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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他一點也不想摻合江稚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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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他一點也不想摻合江稚魚的……

第三十八章

江風習習, 晨霧四起。

白茫茫的霧氣在江上飄渺,許紹綾冷得直哆嗦,渾身打著寒顫。

他剛從水裏出來,長袍濕漉漉往下滴著水。

時至初冬, 氣溫驟降。

許紹綾上下牙關都在顫動, 話都說不利索。

瞧見奴仆顫巍巍跪在自己腳邊告罪, 許紹綾怒氣沖天, 一腳踹在奴仆身上。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嘴裏罵罵咧咧。

“不中用的東西,還不快給少爺我找身幹凈的衣衫過來,是想凍死我嗎?”

奴仆連連磕頭:“少爺恕罪少爺恕罪, 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他連滾帶爬,屁滾尿流跑開。

許紹綾惡狠狠盯著江上的霧氣,怒火凝聚在他心口。

“昨夜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不然……”

他眼中掠過幾分狠戾。

小廝不明所以。

“可是少爺t,若是不往下查,你不就白白吃虧了嗎?那人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對你動手。少爺放心, 等我找到那人, 定好好給你出氣。”

許紹綾昨兒夜裏如往常一樣, 到畫舫上尋花娘尋歡作樂, 沒想到會被人打暈丟在江水裏泡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才被“送”回來。

許家小少爺何時受過這樣大的委屈,起初他還破口大罵, 直到他聽到那人的聲音。

彼時他眼睛上蒙著黑布,雙手雙腳被麻繩緊緊捆住,只有腦袋在江水上浮著。

那人就那樣居高臨下站在畫舫上, 聲音陰寒森冷:“……活的?”

雲淡風輕的兩個字落下,許紹綾大氣也不敢出,後頸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甚至連求饒的話也不敢說。

許紹綾不認識那人,更不知自己何時得罪了他。

可身為紈絝子弟,許紹綾最擅長的就是欺軟怕硬。

肩胛骨聳動,許紹綾深吸口氣,冷靜下來。

“不能查。”

那人知曉自己的身份還敢這樣肆無忌憚,地位定然非同一般。

多一時不如少一事。

許紹綾識時務咽下這口氣:“昨夜我是在畫舫上過夜的,哪裏都沒去,聽到了嗎?”

小廝連連點頭:“聽到了聽到了,少爺放心,我定守口如瓶。”

……

“沒想到許家那位還有點腦子,竟然還懂得趨利避害。”

宋旭立在畫舫上,目送許家主仆離去,他轉身,目光落在一旁長身玉立的陸硯臉上。

風在陸硯身後掠過,卻拂不開陸硯周身的寒氣。

宋旭明知故問,“許少爺哪裏得罪你了?”

陸硯冷淡斜睨:“你很閑?”

宋旭輕哂:“罷了,我不和你計較。”

他轉身,命下人給自己備水沐浴。

他想洗去自己一身的血腥氣。

宋旭絮絮叨叨,皺眉在自己袖口上輕聞了聞,小聲嘀咕。

“我等會還要去見如娘的,可不能嚇著人家姑娘。”

陸硯面無表情,視線緩慢落到自己靴上沾著的一點血珠。

吳管事立在陸硯身後:“主子,馬車都備好了。”

見陸硯的目光落在宋旭背影上,吳管事狐疑:“主子可是要沐浴?老奴這就讓人去備水?”

“不必。”

陸硯沈下臉,不悅。

沐浴更衣做什麽,怕嚇到江稚魚嗎?

陸硯可不想讓江稚魚誤會自己對她有意,他也不想摻合江稚魚和許紹綾的親事。

陸硯冷聲丟下兩字:“回府。”

吳管事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怎麽又生氣了,難不成是昨夜的審訊不順利?

不應當罷,那僧人不是全都招供了嗎?

頂著一頭霧水,吳管事隨陸硯回到別院。

……

山風呼嘯,一眾奴仆從馬車搬下箱籠。

江稚魚攏著鶴氅,素凈的一張小臉躲在幃帽後,瑟瑟發抖。

晨光熹微,斑駁日影穿過樹梢,斜斜落在江稚魚腳邊。

綠蘿揣著雙手,時不時往掌心哈氣。

山裏比不得城中暖和,如今才剛入冬,枯枝已經掛上落敗的敗葉,說不清的蕭瑟冷清。

綠蘿低聲嘟噥:“這麽冷的天,姑娘這麽早起來做什麽?”

她壓低聲音,“雖說是老爺讓人送東西過來,可這些事讓奴才們盯著就是了,何苦在這裏挨凍。”

有一句話綠蘿沒敢說,江廷川送來的能有什麽好物。

先前江稚魚在南天寺住了大半個月,也不見江廷川派人送東西上山。

唯一送去的書信,還是埋怨江稚魚不聽父母言,不然也不會連累江老夫人在山上生病。

書信送去的時候,江老夫人氣得立刻讓人燒幹凈。

江稚魚笑笑:“若不是為了祖母,我也不會站在這裏。”

她怕江廷川又送什麽亂七八糟的書信惹江老夫人生氣,只能站在別院門口提早攔下。

小廝笑著上前:“這兩箱是大姑娘孝敬老夫人的,這箱是二姑娘送給三姑娘玩樂的。”

“還有這一箱……這是秦姑娘送來的。”

江稚魚好奇:“秦姑娘?”

小廝笑著點頭。

“二姑娘打疊東西的時候,正好碰上秦姑娘上門。聽說二姑娘要給三姑娘送東西,秦姑娘也想著添一兩樣,還信誓旦旦同我們二姑娘起誓,說她這東西三姑娘定然喜歡。”

江稚魚瞪圓雙目:“這是……一兩樣?”

小廝手中抱著的箱籠足有一人大小,瞧著很是笨重,沈甸甸的。

江稚魚半點也看不出這是一兩樣東西。

小廝滿臉堆笑,當著江稚魚的面打開箱籠:“姑娘你瞧。”

箱籠打開,最先入目的是層層疊疊裹著的紅袱。

江稚魚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小廝解開一層又一層的紅袱。

解到第八層時,江稚魚終於看清了箱籠真面目。

紅袱裹著的是剔彩壽春寶盒,寶盒打開,卻是一幅字。

綠蘿狐疑湊上來:“秦姑娘怎麽給姑娘送來一幅字,難不成真是秦姑娘的墨寶不成?”

江稚魚眼尖,一眼看見了下角刻著的印章。

這是……陸硯的字。

江稚魚兩眼一黑,忙不疊掩上卷軸,害怕自己動作匆忙傷到字,江稚魚再次打開,小心翼翼收起。

秦嫣然以為她也喜歡寧王,費盡心思尋來陸硯的墨寶送給自己,她可不能弄壞。

江稚魚再三叮囑。

“綠蘿,你仔細些,這東西金貴著呢,可不能磕著碰著。”

她還想著下回見面還給秦嫣然。

綠蘿疑惑,笑著道:“這是誰的字,值得姑娘這般謹慎,難不成真是哪位大師寫的?”

江稚魚回以一笑:“他可比大師要緊多了。”

若是在現代,秦嫣然也是陸硯板上釘釘的鐵粉了。好不容易氪金才得到的愛豆墨寶,自然是千金萬金都不換的。

綠蘿的好奇心更重了:“究竟是何人寫的?我跟在姑娘身邊這麽久了,怎麽也沒聽姑娘提過。”

“他……”

江稚魚抱著寶盒轉身,正想著讓綠蘿用紅袱原封不動裹上,無端瞥見自己腳邊多了一抹黑影。

江稚魚唇角的笑意戛然而止:“……殿、殿下?”

話一出口,江稚魚驚覺自己忘了偽裝,立刻又捏著嗓子細細喊了一聲。

寶盒拼命往後藏,深怕被陸硯瞧見。

陸硯:“……”

他不動聲色往後退開半步。

那一點血色落在烏皮六合靴上,並不顯眼。

陸硯冷不丁出聲:“……拿的什麽?”

“沒、沒什麽。”

江稚魚目光飄忽,心虛忐忑。

她唇角勉強牽出一絲笑意。

“只是家裏讓人送了點東西過來,沒什麽要緊的。”

陸硯摩挲著指尖的青玉扳指,直接了當戳穿江稚魚的謊話:“三姑娘剛剛不是還說金貴?”

江稚魚:“……”

救命救命救命。

陸硯究竟都聽到了什麽。

江稚魚絕望閉眼。

陸硯其實並未看清江稚魚手中拿的是什麽,只依稀看見是一幅字。

也不知道江稚魚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刨出來的,竟也值得她這般珍重,裏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嚴嚴實實。

江稚魚心中惶恐不安,語無倫次:“我、我亂說的。”

陸硯淡聲:“拿來我看看。”

江稚魚遲疑:“真的沒什麽,就是……”

陸硯不容置喙:“拿過來。”

江稚魚思忖再三,顫巍巍打開寶盒,目光瞥到一旁。

陸硯冷著臉,隨手翻開。

動作談不上細致。

江稚魚大驚,忙不疊提醒:“殿下,您……輕點。”

陸硯眉眼冷淡,眼底的鄙夷在見到字跡的那一刻瞬間煙消雲散。

他緊緊攏著雙眉,難以置信盯著江稚魚。

“這是……你從哪裏尋來的?”

竟然是他小時候寫的字,那時陸硯的字遠不如現在鋒芒畢露,透著小孩子的稚嫩幼稚。

陸硯無端生出幾分一言難盡。

也不知道江稚魚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從旁人手中收到這字。

“你……”陸硯欲言又止。

江稚魚迫不及待撇清關系:“這不是我尋來的,是秦姑娘送來的,她以為我喜歡……不是,我其實不喜歡……”

陸硯:“……”

江稚魚還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

他見過江稚魚是如何輕手輕腳將自己的字抱在懷裏,還讓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唯恐磕著碰著一星半點。

不過是自己少時隨手寫的大字罷了,竟也值得江稚魚如此珍之重之。

他難得開了尊口。

“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另寫一幅。”

大可不必花高價從旁人手中買來。

江稚魚搖頭如撥浪鼓:“不用不用,我……”

思及秦嫣然對陸硯的喜歡,還大費周章尋來陸硯少時的筆墨。

江稚魚忽的收聲,戰戰兢兢開口。

“我有一位好友很喜歡殿下,殿下可以為她寫一幅字嗎?不拘什麽,只要是殿下的筆墨都好。”

隔著一層薄紗,陸硯似能望見幃帽後江稚魚那一雙彎彎的琥珀眼眸。

忐忑又滿懷期待。

陸硯定定盯著江稚魚,許久t才吐露一字:“……好。”

他可不信江稚魚口中真有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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