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包不住火 “是想見我了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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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包不住火 “是想見我了嗎？殿下。”……
話才說完, 便聽外面響起稟報聲。
“殿下，林將軍求見。”
邵歲頤看了虞榕一眼，點點頭, 便提高聲音朝外說道：“快請進來。”
林楓前來, 自然是已經從李將軍那裏找回了場子，因此面上帶著一絲喜氣。
見僅有她一人前來, 邵歲頤也不問，只是壓低聲音, 向林楓說了計劃, 以及虞榕也打算一同前去的決定。
“這……”林楓有些遲疑。她幾乎要以為, 大殿下的“改邪歸正”都成了假象。
“他會烏蠻話，跟上更好偽裝。”邵歲頤連忙澄清。
林楓的面色這才恢覆正常。“原來如此。”
-
邵歲頤擡手翻了翻竹簍，露出一沓厚實的宣紙來。
“這些都是在南疆時興的？”
“那邊裝的幾簍針線、刀剪，還有些後世的皮子, 是一般人用的, ”一人上前一步回答, “買這些的人, 多半是首領。”
邵歲頤扮作東家，選拔出來南蠻語最熟練的作為管事, 其她人五個幫工, 兩個鏢師，虞榕則做了東家的夫侍。
邵歲頤點點頭。她們這支“商隊”之所以在這種時候深入交戰地帶, 是為了珍貴的藥材，而朱砂水銀之物, 只有嬴婁部盤脊山上的一位藥師練得最好，供不應求。
這些是她根據士兵提供的信息編出來的，讓每個人都牢記於心。
選這個地方落腳是有原因的。軍營戒備的地方, 她們是不能直接去的，但是盤脊山和前線一山之隔，卻沒有重兵把守，若是她能悄悄摸過山去，就能遠遠看到軍營。
但那只是下策，實際上，有線報稱，就在兩日內，烏蠻首領將會親自召見軍師一面。
照理說，大戰當前，是不可能調動將領的，但這消息卻更坐實了，烏蠻軍師的身份非比尋常。
傍晚，一行人終於趕到嬴樓。烏蠻部族由許多小部落聯合而成，烏蠻的首領，實則是最大的百越部落首領。而嬴樓相比之下，則小得可憐，聚集地幾乎算不上城鎮。
“我們人多，只能露宿，”管事說道，“按照往常，來往的販子沒有這麽多人，倒可以借宿，但我們人太多，難免會擔憂。”
“那就露宿，無妨，”邵歲頤說道，“再往前走一點吧，前面那個山頭地勢更好，以免有流寇或是野獸。”
待眾人趕到，在溪邊準備駐紮之時，擡頭四顧，卻看到了一片屋頂，從密林中浮現出來。看大小，足足有其它房屋的五六倍。
“那是什麽地方？”
管事擡頭看看，遲疑道：“看方向，似是從前神祠的位置。但之前沒有這麽大，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改做它用了。”
“那就對了，”邵歲頤仔細眺望，“看高。這房子連成一片，沒有農戶的高腳樓高，卻又比平地上的房子高一些，一般只有祠、殿才這麽蓋。”
“更重要的是，”她回過頭，“你們忘記我們此行要打探什麽了嗎？”
那男軍師的玄術！
眾人以拳擊掌：“正是如此！若真是神祠，必定是那軍師蓋起來的了。”
於是別無二話，便朝那方向去，及至天色徹底黑下來，終於敲響了那大門。
“什麽人？”一修士打開門，朝眾人看來。
院中燈籠的黃光從門縫露出來，剛好照亮了虞榕的側臉，仿佛美人畫，任憑什麽人看來也要呆滯半分。
暗處，管事朝邵歲頤使了個眼色，這打扮，和那人確實是一路。
管事邁了半步，半遮住虞榕，用烏蠻話說道：“大姐，我們是路過的商販，天黑了找不到宿頭，能否看顧行路人可憐，容我等借宿一晚？”
“商販？”那人原本聽得對方說烏蠻語，有些不太在意，聽清楚內容後卻面色一變，“正打仗，誰敢私自往來？這是奸細！再不走，就叫人來了。”
虞榕推了邵歲頤一把，邵歲頤連忙拉住對方的袖子，往裏塞了些東西，笑笑，一幅謹慎又精明的樣子。
看準時機，虞榕開口：“大姐，我們是良民。”
“哪有奸細？大姐，我等是實實在在的良民了，這幾年一直從北方販東西過來賣的。誰不知怕打仗，只是我之前收了些鮮貨，不賣就陳了，身家性命都在裏面，就算是刀山火海，無奈只好走一遭。”
邵歲頤塞過去的那東西可不是普通的錢幣。大虞的銅板之物，在烏蠻必定是不能流通的，而官制的銀錠，一旦被發現偷帶去異邦，也會被官府嚴查。因此，許多走私販子，用的是自己熔鑄的銀錁子。
這可是實打實和官府作對的東西，不是行內人輕易拿不到，修士摸了摸，略有些緩和。
見對方松動，管事乘勝追擊。“你看我這裏，還帶著家眷，哪有奸細這樣行事？”
修士哼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那倒是。只不過神祠是清凈之地，人多嘈雜，沖撞神明，你們人太多，容不下。”
邵歲頤會意，又掏出幾顆塞了過去：“行個方便，姐們兒能在外面露宿，家裏的怎麽行？吃用的決不讓祠裏操勞，也不用住在正院，柴房後院，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
修士掂了掂，偏頭朝院內看了一眼，方才又打量眾人。“進來吧。”
-
許是邵歲頤給的銀子夠多，那人特地給她和虞榕分了一間空房，餘下的，都擠在堆滿雜物的草棚。
一夜之間，修士們看不到的地方，連螞蟻窩都只差被翻了個遍。
新土，濕木，確實是新蓋的。可和她們想象不同的是，這並不是原本的神祠，甚至連神像都換了。
夜深了，邵歲頤溜進前堂，借著微弱的燭光，邵歲頤看到了那神像。
那神五眼，卻被蒙住和常人一樣的雙眼，只餘下額上三眼，看上去說不出的異樣。
手捏法決，卻看不出是什麽道派。
邵歲頤多看了幾眼，將神像、法器、裝飾花紋都牢牢記住，方才躡手躡腳離開。
次日清晨，眾人沒有理由再呆下去，也沒有待下去的價值。
邵歲頤借著幫忙清掃的功夫，問了幾句。這神祠太小上不得臺面，關於上面人的來歷，近日的動向，她一概不知。
“我們得分開。”邵歲頤沈著道，她們人數多，在偏僻地方還好，若是去了城中，目標太大，一下子就會被發覺。
“你們幾個，兩人一起，就去找這樣的神祠，看看有無任何異樣，尤其是那軍師的來歷。”
“我和領隊，還有虞榕，”她頓了頓，轉過頭去看男子，“去西堡，那裏比盤脊大得多，糧草也從那裏過。對了，你們得去一趟集鎮，把這些能賣多少賣多少，還要有一隊去找藥師。”
眾人就此分開。
“你要不要歇歇腳？給你找個客棧，我們出去走走。”
虞榕搖搖頭：“愛財如命的商販，不會提前給家眷找客棧，天黑時，沒住滿的客棧更便宜。”
“累嗎？”
“不累。”
虞榕微微一笑，拉了一下邵歲頤的手腕，又放開。
三人在城中轉了轉，雖說西堡比盤脊大些，但畢竟大戰當前，商鋪還是一片萎靡。她們打算拿桐油茶葉當作借口，可是在城中轉了半天，只收到了一些，宣紙等運來的貨物倒是輕易就賣了出去。
“烏蠻這樣的防禦，大虞竟然不敵？”城中把守不嚴，漏洞極多，運糧道無人清掃，稻草撒在路邊，大軍的糧草從哪運到了哪裏清清楚楚。
“還是對陣上力有不逮，尤其是面對巫術，”領隊嘆息一聲，“但城中卻不像殿下想的那麽疏漏。各部落之間互相不信任，也很難統一路引戶籍等，因此設卡盤查等同於無。城中無法防守，烏蠻軍卻想出計策，故布疑陣，我們方才看到的那些運糧道，不一定是真的，不光是西堡有，幾乎每個大小城邦，大道小路，都說不準有沒有烏蠻的運糧軍，可車上有沒有糧，卻不一定。而各部落之間互不通氣，只和大軍首領聯絡，因此根本分不清楚哪裏的糧車是空的，哪裏是滿的。”
“原來如此。”
三人眼下躲在一座二層小樓的墻根下。虞榕凝神聽，確定隔墻無人，方才提醒：“有一家酒樓，大門緊閉不開，仔細聽來，卻一直有灑掃之聲，看那樣子，應該就是城中最大的酒樓了，怎麽會閉門謝客？”
“說不準，這就是召見……”領隊和兩人對了對視線。
“也有可能是烏蠻想讓我們認為就是這裏。”邵歲頤皺起眉。
烏蠻既然想出掩人耳目的運送糧草方法，在這上面動用同樣的技倆，簡直是輕而易舉就能想到的事。
“那要怎麽辦？”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看樣子，召見在即，”邵歲頤說道，“就算能趕到下一個城，難道就一定能猜中嗎？我們只能在這裏。”
“都聽主家的。”領隊低頭。虞榕也肯定地沖邵歲頤微微一笑。
-
“連窗縫都被塞上了。雖然沒見人進出，但多半有密道。”屋頂上，邵歲頤和領隊小心翼翼潛伏，從高處盯著酒樓。
“那些人是喬裝的巡兵，一般的打手沒這個體格。”
“是，烏蠻人很狡猾，”領隊回答，“做得這麽謹慎，是不是意味著，確實在這裏？”
“還是不能肯定。”
就算此刻就在裏面召見，她也不能太近去接觸。
她們今日在城中游蕩，已經太冒險，就算做了喬裝打扮，陌生人也還是很紮眼。城中有許多巡兵，總有人註意到了她們，若此時再去上前，必定會被發現。
“……取弓來。”
領隊連忙將弓箭遞上。
憑借著自己的肌肉記憶，雖然做不到百步穿楊，但……
邵歲頤瞄準窗欞的鎖頭。……打開這扇窗，還是綽綽有餘的。
唯一要賭的就是，召見是否在這間房間。這是頂樓的一間房，明亮的月光照在屋頂上。
這不是最華貴的房間，也不是最安全的房間，但是邵歲頤就是有直覺，若是那軍師在此，就在這間房內。
凝神靜氣，邵歲頤拉滿弓，松手——
利箭倏然射出，直取那屋子，只聽“咣”的一聲，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酒樓，仿佛牛皮袋子破了一個洞，光線湧了出來。
瞬間唿哨聲四起，侍衛掣出藏起來的盾牌，團團將那房子圍了起來，號聲由遠及近，響遍了半個城。
二人藏身的樓下也被圍住，點點利箭指向屋頂，如雨般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邵歲頤在那房間被完全遮擋之前的一瞬，看到了房中的人——
是他！
那不是什麽游戲角色，而是——
邵歲頤擡腿翻身要撤，視線收回，卻毛骨悚然，一張臉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她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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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林將軍求見。”
邵歲頤看了虞榕一眼，點點頭, 便提高聲音朝外說道：“快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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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僅有她一人前來, 邵歲頤也不問，只是壓低聲音, 向林楓說了計劃, 以及虞榕也打算一同前去的決定。
“這……”林楓有些遲疑。她幾乎要以為, 大殿下的“改邪歸正”都成了假象。
“他會烏蠻話，跟上更好偽裝。”邵歲頤連忙澄清。
林楓的面色這才恢覆正常。“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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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歲頤擡手翻了翻竹簍，露出一沓厚實的宣紙來。
“這些都是在南疆時興的？”
“那邊裝的幾簍針線、刀剪，還有些後世的皮子, 是一般人用的, ”一人上前一步回答, “買這些的人, 多半是首領。”
邵歲頤扮作東家，選拔出來南蠻語最熟練的作為管事, 其她人五個幫工, 兩個鏢師，虞榕則做了東家的夫侍。
邵歲頤點點頭。她們這支“商隊”之所以在這種時候深入交戰地帶, 是為了珍貴的藥材，而朱砂水銀之物, 只有嬴婁部盤脊山上的一位藥師練得最好，供不應求。
這些是她根據士兵提供的信息編出來的，讓每個人都牢記於心。
選這個地方落腳是有原因的。軍營戒備的地方, 她們是不能直接去的，但是盤脊山和前線一山之隔，卻沒有重兵把守，若是她能悄悄摸過山去，就能遠遠看到軍營。
但那只是下策，實際上，有線報稱，就在兩日內，烏蠻首領將會親自召見軍師一面。
照理說，大戰當前，是不可能調動將領的，但這消息卻更坐實了，烏蠻軍師的身份非比尋常。
傍晚，一行人終於趕到嬴樓。烏蠻部族由許多小部落聯合而成，烏蠻的首領，實則是最大的百越部落首領。而嬴樓相比之下，則小得可憐，聚集地幾乎算不上城鎮。
“我們人多，只能露宿，”管事說道，“按照往常，來往的販子沒有這麽多人，倒可以借宿，但我們人太多，難免會擔憂。”
“那就露宿，無妨，”邵歲頤說道，“再往前走一點吧，前面那個山頭地勢更好，以免有流寇或是野獸。”
待眾人趕到，在溪邊準備駐紮之時，擡頭四顧，卻看到了一片屋頂，從密林中浮現出來。看大小，足足有其它房屋的五六倍。
“那是什麽地方？”
管事擡頭看看，遲疑道：“看方向，似是從前神祠的位置。但之前沒有這麽大，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改做它用了。”
“那就對了，”邵歲頤仔細眺望，“看高。這房子連成一片，沒有農戶的高腳樓高，卻又比平地上的房子高一些，一般只有祠、殿才這麽蓋。”
“更重要的是，”她回過頭，“你們忘記我們此行要打探什麽了嗎？”
那男軍師的玄術！
眾人以拳擊掌：“正是如此！若真是神祠，必定是那軍師蓋起來的了。”
於是別無二話，便朝那方向去，及至天色徹底黑下來，終於敲響了那大門。
“什麽人？”一修士打開門，朝眾人看來。
院中燈籠的黃光從門縫露出來，剛好照亮了虞榕的側臉，仿佛美人畫，任憑什麽人看來也要呆滯半分。
暗處，管事朝邵歲頤使了個眼色，這打扮，和那人確實是一路。
管事邁了半步，半遮住虞榕，用烏蠻話說道：“大姐，我們是路過的商販，天黑了找不到宿頭，能否看顧行路人可憐，容我等借宿一晚？”
“商販？”那人原本聽得對方說烏蠻語，有些不太在意，聽清楚內容後卻面色一變，“正打仗，誰敢私自往來？這是奸細！再不走，就叫人來了。”
虞榕推了邵歲頤一把，邵歲頤連忙拉住對方的袖子，往裏塞了些東西，笑笑，一幅謹慎又精明的樣子。
看準時機，虞榕開口：“大姐，我們是良民。”
“哪有奸細？大姐，我等是實實在在的良民了，這幾年一直從北方販東西過來賣的。誰不知怕打仗，只是我之前收了些鮮貨，不賣就陳了，身家性命都在裏面，就算是刀山火海，無奈只好走一遭。”
邵歲頤塞過去的那東西可不是普通的錢幣。大虞的銅板之物，在烏蠻必定是不能流通的，而官制的銀錠，一旦被發現偷帶去異邦，也會被官府嚴查。因此，許多走私販子，用的是自己熔鑄的銀錁子。
這可是實打實和官府作對的東西，不是行內人輕易拿不到，修士摸了摸，略有些緩和。
見對方松動，管事乘勝追擊。“你看我這裏，還帶著家眷，哪有奸細這樣行事？”
修士哼了一聲，聽不出情緒：“那倒是。只不過神祠是清凈之地，人多嘈雜，沖撞神明，你們人太多，容不下。”
邵歲頤會意，又掏出幾顆塞了過去：“行個方便，姐們兒能在外面露宿，家裏的怎麽行？吃用的決不讓祠裏操勞，也不用住在正院，柴房後院，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
修士掂了掂，偏頭朝院內看了一眼，方才又打量眾人。“進來吧。”
-
許是邵歲頤給的銀子夠多，那人特地給她和虞榕分了一間空房，餘下的，都擠在堆滿雜物的草棚。
一夜之間，修士們看不到的地方，連螞蟻窩都只差被翻了個遍。
新土，濕木，確實是新蓋的。可和她們想象不同的是，這並不是原本的神祠，甚至連神像都換了。
夜深了，邵歲頤溜進前堂，借著微弱的燭光，邵歲頤看到了那神像。
那神五眼，卻被蒙住和常人一樣的雙眼，只餘下額上三眼，看上去說不出的異樣。
手捏法決，卻看不出是什麽道派。
邵歲頤多看了幾眼，將神像、法器、裝飾花紋都牢牢記住，方才躡手躡腳離開。
次日清晨，眾人沒有理由再呆下去，也沒有待下去的價值。
邵歲頤借著幫忙清掃的功夫，問了幾句。這神祠太小上不得臺面，關於上面人的來歷，近日的動向，她一概不知。
“我們得分開。”邵歲頤沈著道，她們人數多，在偏僻地方還好，若是去了城中，目標太大，一下子就會被發覺。
“你們幾個，兩人一起，就去找這樣的神祠，看看有無任何異樣，尤其是那軍師的來歷。”
“我和領隊，還有虞榕，”她頓了頓，轉過頭去看男子，“去西堡，那裏比盤脊大得多，糧草也從那裏過。對了，你們得去一趟集鎮，把這些能賣多少賣多少，還要有一隊去找藥師。”
眾人就此分開。
“你要不要歇歇腳？給你找個客棧，我們出去走走。”
虞榕搖搖頭：“愛財如命的商販，不會提前給家眷找客棧，天黑時，沒住滿的客棧更便宜。”
“累嗎？”
“不累。”
虞榕微微一笑，拉了一下邵歲頤的手腕，又放開。
三人在城中轉了轉，雖說西堡比盤脊大些，但畢竟大戰當前，商鋪還是一片萎靡。她們打算拿桐油茶葉當作借口，可是在城中轉了半天，只收到了一些，宣紙等運來的貨物倒是輕易就賣了出去。
“烏蠻這樣的防禦，大虞竟然不敵？”城中把守不嚴，漏洞極多，運糧道無人清掃，稻草撒在路邊，大軍的糧草從哪運到了哪裏清清楚楚。
“還是對陣上力有不逮，尤其是面對巫術，”領隊嘆息一聲，“但城中卻不像殿下想的那麽疏漏。各部落之間互相不信任，也很難統一路引戶籍等，因此設卡盤查等同於無。城中無法防守，烏蠻軍卻想出計策，故布疑陣，我們方才看到的那些運糧道，不一定是真的，不光是西堡有，幾乎每個大小城邦，大道小路，都說不準有沒有烏蠻的運糧軍，可車上有沒有糧，卻不一定。而各部落之間互不通氣，只和大軍首領聯絡，因此根本分不清楚哪裏的糧車是空的，哪裏是滿的。”
“原來如此。”
三人眼下躲在一座二層小樓的墻根下。虞榕凝神聽，確定隔墻無人，方才提醒：“有一家酒樓，大門緊閉不開，仔細聽來，卻一直有灑掃之聲，看那樣子，應該就是城中最大的酒樓了，怎麽會閉門謝客？”
“說不準，這就是召見……”領隊和兩人對了對視線。
“也有可能是烏蠻想讓我們認為就是這裏。”邵歲頤皺起眉。
烏蠻既然想出掩人耳目的運送糧草方法，在這上面動用同樣的技倆，簡直是輕而易舉就能想到的事。
“那要怎麽辦？”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看樣子，召見在即，”邵歲頤說道，“就算能趕到下一個城，難道就一定能猜中嗎？我們只能在這裏。”
“都聽主家的。”領隊低頭。虞榕也肯定地沖邵歲頤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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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窗縫都被塞上了。雖然沒見人進出，但多半有密道。”屋頂上，邵歲頤和領隊小心翼翼潛伏，從高處盯著酒樓。
“那些人是喬裝的巡兵，一般的打手沒這個體格。”
“是，烏蠻人很狡猾，”領隊回答，“做得這麽謹慎，是不是意味著，確實在這裏？”
“還是不能肯定。”
就算此刻就在裏面召見，她也不能太近去接觸。
她們今日在城中游蕩，已經太冒險，就算做了喬裝打扮，陌生人也還是很紮眼。城中有許多巡兵，總有人註意到了她們，若此時再去上前，必定會被發現。
“……取弓來。”
領隊連忙將弓箭遞上。
憑借著自己的肌肉記憶，雖然做不到百步穿楊，但……
邵歲頤瞄準窗欞的鎖頭。……打開這扇窗，還是綽綽有餘的。
唯一要賭的就是，召見是否在這間房間。這是頂樓的一間房，明亮的月光照在屋頂上。
這不是最華貴的房間，也不是最安全的房間，但是邵歲頤就是有直覺，若是那軍師在此，就在這間房內。
凝神靜氣，邵歲頤拉滿弓，松手——
利箭倏然射出，直取那屋子，只聽“咣”的一聲，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酒樓，仿佛牛皮袋子破了一個洞，光線湧了出來。
瞬間唿哨聲四起，侍衛掣出藏起來的盾牌，團團將那房子圍了起來，號聲由遠及近，響遍了半個城。
二人藏身的樓下也被圍住，點點利箭指向屋頂，如雨般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邵歲頤在那房間被完全遮擋之前的一瞬，看到了房中的人——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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