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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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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沈斐在後一把托住了蘇蕊卿的腰。

“沒事吧。”沈斐問到。

“沒事,就是胸口有點悶,看把我氣的,這人怎麽就這麽糾纏不清了呢?”蘇蕊卿撫著胸口,眼前的天地還在打著轉。

睿王與廊城的關系匪淺,蕊寶樓要在西境立足,這人她是躲不過了。

而後去蕊寶閣,蘇蕊卿都讓小翠先去探探,自己先茍在角落裏,等小翠示意周邊無異常時她再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樓。每日來應聘的工匠不多,但都是有些真本事的,蘇蕊卿在鋪子裏相看覺得滿意的幾人,準備將他們留了下來。此時付四娘傳來了信,說供應金銀的老板權源,攜款跑了!

!啥?

蘇蕊卿將信又從頭一字一句地讀了一遍,權源跑了?專門供應金銀原料的老板,居然跑了?

蕊寶樓最開始是在一些散戶處購入金銀,後來生意紅火起來有些貨量更多的老板找到她,她對比了幾家後便挑選了一家,後來這家的老板供應不夠蘇蕊卿的需求,加上當時收購了郁玉閣,於是蘇蕊卿便沒在與之前的老板合作,將郁玉閣的供貨鏈直接成了蕊寶樓的供貨商。

蘇蕊卿想著郁玉閣也是王都的老字號,供應商也是合作了數十年的老人,倒是萬萬沒想到,到了交貨日時,權源遲遲沒派人來,付四娘便派了人去問,結果已人去樓空。

老板權源帶著妻兒老小卷了錢逃跑,就剩下家裏幾個侍從,不止蕊寶樓一家受了損失,他的家門口每日都有被騙的下家派人堵在他門口要錢,看不見人影,無濟於事。

這些人報了官,先發現的去了權源家裏將家具一搬而空,蕊寶樓反應過來時,已經沒東西可搬了。

擔務之急時先找到可靠的供應商,把貨做出來,但是付四娘說,賬上已經沒有可以動用的現金流了。

這段時日先是收購郁玉閣,然後義鎮建廠,再是廊城開分號,幾百兩幾百兩的如流水般花出去,現在蕊寶樓可以用的銀錢只有十幾兩。

蘇蕊卿掐了掐自己的人中,現在只想兩眼一閉暈過去。

半夜蘇蕊卿便駕了馬車回王都。三日顛簸,都把馬跑瘦了。

“權源那裏,卷走了多少?”蘇蕊卿一下馬車賈府都沒來得及去便徑直去了蕊寶樓的賬房問到。

“上一季度四期的銀錢已經付了三期,因為一直要的他家的貨,所以下一季度我們定金也付出去了,一共…一共付了一千三百四十兩。”賬房帶著透鏡,把那算盤撥了好幾遍,珠子都盤爆漿了算出來還是這麽多,一分都少不了。

“什麽?!”蘇蕊卿整個人都炸了,這相當於把她賺來的錢都差不多全虧進去了!

“瘋了,權源到底跑哪去了,誰能給我抓回來!”蘇蕊卿氣得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

“快,叫郎中郎中!”

這次沒躲過,蘇蕊卿真的暈厥了過去。

醒來時,蘇蕊卿絕望地望著房間的天花板。辛辛苦苦大半年,倒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欲哭無淚,找誰能說理。

“夫人,莫氣壞了身子,先把藥喝了吧。”小翠輕手輕腳走到蘇蕊卿身旁,將藥碗端了過來。

“不活了,小翠,我不活了。”蘇蕊卿看著天花板。

以前在蘇府時,吃穿用度都是府裏供給,蘇蕊卿對銀兩是什麽都沒個印象,開了蕊寶樓後才知柴米貴,花錢的地方太多了。以為只用是盤鋪子雇工匠,而後又買原料雇侍衛,鋪子裏大到桌案小到一支筆,每一個流出去的銅板都是錢,蘇蕊卿本想著是將嫁妝移出賈府,

移是移出府了,就是都花進了蕊寶樓裏,自己也沒剩幾個子。

看著生意一點點有了起色,蘇蕊卿離獨立門戶一步步接近,誰知遇到這該死的權源!這哪裏是騙的銀錢,分明是騙走了她的希望,騙走了她對生活的熱愛!

蘇蕊卿了兩眼一閉,“不活了,活不動了,沒法活了。”兩行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怎麽辦,該怎麽辦,蕊寶樓就此要關門大吉了嗎?她的分店還沒裝修好啊!

“夫人別這樣說,不過些身外之物,錢沒了我們還可以賺回來的!你看鋪子裏上新的貨,再看看我們買下來的鋪子,有的都還有的,夫人千萬別自尋短見,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夫人要振作起來啊。”小翠將蘇蕊卿眼角的淚輕輕擦淚了去,付四娘也忙在一旁安慰起來,

“老板沒事的,一定要保重身體,做生意是這樣的,有虧有贏,但是老板蕊寶樓已經很棒了,我們不能被這麽點小事打倒,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大家…大家都還等著聽你安排。”

是啊,這麽多工匠,夥計,都還等著自己呢。

可是,可是沒錢啊!

“嗚嗚嗚,啊!!!”蘇蕊卿實在是忍不住了,拽著被子捂住頭放聲哭了起來。

小翠在一旁輕輕拍著蘇蕊卿,“哭吧夫人,哭出來就好受些了。”

不知哭了多久,蘇蕊卿哭累了,閉眼睡了過去。

醒來時,兩眼像是抹了粘膏一樣撐不開,可能睡得比較久,腦袋沒有了往日的昏沈。

這幾日舟車勞頓,蘇蕊卿也沒有好生歇息。

用過早膳,走到廳堂時,看見郁匆在那裏坐著,旁邊還坐著沈斐。

“沈斐?”蘇蕊卿揉了揉還沒消腫的紅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夫人,我們前腳走,沈公子後腳便也跟著我們回了王都,他…他還沒用膳。”小翠在一旁小聲說到。

“那不早說,快快,把沈公子帶到飯堂,小翠…”

“我不餓的賈夫人,我就是來看看你。”蘇蕊卿話還沒說完,沈斐打斷了她的話,站起身往她身旁走來。

蘇蕊卿用手帕遮住她的紅眼睛,不想讓他看見這狼狽模樣。

“姐姐。”悻悻地喊了一聲蘇蕊卿。

都還忘了,沈斐旁邊還坐著個郁匆,他不出聲,蘇蕊卿都沒看見他。

一聽見他聲音,蘇蕊卿便氣不打一出來地道,“閉嘴誰是你姐姐,你姓蘇嗎就在這亂喊,走走走,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出去,看見你就煩,”

“姐姐你別轟我,我有事說有事說,”蘇蕊卿此時已經顧不得形象,放下遮住眼的手帕挽起袖子一邊朝著郁匆的方向走去,一遍嘴裏說著又一邊手上使勁把他往外推,郁匆邊被蘇蕊卿推著邊擋開蘇蕊卿的手企圖站在那不往門外邁。

“高無許跑了!”郁匆像左邊走過一步躲開了蘇蕊卿推著的一只手,站在旁吼了出來。

?誰是高無許?

!不對,郁玉閣工匠的總管?!

晴天霹靂,蘇蕊卿剛醒來的神現在恨不得沒醒過來。她情願還在夢裏,袖中的手掐了一下自己另一只胳膊,疼得她一叫,

很不巧,她不是在做夢。

小翠連忙走上前去扶住蘇蕊卿,“郁老板你倒是該等一會在說的,這夫人才緩過來!”

“沒事,我沒事。”蘇蕊卿強撐著借著小翠胳膊的力閉了會眼,心中默念到這是天要亡了蕊寶樓嗎?

沈斐遞上一杯茶,將一個熏香包置於蘇蕊卿面前拂了拂,裏面是些安神的香料,蘇蕊卿深吸了幾下,平靜了下來。

小翠扶她在旁邊坐了下來。

“高無許,他又卷走了多少錢,”蘇蕊卿平靜地問到。

“賬上沒變動,應該就是和權源那筆是一起的,他消失了。”郁匆在一旁小聲到。

還好,錢沒再少這件事就不用另起一件事算。

“他不是在郁玉閣幹了這麽多年嗎,你們郁家的家生仆,戶籍都落在郁家,他沒戶籍能往哪裏跑?”

蘇蕊卿喝了口茶,他跑也跑不掉。

“我…我把戶籍還給他了。”郁匆再一次小聲說到。



“他前段時日說在老家安置了一間房子,想脫了籍後入到農籍好送自家閨女出嫁,這樣他女兒便不再是奴籍,嫁去婆家也免得受欺負。我想著他一直對郁家忠心耿耿,到了郁玉閣也處處都幫襯著我,為了自己子女考慮也無可厚非。一心軟就,就想也沒想把籍給他脫了還給他了。”

郁匆說話都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誰知,誰知他竟然騙我,他根本沒回什麽老家,而是,而是跑了。”說這,郁匆眉頭擠在一處,聲音有些哽咽。

高無許待在郁玉閣這麽久,待他都能像半個爹,卻沒有顧及一點主仆情分,竟然拋下他跑了,跑了。郁匆想起來眼前濕潤,但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又不好意思哭,只得擡頭看了看天。

蘇蕊卿本想著責怪他游手好閑,看吧,這下是真的把家給偷了,而後聽他講起高無許的由頭她也心軟了,高無許就算是當著她的面這麽講,她也會二話不說把籍還給他,又聽見郁匆逐漸變小的聲音,偏過頭看他時郁匆神情也不對,便還是沒能忍心責怪。

“算了,他跑了就跑了吧,也不全怪你。”蘇蕊卿偏過剛才看郁匆的頭,伸出一只胳膊夠到郁匆的肩膀拍了拍,靠在椅子上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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