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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露營地規則怪談 19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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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露營地規則怪談 19 去死吧!……

祟鏡奴確實如曲奇等人所料的那樣, 它並沒有躲在水裏,而是嵌在這林子中間一株不起眼的樹幹上。

它就是一面鏡子。

一面布滿裂紋的古舊銅鏡。

這些裂痕像蛛網爬滿了鏡面,讓倒映出來的東西全都碎裂、重影,朦朦朧朧什麽也瞧不清楚。鏡子深深嵌進樹幹, 周圍纏繞著堆疊扭曲的枝椏……

乍一看, 似乎是誰使勁地扔掉了這個鏡子, 然後鏡身卡在了樹幹裏,與它長在了一起。

但, 真相藏在尺度裏。

如果有人能擁有上帝視角, 看清這片“林子”的全貌, 一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這裏根本不是什麽森林, 那棵嵌著鏡子的“大樹”,連同它周圍看似茂密的“樹叢”,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搭建好的篝火坑罷了。

篝火坑由一圈粗糙的石磚圍著, 裏面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柴和枯枝——此刻在曲奇他們眼中,這些放大了千萬倍的木柴和枯枝,正是讓他們迷路的“參天巨樹”和“茂密叢林”。

那面古老的銅鏡, 就是卡在了交錯的薪柴之中, 就好像有人之前是想要將這面鏡子投入火種燒毀一樣。

更詭異的是這篝火坑的位置。

它竟然是處在深深的天坑湖中央。

湖壁邊緣一塊孤獨凸出的石墩, 它就穩穩地立在這個石墩之上。若是拋開周圍的湖水, 這裏應該曾是有不少人從天坑上爬下來進行祭祀的地方。因為這湖壁之上有很多的溝壑和鎖鏈,一直鏈接在湖邊水岸。

冰冷的湖水淹沒了石墩的基座, 將整個篝火坑浸泡在水中。然而, 篝火坑裏卻幹爽無比,仿佛裹著一層透明的殼,湖水被無形地隔絕在外。

正因如此,曲奇他們才絲毫沒有察覺這裏的異樣, 卻渾然不知眼前的樹林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篝火堆,而自己,正處在湖水深處。

就在此刻,幽暗的湖底靜靜蟄伏著一只龐然大物。

這是一只比整個篝火坑大上幾百倍的黑色水母。它沈在淤泥裏,卻有幾條幾乎完全透明的觸手無聲地向上延伸,穿透那無形的屏障,輕輕纏繞在篝火坑最底部、那棵嵌著鏡子“樹”的幾根粗壯主根須上。

正是這兩條根須支撐著篝火坑的結構,也鏈接著那顆作為核心的“樹”。

祟鏡奴在樹上閃爍微光,黑色水母在湖底沈默鼓動。這兩者,就這樣隔著湖水與屏障,通過那幾縷透明的觸手,無聲地進行著對話。

然而這對話似乎並不愉快,祟鏡奴睜開眼時,眼裏有些怒意,它切斷了湖底根須與觸手的接觸,嘴巴裏惡狠狠道:“竟然想讓我沖鋒陷陣,自己坐享其成,想得美!”

“我可不傻,咱們也不是上下級的關系……別妄想來支配我!”祟鏡奴的五官浮現在鏡子裏,它裝模作樣地捋了捋自己額尖的頭發,心想——那幾個可不好對付,它也不想再出手了,將這些人關在自己的領域裏,他們也跑不出去,就等著邪神大人凱旋歸來再繼續收拾他們就好。自己何必去做那送死的傻子,最後功勞都落到這湖底的醜東西身上。

這樣想著,它靜靜地躺在樹杈上回憶著往昔。

其實作為這樣一面鏡子,它照過太多人的面孔,有些人一開始可能純善質樸,但照鏡子太久之後,人的惡念也會慢慢顯露出來。

只可惜啊,人類太會偽裝,善於將自己的惡念掩在皮肉之下,裝出一副好人的模樣,這種樣子,只會讓它感覺到惡心。

殺了,都殺了。

他見不得偽善,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是純善的,沒有一絲惡念的。

所以,它蠱惑這些人,殺光了所有醜惡的人,也殺了自己。

它是一面邪性的鏡子,後面人們想要消滅它,於是將它帶到天坑,放在火堆裏面燒。

可惜啊,深坑底部的邪神大人給了自己機會,再一次重生,讓它學會了覆制,學會了構建自己的領域。

它可以悄無聲息地將人帶入地底,覆制他們,激發出他們心底的惡念,讓他們自相殘殺,不僅僅滿足了自己的飽腹之欲,也能給邪神大人奉上新鮮的美味。

但這一次它遇到的這群人很邪性。

他們的確有惡念,但是似乎被什麽規則壓制住了,準確來說,有惡念,他們t也能直視自己的惡念,卻並不會用惡念做事。

奇怪……或許與那位叫曲奇的女人領域有關。

無論怎麽樣,它也不想再去交手了,之前覆制並沒有討到好,雖然它可以拼盡全力與這個曲奇魚死網破,但……不值得。

祂也不想死,更不想底下的那位坐享其成。

之前說好的合作,底下那東西其實也就是做了一些表面功夫,真正出手的只有自己,真是把它當傻子使。

就這樣吧,休息一會兒,等著邪神大人回家。

按道理說,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這一次,去得也是有點太久了。

然而當它正在閉目養神的時候,突然間,它感覺到空間裏多出來了不少奇怪的東西。

因為自己對於整個篝火坑的掌控很敏銳,本身裏面多出三個新鮮的提燈者就有點意外了,但這種情況之前也有過發生,泥巴種那邊的入口並不嚴密,時常都會有誤入的游客進入自己覆制的空間裏……

所以她以為這三位也是誤入的提燈者,並未放在心上。

卻沒想到這麽一會兒的工夫,又多出了不少人。

嘖,這泥巴種真的是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青山露營地竟然悄無聲息地進來了這麽多人嗎?

他皺著眉睜開眼,眼中全是不耐。

不行,不能讓他們進來這麽多人,提燈者火種力量本就強烈,人聚在一起就跟火堆一樣,它不喜歡火。

得覆制分化幾個先殺掉再說。

正想著,它的附近就靠近了三個身影。

他們模樣有點陌生,是穿著事務局制服的提燈者,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附近樹林間晃悠。他們的動作僵硬極了,走路同手同腳,肢體別扭得像是提線木偶初學走路。

“噗……”鏡面上浮現一個譏誚的擬人化表情,“真是醜人多作怪,事務局招人的門檻是越來越低了。”

醜。

太醜了……

醜到它都不想覆制他們……

它滿心嫌棄,“這焰級波動……低得可憐!嘖,順手收拾掉算了,免得礙眼。”

這樣想著,心念一動,覆制規則悄然發動。噤聲的霧氣無聲蔓延,將那三個笨拙的身影分割包圍,祟鏡奴已經能想象接下來自相殘殺的“好戲”。

然而沒想到……

誒?

就在它眼皮子底下,其中一個被分割的提燈者身影旁邊,光影一陣模糊,竟然又“噗”地冒出一個一模一樣,且動作同樣滑稽的覆制體?!

祟鏡奴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失控了。

“不是……等下……他們也有覆制?”鏡中的臉龐瞬間擠成一團,充滿了困惑。

沒等它想明白,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視線之內,剛剛出現的那個新覆制體旁邊,光影再次抖動,又一個磕磕絆絆的“覆制品”踉蹌著出現!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祟鏡奴驚恐地感覺到,它自己的覆制規則,那個根植於它本命鏡中的核心能力,現在正以一種不受它控制的速度運轉。

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洪流,蠻橫地沖刷著它的“控制臺”,強制它執行著覆制、覆制、再覆制的指令。

……

“怎麽樣?找到了嗎?”帳篷內的人盯著夢雙,神色緊張。

曲奇的分身被孟雙的數據修改成了剛剛進來的韓映三人模樣,由曲奇意念操控著,向著樹林裏不同的方位前進著。

三人為一組,幾乎輸出了幾十組。

加上這一次,是第一次操控被人修改過外貌的靈體,曲奇顯得有些吃力,因此,這些靈體才走得歪歪扭扭的。

不過這每個靈體分身不僅僅是篡改了外貌,也讓孟雙在裏面植入了某種病毒,一旦祟鏡奴選擇覆制其中一個靈體分身,那麽這個病毒就會入侵體內,讓孟雙找到它覆制的關鍵!

“找到突破點了。它覆制的規則端口被我強行撬開了!”孟雙睜著眼睛,瞳孔裏泛著藍色的數據流,手指虛空中點擊著,一些藍色的絲線不斷地從指尖溢出,連帶著她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好強的反抗意志……韓上校,位置鎖定!東偏南17度,距離我們大概2公裏,卡在那棵歪脖子巨杉主幹的中部裂痕裏,它現在……它現在停不下來了!”

“停……停下……給我停下啊!”祟鏡奴鏡中的面容徹底扭曲,聲音嘶啞卻透著混亂的驚慌,“是誰?!停下來!!”

它感覺自己像一臺被病毒入侵的老舊電腦,CPU在超頻運轉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核心邏輯開始崩解,它體內的規則運轉被悄然地改寫了!

越來越多的覆制體像劣質流水線上的產品,被不受控地“生產”出來。它們動作更誇張,表情更呆滯,有的甚至走著走著就撞在一起,摔倒後掙紮著爬起,又繼續用那令人捧腹的姿勢亂晃。

整個覆制領域內部瞬間變得嘈雜而怪誕。

祟鏡奴的意識仿佛被丟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變得一片混沌,連最基礎的判斷都無法進行。

鏡面上裂紋似乎在擴大,映出的景象光怪陸離,無數重疊的、失焦的、滑稽的覆制體影像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它的眼睛再也看不清外面,只能被動地、雜亂無章地接收著海嘯般湧來的覆制信息。

“去死吧!”

韓映的聲音突然間出現在了它的身邊,祟鏡奴感覺到了一股致命的襲擊正兜頭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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