身體與精神的極度折磨中昏了過去,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記憶是系統的電子音。

[警告!警告!玩家請登出游戲!]

他再次回到了垃圾場前。

死過一次的人面色蒼白,控制不住地冒著冷汗,而死亡的陰影仍籠罩在上方,等待著隨時再次將韋端一口吞下。

系統的聲音急促了不少:您為什麽不直接重開!

韋端捂著自己的心口,那裏的跳動頻率高到了驚人的程度,但他的聲音是異常的平緩:“游戲主播的職業素養就是能不重開就不重開。”

“再說了,又不會真的死。”

系統差點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混過去了,好一會才想起來這是全真感官游戲,死亡的體驗感會無限接近真實。

而且韋端為了及時察覺到身體變化,疼痛閾值並沒有按它推薦的調低。

系統心驚,它這個宿主,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韋端這次沒再嘗試,識趣地選擇了離開,經過酒吧門口時還被在外面抽煙的王巒看到了,沖他吹了聲長長的口哨:“看來高中生當主角還是太勉強了啊,等你長小了再玩尋寶游戲吧。”

韋端回敬了他一個中指。

王巒楞了一下,暗暗失笑,看著少年步入路燈失靈的路口,又掃了一眼緊隨其後的陰影,同情地在心裏感慨著。

小老鼠真可憐。

招惹上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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