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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梁不正 竟還有……墮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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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上梁不正 竟還有……墮落的!……

近在咫尺是一張遮蓋大半面容,形貌詭異的面具。

捏著他臉頰的手極其消瘦,幾近看不見半點肉,一層薄薄的皮肉黏在骨頭上,嶙峋硌人。

片刻後那人松了手,面具後的那雙眼似有笑意,對烏絮這件“貨物”相當滿意。

烏絮嘴裏塞著布團,喊不出求救討饒的話,只能略帶怯意警惕地盯著他,暗地裏竭力凝聚著體內少得可憐的那點靈力。

扛著他一路來的男子在一旁殷勤開口:“沈爺,那這小子是賣到哪家去?”

被稱作“沈爺”的人摩挲著下巴沈吟片刻:“……老孟家吧,近來他們那兒缺這麽個小玩意兒。”

“誒,誒。”男子連聲應下,走上前來動作粗暴地拽烏絮從地上起來,麻袋往頭上一套,覆又扛上肩。

探頭探腦,小心翼翼推開這處人跡稀少,位置較為偏僻的後院門,依照“沈爺”所說,要將烏絮送到陰州的孟府去。

哪知方一推開門,迎面對上一張笑意盈盈的笑臉。

男子猝不及防驚了一跳,倒退好幾步。

見狀,烏迎斂去笑意,不由懷疑起自己難道生了一副兇神惡煞,叫人瞧了害怕的面貌?

但顯然此時並非疑慮這等事的絕佳時刻,烏迎略一頷首,彬彬有禮道:“勞駕,可否把那孩子還給在下?”

他擡手點了點男子肩上,屁股朝天的小蛟龍。

男子反應過來,側身讓烏絮離他遠了些,“啐”地吐了口唾沫。

“你他娘的誰啊?老子認識你嗎?還勞駕,一會兒老子把你當馬駕!”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面人,不知為何到自己這兒並不起效。

烏迎蹙起眉:“我與閣下無冤無仇,何故言辭這般不堪入耳?”

男子讓他叨叨得心煩,當即扛著烏絮就要給他兩個大耳刮子。

可掌風堪堪離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白衣男子耳邊一指遠,便被一股強勁的阻力阻隔,再難前進半分。

接著烏迎輕松躲過他的豎劈橫掃,幾招過下來男子氣喘籲籲,再見他依舊氣定神閑,連發絲都不曾飄亂。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正面抵抗不過,男子扛著烏絮扭身就跑,盡職盡責直到現在也不肯將人從肩上放下來。

烏迎閑庭信步地往他跑走的方向走了兩步,一揮衣袖在男子面前設下陣。

停閃不及,男子跨進那恍若撕裂虛空,看不見另一頭是何種模樣的傳送陣,下一瞬又回到烏迎身邊。

也不再多費口舌,烏迎抓住他另一邊肩膀,使力一扭——

“啊!!仙,仙君饒命!”男子哀嚎出聲,劇痛自肩上傳遍全身,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烏迎死死摁著他,用臂彎接著不受控制滾落下去的小蛟,順帶替人松了束縛。

方才院子裏戴面具的人聽見門外傳來淒厲慘叫,匆匆跑出來查看情況。

“向青!怎麽回事?!”

向青屈辱地屈膝跪在地上,衣擺上沾了土,狼狽不堪喘著粗氣,頗為委屈地哀哀叫了聲爺。

沈羽見手下人叫人如此對待,不由怒從中來,快步向前要與烏迎好生以拳腳理論一番。

有人撐腰,向青底氣當即足了起來,畏畏縮縮彎著的腰桿也挺起來,扭著身子想要從烏迎手底下站起來。

無他,只因他一口一個沈爺的沈羽同樣也是位修道之人。

在這陰州,鮮少有人敢正面與他起沖突,沈羽活動了下筋骨,出手直劈烏迎抓著向青的那只胳膊。

烏迎輕描淡寫擰著手底下的人轉了個方向,打算用向青作為肉盾擋下這一擊。

見狀,沈羽半道扼住,周身三尺內時間流速變得粘稠,趁此解救出向青,甩著人丟到一邊,同時一手攀上烏迎的脖頸,使力掐住。

周遭恢覆正常,恍若對脖子上那只烏雞爪似的手毫無顧忌,瞬時間落了下風,烏迎並不驚慌,反而眸中帶上幾分審視。

時間滯緩……這招式,可當真是熟悉。

“仙君!”烏絮見仙君吃了虧,立時上前一步,卻叫烏迎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叫停在原地。

沈羽見對方被自己攥在手中不敢輕舉妄動,不由洋洋自得,暗忖雖久未出手,威力依舊不減當年。

“到我沈羽手上的貨,還沒有飛了這一說。”

然而,當下一秒他擡眼與對方目光相撞的剎那,倏地,無形中似是也形成了那麽一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沈羽瞪大眼,下意識手中力道猝然加大,掐得他面前這白衣男子頸側青筋暴起。可同時那股加諸自身的窒息痛苦也陡然加劇。

他眼球突出渾身洩了力氣,胳膊跟煮熟了的面條般,軟趴趴地垂落在身側。

他捂住脖子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一副劫後逢生的心悸模樣。

烏迎揮袖掀去沈羽面上的面具,露出的卻是一張全然陌生的面龐。

他暗不由松了口氣,同時心底對自己的大驚小怪苦笑,分明瞧著身形都無相似之處,又怎會認錯。

他雖是不認識面具下的人,可在場卻有人識得。

向青難以置信地對著面具下那張五官周正,還算看得過去的臉打量一番,“咦”地驚叫道:“沈光羽?!你不是城主身邊的人嗎?私下怎會幹這樣齷齪的勾當?!”

城主身邊的人?

烏迎、烏絮二人紛紛投去看好戲的眼神。

既是城主身邊的人,此下叫人給認出來,告到城主那兒去,指不定要受怎樣的處罰。

沈光羽讓向青這一聲喊得險些魂飛魄散,他背著城主幹這賺臟錢的事兒至今藏得極深,萬萬不可就此暴露。

哪知向青一臉仰慕憧憬:“能做得出這樣的臟事……不愧為城主身邊的紅人!”

“……”

“……”

……上梁不正下梁歪!

烏迎只覺得頭痛萬分,依照陰州這個風氣下去,總有一日會被天道整個夷為平地。

闞山柳那樣冰清玉潔的人,怎會在此處待得下去?

他開始懷疑是否是自己尋錯了地。

“你們城主是誰?”

話一出口,烏迎本以為會得到對方更加強烈的反抗態度,抑或是寧死不屈、誓死不從。

沒想到沈光羽慢慢放下揉著脖子的手,眼神隱隱含雜興奮地問道:“你要見我們城主?”

烏迎坦然頷首:“是。”

他在澗山道推演,闞山柳如今該是位高權重,在陰州呼風喚雨,占有一席之地。若果真如此,闞山柳必是這陰州城主無疑。

可他所識的闞山柳,即便登上這城主高位,也絕無可能坐視自己的領地混亂至此。

……當初要留下烏絮,八人中,可是唯有闞山柳一人義無反顧站在他這邊。

神隕紀,妖獸橫行,荼毒生靈。然那不計其數的兇獸之中,總有例外。闞山柳痛下殺手前的猶豫、心慈手軟,曾幾度被桓上神君斥為“婦人之仁”。

……無論如何,既已到了陰州,總要親眼證實。

沈光羽視線在一旁站著的烏絮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對這到手飛了的鴨子分外不舍。但礙於修為深不可測的烏迎在場,也只能暫且按捺下那些心思。

再見二人相貌皆是出眾不凡,沈光羽勾起唇角,笑得意味不明。

他點了點頭:“成,我帶你去。”

烏絮看著沈光羽面上的笑,不由起了陣惡寒,只覺得渾身被蟲子爬過似的,難受得緊。

見他哆嗦,烏迎還以為他哪裏受了傷,走過去拉著小蛟龍的手臂從頭到腳檢查了遍:“可有哪裏受傷?”

烏絮由著他把自己翻來覆去地看,搖搖腦袋:“沒有。”

他這才松了口氣,不再過多耽擱,隨著沈光羽一道前去城池的核心區域。

一道沈重華麗的大門在眼前緩緩打開,主道兩旁微微垂首靜立著數位貌美婢子,紗衣裹身,風姿綽約。

沈光羽在前引路:“城中最宏偉的宮殿便是城主居所。你們先於前殿候著,我去稟報。”

二人步入前殿,依言等候傳喚。

不知是否有意,這一等便是多半個時辰過去,烏絮等得失了耐性,皺著眉頭嘟囔:“這城主是故意晾著我們吧?我看他根本就沒想要與我們見面!”

烏迎嘆了口氣,沈光羽既是應下他們見城主一事,人已到門口站著,哪會有主人在屋不前來相迎的道理,等了這般久,有意見他們才是出了奇。

好在二人打算動身告退前,沈光羽終於返回前殿,言道城主允見,召他們前去。

於是又在這規模宏大氣派的宮殿內行了段路程,總算才掀開面紗見了真人。

陰州城主高踞殿內最上首,果如烏絮讀過的話本那般,左擁右抱,美人環伺。他摟著溫香軟玉,口中正叼著美人以唇齒渡來的剝皮葡萄。

……實在是傷風敗俗!

扒拉下仙君下意識捂著他眼睛的手,烏絮興致勃勃。

那些話本哪有現場演繹的好看?

由於距離太遠,烏迎甚至略微瞇了瞇眼才看清那鶯鶯燕燕圍繞中心的男子——

劍眉星目,氣質端得一派正氣、溫文爾雅。

……可不正是他此番所尋的闞山柳麽?

烏迎只覺心頭劇震,一股悲涼湧上:八位神君,隕落的隕落,歸隱的歸隱,他原以為這便是最壞的終局。未曾想,竟還有……墮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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