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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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賈愛卿快快請起,朕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廣聽眾人言,才能更好的護住黎明百姓。”

“陛下聖明。”

“近些時日你也辛苦,就先呆在兵部吧。朕記得你大婚當日便丟下新娘子出征,算起來也有些日子,快快回家吧。噢,不對,今日皇後宮宴,賈夫人應該在宴廳,你去宮門口等等,說不定能接到她。”

”臣遵旨。”

出了大殿,賈辰彥才發現後背已被汗浸濕。

陛下詢問蘇衡,是想得知是否順利將大哥的兵權架空;又說出師父與自己的關系,是想知道自己忠於陛下還是忠於師父;如今又讓自己留在王都,恐還有其他盤算。

按理,陛下是偏向太子的,師父將來也是輔佐太子,師父即是被睿王陷害,也應該等到事情被查個水落石出,但是陛下又這麽著急貶了師父,豈不是順了睿王的心意?儲君之位,難道…

君心難測,賈辰彥不敢再多想,只想著快些走路。朝堂之上,沒了師父庇護,如履薄冰。

“小姐,喝點粥吧,這大早上地起來就坐在這看書,不知道的以為你要考取功名呢。”小翠從廚房端來了一碗八寶粥,輕輕地放在蘇蕊卿身旁。

蘇蕊卿翻著從首飾坊帶回來的古籍,以往只知道首飾種類繁多,沒想到個中程序如此覆雜,在古籍裏,還有些樣式蘇蕊卿都沒有見過。慢慢對此書來了興致。

按照首飾坊老板的說法,除了需要金銀繞絲這種技法之外,特制的黏土漿才是關鍵的。這本書是記載了需要用到黏土漿,但是…怎麽翻不到配方呢?蘇蕊卿疑惑不解,要不先用傳統的方法試一試,看能不能將夜明珠粘在上面。

蘇蕊卿找來米漿,以往見過小廝將米漿糊在對聯的背面,然後往大門兩旁一粘,對聯牢固能維持一年,待到第二年撕下時,墻上都還有印記。

於是蘇瑞卿在夜明珠上塗上米漿,原本透亮的珠子瞬間變得有些暗沈,同時又因為釵頭是鏤空形狀,米漿還會從空隙中漏出,等到八成幹時,米漿也所剩無幾。

蘇蕊卿又想起有一年漏雨,看府裏的瓦匠刨活,建造房屋會不會用到一些粘合的東西?幾經打探蘇蕊卿又弄來了石灰漿。

修建房屋與修理首飾怎麽能一樣,石灰漿裏到沙粒質地太粗,珠子上塗不穩不說,還糊了蘇蕊卿一手。

看來當真是修不好了。

“小姐,要不我們去問問沈公子?”

蘇蕊卿聽到沈斐的名字,驚訝了一下,“問…問他幹嘛,他只會唱曲,又不懂首飾。”

“可是小姐,你忘啦,沈公子見多識廣,他連罕見的帶香氣的畫紙都能造出來,必是見過不少奇花異草,萬一他知道黏土漿呢?”

“不去,我不去。”

小翠感覺蘇蕊卿近日有些不對勁。

“小姐,那日在街上恰巧見到沈公子,以小姐以往的性格必定會窮追不舍,小姐不但沒有追,此後也沒有過問,反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琢磨首飾,小姐…”

蘇蕊卿的反常被小翠看了出來。

“我才沒事呢,”蘇蕊卿嘴硬到,“本小姐現在不喜歡聽他唱曲了,嘔啞嘲哳的,難聽死了。”

小翠聽出來蘇蕊卿在說氣話,但是二人已許久未見面,不知道是不是其中有誤會,可是自己身為丫鬟也不能明著問,這是在賈府,總不能撮合她跟沈斐吧。

“行,小姐不想見就不見,等想見了,奴婢去幫你打聽。”

蘇蕊卿又廢寢忘食地連著看了好幾日的古籍,還托人去書坊帶回來好幾本與首飾工藝有關的書,黏土漿沒有找到,倒是看到了很多首飾技法。

以往看見夫子拿著書搖頭晃腦,她只會睡著,看見夫子讓寫的文章題,她就頭痛推給賈辰彥幫她寫,她還從未看過這種書。

不是名家大篇,而是有些像畫本一樣,一旁有彩色的首飾圖畫,另一旁是描述制作該首飾的技法,她只覺得有趣。

賈辰彥近日逐漸成了紅人。雖說陛下並沒有給其升職,但是朝堂上下均看出皇上有意讓他代替蘇衡的位置。又見他與自家岳父蘇家割席,一邊嘲諷他的心狠,一邊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於是每日上朝下朝後,邀約賈辰彥的集會都應接不暇。

賈辰彥礙於人情世故,雖內心不情願,卻也不得不去,每每回府,已是深夜。

今日總算清閑一些,回府之時,天都還沒黑。只是,沒見蘇蕊卿出來用膳。

“夫人已經用過膳,回屋歇著了。”

賈辰彥放下筷子。

一旁的秦婆婆立即說到,“大人近日公務繁忙,夫人也不知大人今日回來得早,不然,一定是等大人回府,然後一起用晚膳的。”未等到自家丈夫回來,夫人便早早用完膳,也只有她蘇蕊卿幹得出來。

“她近日,都在做些什麽。”

?秦婆婆心裏疑惑,或許是大人品性好,想是不計較這些事情。

“夫人近日鮮有出門,成天呆在臥房中,應是在休息。”

?這很不蘇蕊卿啊。

“她不是喜歡聽曲嗎?曲也不聽了?”

“奴婢未知,只是看到有時小生抱回一些書籍,想必,夫人是在讀書。”

蘇蕊卿讀書?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想當初自己文章寫完不算,還得半夜幫她寫夫子留下的文章,回想起來,如同噩夢。

怕不是畫本子。

賈辰彥聽聞城中女子多愛看畫本,才子佳人,因愛生恨,諸如此類。

”夫人近日,可有…可有問及我?”賈辰彥稍顯猶豫,感覺耳根有些發燙。

“…奴婢…未…未聽夫人提及大人。”算了豁出去了,還是實話實說吧。

…真是不該多嘴問的,賈辰彥心裏默默扇自己一巴掌。

“大人用完膳後,還是去瞧瞧夫人吧,她整日兩耳不聞窗外事,只埋頭苦讀,奴婢都怕夫人身子吃不消。”

賈辰彥對蘇蕊卿的記憶還停留在那日書房中,算起來,二人確是已經許久未見面了。

哪曾想到師父被貶了官,自己卻被趨之若鶩地捧了起來,其中還不乏有師父以前的舊友。每日回家連和自己夫人用晚膳說話的機會,竟然都沒有。

賈辰彥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搖了搖頭。

那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以往性情溫和,當日居然吼了她。

用完膳後賈辰彥往回走,只見臥房的燭燈亮著。

“大人?小…夫人夫人,大人回來了!”

小翠聽見敲門聲後,打開臥房門,發現是賈辰彥,又驚又喜。

蘇蕊卿正拿著手上的鳳蝶鎏金步搖,湊近燭燈,仔細與書中描繪的圖示細節比對,被小翠的喊聲嚇了一跳,手一抖步搖掉在了地上。

“知道了知道了,大呼小叫的幹什麽,把我的步搖都嚇掉了。”一邊埋怨著一邊蹲下身尋步搖。

幸好,剛好掉在腳邊。不過尋是尋到了,就是這鳳蝶掉了一翅膀。

這步搖本就不大,釵頭的鳳蝶僅有二指寬,蝶又做成四只翅膀,上方兩只大,下方兩只小,剛好還是掉落的那兩只小翅中的一只,可想而有多難找。

這可得找到,剛跟書上的纏絲對上,還沒看清楚這金絲到底是往哪個方向如何繞成的,可不能半途而廢。

蘇蕊卿提了提裙擺,又把桌上的燭臺端下來,一邊看有沒反光的物件,一邊用手仔細地在地上刨,這時旁邊伸出一只手掌,打開,是那掉落的殘翅。

蘇蕊卿欣喜,擡頭,對上了賈辰彥看著她的眼。

蘇蕊卿的笑容瞬間消失,從賈辰彥手中抓走那只殘翅,說了一聲“多謝”,然後起身坐回到了書桌旁。

“秦婆婆說你近日沈迷於讀書。”賈辰彥直起腰,拂了拂剛才撿翅膀的手。

“大人不看見了嗎還問。”蘇蕊卿放下燭臺,左腿盤在右腿上,仰頭看著賈辰彥。

“說吧,大人今日找我何事?”

“無事,見你房間亮著,便說進來看看。”

“好了,你也看了,可以出去了。”說罷,蘇蕊卿身體前傾,又將書捧起來,仔細與那殘翅對照。

“那日在書房,我有些激動,本不該吼你。我…我向你道歉。”

蘇蕊卿一楞,捧著書繼續到,“不用,賈府嘛,這是大人的家,又不是我蘇府,大人想做什麽做什麽,想說什麽說什麽,我怎麽受得起大人的道歉。”

賈辰彥一聽,便知道蘇蕊卿還在生氣。

“你別這樣,到時候又給師父告狀。”

“師父師父,少拿我爹壓我,我爹讓你娶我的?”

那可不是咋地。但是賈辰彥沒吭聲。

“你給大哥的信,沒少說我的壞話吧。”

!蘇蕊卿眼珠子一轉,“好你個賈辰彥,居然偷看我給大哥的信。”說罷便起身掄起手臂朝賈辰彥揮去。

賈辰彥一躲,“你看你看,承認了吧。”

蘇蕊卿停了下來,畢竟自己不占理。

“咱倆就算功過相抵了,你不許生氣了。”

蘇蕊卿擡眼看了看她,說得也有道理,“我哪有心情跟你生氣,我現在可是個大~忙人。”

賈辰彥笑了笑,“行行行,你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擾你讀書了。對了,聽聞檀香閣來了一新樂師,你最近不去聽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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