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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醫院規則怪談【完】 呼嘯在耳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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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醫院規則怪談【完】 呼嘯在耳邊的……

伴隨著唇語落下, 魚鰓門裏面走進來了牙醫。

只是這個牙醫周身的氣質,已經不再跟之前一樣了,他既是牙醫,也非牙醫。

他的整個眼睛都被黑色占滿, 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十分的熟悉, 在貓先生公寓裏她曾面對面地感受到過。

這是金烏口中所說的那個邪神。

牙醫竟然請他附身了!

計劃有變, 僅僅憑他們三個根本解決不了,就連把空間的所有人都放出來估計也沒辦法對付。

曲奇的後背一下子就涼了。

“撤!”她飛快地下了命令。

轉身就朝著離著自己最近的西側魚鰓門跑去。

她得把人引出去, 這是她的第一想法。

這邪神的力量極其強大, 上一次曲奇能成功逃脫, 主要是因為邪神附身在霸王花這種低等級詭人身上沒辦法完全施展, 再加上這個邪神似乎對自己的簪子很感興趣,曲奇利用了空間的規則,將它束縛住了。

但這一次不同, 檔案室的規則曲奇根本沒有摸清楚,甚至於這個什麽人心醫院曲奇也不太明白究竟是為什麽而存在,在這裏面跟他打起來基本毫無勝算。若是不幸死了, 空間崩裂, 那麽留在檔案室裏面的一群人也都沒了。但如果出去, 死了, 那麽這群人至少還有條活路。

畢竟按理說只要自己不在這裏,那邪神應該也不會在這裏面做什麽, 這樣也能給裏面的人一些喘息機會, 四散躲開應該沒什麽問題。只要活著,也就能夠有救。

然而人在頭腦發涼的那一刻總是會有些記憶偏差,當她動身跑的那一刻,她突然冒出了一句臟話, 轉身就改變了方向,朝著檔案櫃深處躲去。

靠,忘記了,那門除非整個檔案室翻轉,否則從裏面根本打不開也出不去。

現在能做的就是通過這些檔案櫃穿梭躲藏來暫緩邪神的攻擊,另想他法。

幸虧她轉身的及時,因為“牙醫”背後延伸出來的那些觸手攻擊已經朝著她原本移動的方向沖過去了,在曲奇調轉方向的時刻,在觸到墻壁的那一刻又來了一個急急的轉彎。

生生地剎在了原地,緊接著又朝著曲奇那邊追了過去。好似戴著眼鏡嗅著味兒就追著曲奇而去了。

她渾身的肌肉緊繃,大腦在那一刻飛速地運轉著,幾乎是剎那間地把檔案室裏面可供自己行動的路線規劃了出來。

這邊曲奇跑動的同時,屠夫和裁縫張當然也沒閑著,這麽好在邪神面前表現的機會肯定不會這麽白白放過,畢竟邪神可不是誰請來都能附身,也不是什麽時刻都能見面的。

若是表現得好,說不準兩個人提升能力的機會就來了。

兩個人也追著曲奇那邊去了。

不過裁縫張年紀大了,沒辦法跟屠夫一樣跑動,於是便原地擡手控制著手中的絲線,在檔案櫃之間拉出了一根又一根仿佛風箏線一般的線條。

這無疑給四處跳躍的曲奇等人才創造了難度,因為這線又細又鋒利,在跑動的過程中一不小心,很可能就直接被斬下頭顱。

曲奇的鬢角發絲此時就已經被削了一大截,但她根本沒辦法停歇,身後追著自己的黑色觸手以及屠夫突然不知道放出來的那幾只類似狗一樣的人彘,幾乎就是貼著她的腳後跟在攆,曲奇感覺自己雙腳都要跑出殘影了。但仍舊沒有拉開多少距離。

好在整個檔案室足夠大,讓她在裏面上下騰挪也算是能夠堪堪躲過攻擊。

她剛剛還在想,自己竟然在這種奔跑攀爬的過程中,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極限運動跑酷,也算是獲得了一種特殊成就。

她通過藤蔓極其快速地順著一個檔案櫃爬上了頂端,又再次順著另一邊快速滑下幾層,接著又穿過中間檔案袋的縫隙空格,順勢蕩到另一個檔案櫃上面。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但看得在透明空間裏面的人心驚肉跳的。

“不是說對付這三個詭人綽綽有餘……?”小徐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然後緊張地開口:“這怎麽感覺被一個詭人就碾壓了啊……”

此時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沈凝,的確,他們現在在這個空間裏能看到的就是曲奇三人被站在對面魚鰓門處的“牙醫”追得上躥下跳,毫無反抗的能力。

林嘉歌的手攥得緊緊的,她皺著眉問宋聞璟:“你見過牙醫,他之前是這個樣嗎?”

“有些不一樣。”宋聞璟回憶道:“至少沒有之前沒有看到這些黑色的觸手,他追殺我的時候,用的是牙齒……”

林嘉歌聞言心中驟然沈了下去,她想起了之前在貓先生公寓那一刻,齊思遠應該是有印象的,那時候霸王花就是突然間變了氣勢,打上了胡蝶,並且帶走了齊思遠……

所以她現在比誰都知道曲奇的困境,此時的牙醫應該不是她們三個人能夠阻擋的,可是為什麽曲奇並沒有選擇同樣躲到她們這個空間裏面呢,是為了不暴露她們嗎?

路達看出來了林嘉歌的神色不對,開口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對勁嗎?”

“我懷疑這個牙醫並不是正常的牙醫,之前在貓先生公寓裏面,霸王花死之前就有過這樣一種黑色觸手出現的情況,那時候他帶走了齊思遠,也同時傷了胡蝶姐的一只胳膊,就連餅幹也身受重傷……後面聽胡蝶姐說,那是霸王花被什麽邪神附體了。我猜,現在牙醫也是一樣的情況。”林嘉歌神色有些焦慮:“如果放任這樣追下去,我怕餅幹會體力不支,到時候還沒能等到那扇門打開就直接被抓到了,萬一要是……所以我在想,我們能做什麽……”

空間很小,所以這段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大家也都聽清楚了。

“你是說邪神?”司靜神色震驚,“那可是所有詭人的首領,幾乎可以控制和影響所有的詭異!祂可以附身?”

石頭的表情也看起來不太妙:“如果真的是祂來了的話……那我們在場的都活不了。就看能不能拖到這個檔案室的四扇門再次打卡吧,到時候……如果拼最後一口氣,咱們也得往那扇門裏爬。”

一行人面色各異,都在想著解法。

站在角落裏的呂文靜聽到這些,一直盯著曲奇的那雙眼睛裏瞬間黯了下去,就仿佛是被下了確切診斷書一般認命,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聞言閉上了眼睛,顫抖的眼皮透露著她此時內心的一些恐懼和害怕。

“媽。沒事,還有我呢。”宋今安察覺到了呂文靜的不安,緊緊地抓住那雙已經冰涼的手,“沒事,我們一定能出去。”

“安安,媽媽只有你了……”呂文靜聲音有些抖,她回過神來把宋今安揉進自己的懷裏。

宋今安聞言心口一暖,隨即鼻尖一酸,眼淚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瞬間浸濕了呂文靜的領口。

因為呂文靜喊的這個小名,在他逐漸長大之後就再也沒聽過了,這是爸爸給自己取的小名,小時候騎大馬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常常說我們家安安可真厲害呀。

但現在,爸爸已經死了。

就在剛剛。

他其實到現在都有點沒辦法接受,所以一直麻木地告訴自己,等出去,等回家爸爸就在家裏已經做好飯等著他們了。他得先讓自己撐著,撐起來才能撐得住媽媽。

可是就在呂文靜摟著他的此刻,這個溫暖的懷抱,這個熟悉的小名,一下子仿佛紮破了他一直撐起來的皮囊,像氣球一樣,他洩了一口氣,眼淚便跟著洩出來的氣,一起洶湧地排了出來。

他沒有爸爸了。

“曲奇……”呂文靜抵在他額頭上方輕聲說著,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自我安慰:“她……她應該能把你帶出去的……”

宋今安聞言止住了自己的哭泣,他道:“姐姐是很厲害的,上次在貓先生公寓裏面,也是她帶我走t出去的,你放心,我們肯定能……”

“是啊……她很厲害。從小就很厲害……”呂文靜的聲音輕得有些異常,這讓宋今安有些不安,“厲害得讓身邊所有人都死了……”

這話一出,宋今安心裏一驚,她知道媽媽是又想起了之前早死的親姐姐宋榮,但曲奇此時還在外面為他們拖延時間,再怎麽也不應該說出這個話。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小空間裏面大家飄來的一些神色了。

“媽……?”

宋今安擡頭想要看看呂文靜,但被箍得死死的,只得在呂文靜的胸口悶聲道:“媽,你別多想……”

“呵……”呂文靜扯出了一抹笑,然後擡手安撫似的摸了摸宋今安的頭,旋即又跟做保證一樣開口道:“但你放心,媽媽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一定不會。”

——

空間外面曲奇上竄下跳的速度變得極快,但她自己也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體力的消耗已經讓她堅持不了多久了,身上也處處都是被劃傷的痕跡。本來想要拖時間等待這個檔案室看看能不能再次進入顛倒狀態,可是似乎很難,她現在手上已經緊張地出現了不少的汗漬,這讓她有時候扒拉檔案櫃格子層的時候,常常差點摔落下去。

而且頻繁地使用藤蔓的能力讓她的芯力逐漸下降,整個人的精神異常疲憊,好幾次差點被那黑色的觸手纏繞住,雖然被身邊的小黑利用空間跳躍轉移了身體,但這樣幾次下來,小黑便成了首要的攻擊目標。

以至於現在它現在成為首要的圍剿目標,加之它本身焰級較低,也被折騰得手腳不空,沒辦法顧及到這裏。

幸好木偶人還在身邊,能夠幫助小黑跟自己延緩一些屠夫和裁縫張的小動作。

可這並非長久之計。

不能繼續拖下去了,得想個破局的辦法。

她首先是盤算了一下自己身上可用的能力,空間能力暫時是無法使用的,不然北面墻角的那一群人就沒有蔽身之所了,而且她也不能躲進去,拖著一群人冒險,萬一焰級壓制之下,這個空間會自動破碎,那就是拖著大家一起送死了。

其次是她的藤蔓,也是如今上下攀爬拖延時間最主要使用的能力,可是並不能一直頻繁使用,需要很大的精力來應對。

然後便是她的水域傳送了,這個她曾經試著感受了一下自己周身的水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檔案室這個空間的特殊之處,即使貼著墻也沒辦法感受到外面其他的水域,否則她都可以通過水域傳送出去了,無論跑到哪裏,她都只能感受到頭頂的這片水。

但這一片水,她沒辦法傳送。

因為金烏說這水是陰質水,人體如果跳進去的話,很可能會直接被熄滅體內的所有火種,從而成為一具行屍走肉,所以目前這個能力在此時也變成了雞肋。

此外還有一根白色的燈芯,這燈芯之前是用來療愈的,雖然此時沒有什麽能夠供療愈的人,但是曲奇能夠感受到它的特別之處,因為剛剛在躲避的時候被劃傷的胳膊和小腿,此時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

這說明,這根白色燈芯是可以自我修覆的,只是這修覆的時間看起來並不快。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不至於讓她被一些小傷口分散精力。

最後便是金烏言靈以及太陽真火了。

剛剛對付牙醫跟裁縫張已經將太陽真火附著手掌兩次,現在第三次運用出來,還得再間隔一會兒,第一是芯力不足,第二是因為此時的她其實那種火焰感包裹帶來的幻痛其實還沒消散,這些,是她的殺手鐧,除非能跟“牙醫”近身交戰,這一招能一擊必殺,否則用了也是白用。

這麽說來,眼下這些能力都沒辦法做到反擊,那麽就得利用起現在檔案室裏面自己能夠利用的東西。

想到這裏,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檔案櫃頂端那臺電腦所在的位置。

在交戰的過程當中,她能夠感覺到邪神似乎有些束手束腳,並不跟在貓先生公寓那樣帶來的破壞性強,按道理來說,他可以直接利用觸手拆了這些檔案櫃,以此來直接制伏自己。

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那麽說明,這個檔案室裏對於他也有一些克制的規則,讓他沒辦法施展拳腳。



有限制就好辦了,可能對於他來說,有什麽規則存在,既然這樣,她就可以利用一些自己知道的東西,來試試看了。

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

正想到這裏,曲奇已經奔到了這臺電腦面前,用極快的速度,觸碰了電腦屏幕。

此時電腦光芒大亮,又跟之前一樣,出現了八個大字。

與此同時,曲奇飛快地點開了【院內監控】。

空中頓時撐開了一個巨大的屏幕,而就在這時,牙醫的觸手已經朝曲奇沖了過來,伴隨著這黑色觸手而來的還有裁縫張以及屠夫兩人。

趁著這時,曲奇一個翻滾,躲過了攻擊。

而那根觸手,直接探入了監控之中。

“滋滋——”

黑色的觸手在接觸到屏幕的那一刻,整個消散在了空氣中,牙醫的身體突然間仿佛觸電了一般,在魚鰓門口軟了下去。

成功了!

這一幕看得不遠處屠夫和裁縫張臉上頓時布滿驚悚,二人對視一眼,突然間沒有再往前一步。

而此時,曲奇勾唇一笑。

該反擊了。

不然等邪神找回來,她可能會死得很慘。

“按計劃!”曲奇沖著小黑跟木偶人開口道。

此話一出,小黑連忙沖向了屠夫,而木偶人則便朝著裁縫張攻擊而去。

曲奇便飛快地沖到了牙醫的身體旁,手掌開始調用起太陽真火,對著牙醫口中那藏匿著的那根燈芯就直接襲去。

之前已經跟小黑還有木偶人交代了裁縫張根屠夫的核心焰所在,它倆一人一個曲奇根本不擔心。

手掌探入了牙醫的身體裏,發出了滋滋的響聲。

摸到了。

小黑跟木偶人也同時解決掉了屠夫和裁縫張。

很順利,這進展看得隱形空間裏的人都是一喜。

“成功了!”

“門打開了沒?”

“咱們是現在自己出去嗎?”

大家興奮地討論著,並看向自己緊挨著的這面墻上的那扇門,想看看門到底打開沒有,然而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然而,就在曲奇捏著牙醫體內的燈芯正準備抽出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不好!祂回來了!”金烏在腦子裏提醒。

伴隨著金烏的聲音,手下的牙醫竟然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翻轉了過來,背後再次湧出來很多黑色的細小觸手,幾乎是瞬間,曲奇手掌上的太陽真火就被滋滋熄滅了。

但好在曲奇反應還算快,她朝後飛快地一閃,接著就開始跑起來,也算是躲過了黑色觸手的攻擊。她此時所跑的地方仍舊是這個監控,可是邪神已經看穿了她的目的,在她沒跑兩步的時候,就直接將她壓在了櫃子頂端。

曲奇趴在檔案櫃上面,側頭看著眼前的那盞燈似乎燃燒得更旺了一些。

她整個人都被黑色觸手快速纏繞,狠狠壓在原地,動彈不得,幾近窒息。

“狡詐。”那熟悉的聲音又來了。

她能夠感覺到邪神帶來的殺意,祂是想讓自己死。

“東西在哪裏?”和貓先生公寓裏遭遇的一樣,祂又來問了。

但曲奇根本不知道祂所說的東西,於是也並沒有開口回答。只是伺機而動,想要掙脫出去。

然而焰級的壓制根本沒有辦法掙脫,即使自己已經到達藍焰級別,但是跟邪神對比起來還是猶蜉蝣撼大樹一般,因此這種掙脫也顯得有心無力。

“……在哪裏呢?這次怎麽這麽多……”邪神又俯身下來嗅聞了,這種俯身帶來的巨大壓力,讓曲奇整個人快要被壓碎掉。

“哢嚓”自己的手腕胳膊碎裂。

“哢嚓”自己的肋骨碎裂。

“哢嚓”……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喉嚨裏面突然湧起的血腥味兒,應該是什麽內臟破裂了。但她強行將她咽了回去,自己的血又咽回去,約等於沒出血。

她咬緊牙根,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召喚出來太陽真火,然而,就好像燃氣竈沒有燃氣了一般,滋滋兩下,火焰根本沒有燃起來。

完蛋,這是真的完蛋了。

就在這時祂頓住了找尋的動作,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這種停頓也讓曲奇有了一定的喘息時間。

怎麽辦?

就這樣認命嗎?

“對付這東西還能用什麽才能把他從牙醫身上趕走?”曲奇在意識裏面問金烏。

“除了神木簪……”金烏正在說話,卻沒想,還沒等它說完t,曲奇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肩傳來一種冰涼的觸感,緊接著這種涼感變得越來越尖銳,最後痛的她冷汗涔涔地從鬢角落下。

緊接著,仿佛紅酒瓶蓋被揭開——“啵”的一聲。

曲奇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左肩被抽離了,伴隨著這種抽離感,曲奇的整個頭仿佛狠狠挨了一悶棍,一時之間昏昏沈沈不知為何物。

“祂在抽你的燈芯!”金烏在腦中幾近尖叫。

這聲音又飛速地將她已經飛散的三魂七魄拉了回來,此時整個左胳膊似乎都被瞬間放入了冰水之中,顯示感覺到冰涼刺骨,再緊接著就沒了知覺。

“唔——不是。”邪神開口道。

曲奇這才看到邪神從他的左肩抽出來了一根泛著藍色光的燈芯正在端詳,隨即將它扔在了一邊。

緊接著,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感覺到同一個位置那種抽離感又來了……

邪神嗅了嗅自己手中這根綠色的燈芯,旋即又將它扔掉:“唔——不是……”

“祂在……找什麽?”曲奇整個人昏昏沈沈,她強撐著一口氣在腦海中問金烏,“找燈芯?……”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簪子沒帶在身上……”金烏在腦中不斷地碎碎念,仿若沒聽到曲奇這一問。

此時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金烏那種上躥下跳的焦慮感。

“如果……就好了……”金烏在腦中呼喚著:“餵!醒醒!你不會就這樣認輸了吧!太陽真火!你快召喚出來啊!”

曲奇卻沒動靜,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呼吸著,仿佛昏迷了一樣,她的意識已經昏迷,她感覺,整個身體冰涼到了極致,就好像沈浸到了寒冬臘月的河水裏面一般。

金烏在腦子裏急得不行:“別放棄啊……”

“我跟你講,剛剛那個印章下面的根須有用!”

“你醒醒!只要能拿著那根須紮進去,祂就會消失了!”

“別睡啊別睡啊!!!祂要抽走我了,你就要死了!”

“交換……快答應跟我交換!”夾雜在金烏碎碎念的聲音裏,突然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曲奇來不及多想,只聽到她十分大聲地對自己喊道:“交換!快答應跟我交換!記得一定要走出去!你一定要帶著他走出去!”

眼看著銀色的空間燈芯就要被抽出來了,被壓在地上的曲奇猛然睜眼,眼神裏面迸發出來的光跟之前完全不太一樣。

邪神本來捏著曲奇的一根銀色的燈芯,可是就在曲奇這一睜眼的空隙裏,這燈芯竟然消失了。

而這個時候,祂似乎聽到她在說些什麽。

邪神頓了頓,但並沒有聽清曲奇這麽小的聲音,於是又再次俯身,想要聽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可是他越往下,那種壓迫感越強,“哢滋哢滋”的,似乎又有好多根骨頭被壓斷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壓在地上的這個“曲奇”,突然間齜著牙,吐出來一根細小的木頭針,這根針以極快的速度紮入了附身的邪神眼中。

“我叫你去死啊!”

伴隨著邪神的尖嘯,祂的眼睛裏瘋狂的噴湧出來黑色的霧氣,祂發狂一樣的將地上這個女人壓成了一攤碎肉,伴隨著鮮血和肉醬,四濺開來,迸開的血霧,就好像一朵煙花。

“姐姐?!”宋今安的聲音在空間裏面響起。

周圍的眾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盯著不遠處的情況。

這意思是,曲奇死了?

這怎麽可能?

“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什麽意思

大家都疑惑的朝著角落看去——

只見宋今安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邊還在半昏迷狀態的曲奇。

空間裏的眾人這才看清,原本在角落裏面呂文靜的位置上突然變成了曲奇!

這是怎麽回事?兩個人竟然置換了?!

然而沒等眾人理清其中的關系,這個出現在隱藏空間裏的曲奇開口吩咐了:“一會兒門開了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來。”

緊接著嘴巴裏也不知道在喃喃念著什麽,突然間渾身燃起了一種特別的金色火焰,整個人升到空中,在火焰越來越亮的同時,檔案櫃上面的那些油燈變得越來越暗。

整個天幕上面的黑色水域又開始出現了一種特別的虹吸狀態。

等了很久的檔案室翻轉終於來了……

檔案室四面墻壁的大門洞開。

大家依照原有的計劃跟著石頭快速地朝著魚鰓門靠近,一行人穿過魚鰓門,終於進入了人來人往的一樓大廳。

然而並不用他們去尋找什麽“水”。因為大廳正中央那個噴水池裏面此時正在迸發出劇烈的光芒,嚇得大廳裏面的詭異正在四散逃走。

當然也有一些醫護人員看到這邊的情況了,有些人正在朝著他們趕來,有一些正沖向電梯似乎想要去哪裏報告什麽情況。

石頭一見這個情況,連忙安排人先跳進去。

手裏的出院卡貼在掌心,伴隨著越來越靠近水池,那卡片就越來越滾燙。

“那餅幹呢?她還沒能出來呢。”林嘉歌回身看了看那扇魚鰓門。

這扇門就在大廳的安全出口旁邊,整個大廳裏面的人都躲他們躲得遠遠的。

“別等了!我怕那些醫護人員來攪局,你們先出去,我和木偶人可以留下來看看曲奇的情況,木偶人還在裏面等著曲奇呢,我等他們一起出來之後,就進來。”石頭當機立斷。

情況緊急,大家也都知道不必耽誤時間。

於是一個兩個地往水池裏跳,很快只剩下了石頭,以及一直在後面心事重重的宋今安。

宋今安是跌跌撞撞地落在最後的,一邊走眼淚便不知道為什麽簌簌地落了下來,他耳邊還回響著媽媽消失之前的叮囑——

“冰箱裏面還給你留了上次你說愛吃的排骨,我先是鹵了一下,後面又跟著網上教程炸了一下,應該是你喜歡的味道……到時候可以放在微波爐裏熱熱就能吃。”

“媽媽還給你訂了奶,不過只訂了一個月……還準備說讓你嘗嘗之後再看看要不要續訂的,你到時候自己喝喝看……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打電話繼續多訂幾個月……”

“你的襪子我都收在衣櫃最下面的那個抽屜裏了,你總是亂丟,媽媽教你一個方法,把兩只襪子套在一起收好就不容易掉了……”

“安安,媽媽也想陪著你,可是她死了,咱們就都出不去了……”

“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這麽多呢?……真不甘心……”

“安安……”

“你一定要出去啊……”

“一定要活下去。媽媽一定會讓你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木偶人終於背著曲奇快步從魚鰓門內走了出來,此時曲奇還算神態清明,沒有完全昏迷。

她看著宋今安還在水池邊,眉頭微微一蹙:“你怎麽還沒走?”

宋今安擡眼對上了曲奇的眼睛,他嘴角一撇,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姐姐,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我只有你了。”

“我要等你。”

曲奇上前攬住了他小小的肩膀,然後帶著他跳了進去。

呼嘯在耳邊的風聲好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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