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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瞬息逆轉 比如說,我在請辭之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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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瞬息逆轉 比如說,我在請辭之前,就‘……

衛兵應聲而動——實際上, 早就有兩衛兵將其攔下了,只不過沒人想到那人冒死也要沖出去——在階下將人再次擒拿。

那人撲騰掙紮,一時竟然按不住, 匍匐在地上:“陛下!邊關急報……”

祭祀肅穆, 豈容人攪擾。不由分說,武衛長起手, 當即一劍穿胸。

霎時間,血濺當場, 那小兵卻還是不依不饒:“烏蠻部族舉二十萬大軍壓境, 來信時, 短短三日連下兩城,正朝靜江府而來!”

如同一記驚雷炸響,群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左右口不擇言, 詢問著, 皇帝眼前一花, 只覺天旋地轉, 跌坐回龍椅。

她最不願意聽到的邊疆戰亂還是出現了。

“姜玄生!”她低吼道。

“臣在!”百官中的首位出列,下拜聽命。

皇帝氣喘片刻, 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聯系到之前的一連串異動, 她瞬間便推測此事是姜家所為,可空口無憑, 若是此刻口無遮攔,更是自亂陣腳。

更何況, 若是姜家有這個本事……怕是她的位子才真是坐不牢了。

平息片刻,皇帝說道:“著人再查,是否屬實!”

“臣遵旨!”

姜玄生走向一旁官員, 低聲吩咐一番,倒比皇帝更加沈穩。

皇帝攥緊了拳頭,盡力深深吸氣,此刻決不能慌亂:“司天監,如何了?”

孫季彤眉頭緊皺,跪稟:“陛下,容臣登臺查看一番……”

那高臺上之人卻遙遙跪拜:“陛下,輔石崩裂,深灼氣躁,恰逢南方動蕩,驚擾祭祀,並非偶然皆是天意,禍主不詳!”

無一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偌大的祭場只有風聲。

“方才,還說東風是吉兆。”

看準時機,孫季彤連忙回應皇帝的目光,心急如焚:“陛下,臣這就去仔細看看,祭者不精,許是出錯了……”

“讓她說,不詳從何來?”皇帝沈聲問道。

“輔星三顆,陳列在東,主皇嗣。”祭者匍匐在地,回答道。

聞言,皇帝不怒反笑:“好啊,果真如此。”

朝向孫季彤,皇帝說道:“去吧。”

可沒人想到,對方卻沒有動身,而是繼續回稟道:“藺大人近來因病不能登壇,可臣怕自己學識淺薄,懇請陛下召藺大人前來一同查看。”

皇帝註視她片刻,說道:“好。”

宮女領命去了,直到藺向松被請到,皇帝方才朝二人示意,孫季彤與藺向松對視一眼,二人登臺。

擦肩而過的片刻,祭者顫抖,仿佛想要攔在二人身前。

藺向松近來總是神情懨懨,而今卻挺直了背,逼視迫人,

不過瞬息,祭者還是側身讓過路去,充滿不甘的眼睛望向孫季彤。

孫季彤絲毫沒有給那人目光,二人走近星盤。蒼老的手輕輕撫過帶著紋路的刻盤,須臾後,藺向松緩緩下壇,走向皇帝。

“陛下,此盤有異。”

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個結論,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氣:“何異?”

“當前看來,靈石崩裂,主皇嗣招禍。”

“三顆輔星,”皇帝問道,“是誰?”

“首星。”

微微點頭,皇帝又問道:“那異在何處?”

“星石呼應,有灼氣方有光,可臣觀其氣,不足以引發崩裂。”

“有何不一樣?”

“萬事講度,若多一寸,則是狂妄失控,山崩地裂,少一寸,則是一鳴驚人,嶄露風姿。”

個中含義再明白不過,皇帝沈思片刻:“你是說,有人作假?如何證明?”

“是否作假,臣不敢斷言,可若重新推算,最初必定同方才場景一般無二,只不過,光華雖盛,卻不會崩裂,皆是方才所用寶石原本就粗糙易裂的緣故。”

“那就再做一次。”皇帝垂下眼睛,雖然說著話,心中卻似已有定論。

藺向松領命,回首示意隨從去取新的器具來。

不自覺地,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高臺上那祭者。

“撲通”一聲,那人跌坐在地,哪裏還有半分呼應神明的高潔之態。

“老師,我,我拿錯了,沒有好靈石了……”

皇帝按了按眉心,不易察覺地吐出一口氣:“拖下去,欺辱神靈,賜死。”

無人敢發話,局勢變化詭譎莫測,有人稀裏糊塗,有人卻從中察覺出了來龍去脈。

無疑,這又是皇子之間的又一次明爭暗鬥,只不過若有人敢用邊關做籌碼,今後必然不能安生。

皇帝心下愈發慶幸方才沒有沖姜玄生當場發難,若將嫌疑按到丞相頭上,此刻卻被人看出原來是自己皇子所為,才更加令人難以平息。

新靈石取到,藺向松親自登臺,焚香祝禱,夜色較方才更濃,可臺上卻霎時間光華四溢。

金色光芒依舊越來越明亮,可卻不像方才一樣急促,而是漸漸穩定下來,將光芒灑向四周。

“這……”“果真不同了……”議論聲四起。

藺向松將手按下,光芒漸漸隱於暗夜。

“可,關於南疆動亂……”皇帝朝群臣中看了一眼,見姜玄生低頭出列,心中一沈。

“陛下,軍情屬實。”

“藺大人……這動亂,難不成與天象沒有關系?”

“自然是有,”藺向松答道,“夜深方顯光芒,本朝從未有星象如此明顯過,正主著置身逆境之中。此星因動亂淬煉,因而異常明亮。”

旁觀著今夜一切的邵歲頤終於現身下拜:“母皇,兒臣願自請領兵,出征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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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如此大軍,為什麽之前剿個匪都沒有錢糧?”奔馳的馬車內,邵歲頤倚著窗搖搖晃晃,問道。

“二者不同,大軍的儲備是一直以來就備好的,不管有無戰時,這些錢糧都是定打不饒不能挪動的,”孚奎說道。

“可剿匪所用卻是之前沒有備下的,因此一時拿不出來。可邊疆是大事,就算有些錢款是備做它用的,譬如修繕宮室之用,此時也必須得以戰事為先。”

“原來如此。”邵歲頤點頭道。

“……不如在下還是下去騎馬吧,坐在前面趕車也行。”

“這說的是什麽話,這麽大的馬車,就坐我一個人,也是浪費了。”邵歲頤親親熱熱道。

“既然這麽大,殿下不如叫後面的人過來同坐。”

“說什麽呢,”邵歲頤笑瞇瞇,“傷者要坐得寬敞些,好養傷。”

孚奎無言反駁,只覺得邵歲頤興致得有些過了頭,讓人難以招架,只得將自己往角落裏塞了塞。

“九死一生的事,不光自己往上撞,還如此興高采烈的,也就殿下了。”

“早就待煩了這烏七八糟的京城,”邵歲頤舒坦地呼出一口氣,“去哪都比在這強。”

“那可是十萬大軍,殿下沒見陛下的臉色?”

“那又如何?若是大家都怕,還怎麽迎敵?我是應該哭著上路,還是你推我我推你,都想瑟瑟發抖,躲在別人身後?”

孚奎沈默片刻,不再言語。

“不過我們確實沒有預料到。當初我們只知道有人要在祭祀上動手腳,於是讓孫大人假作能力不足,沒有察覺,卻由藺大人將其背後的動向掌握得一清二楚。但我們卻不知竟然會真的遇上大軍壓境,你說,真是有人操控了烏蠻部族嗎?”

“我看陛下也如此懷疑,可烏蠻以男子為首,向來同我們勢不兩立,就算想,三殿下怕是也很難有機會。”

“確實,從獲利者上來說,確實十分巧合,但是證據卻也太過單薄。”邵歲頤摸摸下巴。

“藺大人所說,不一定是順著我們計劃偽造出來的。”孚奎說道,二人對視一眼。

道法精深,二人不再多言。

馬車漸漸停住,隊伍稍作休整,邵歲頤下了車。

侍衛迎住:“殿下,驛館備好了飯菜。”

“好,傳下去,用過飯再啟程。”

簡短扒了兩口飯,邵歲頤叫人拿了個食盒,裝上幾碟子菜點糕餅,灌上一壺熱水出了門。

馬車簾子被一把掀開,邵歲頤回頭把縫隙遮上,拉過旁邊的小幾,把手中食盒放在上面。

角落裏一個人裹著厚厚的毯子,臉被遮上一半,只露出閉著的眉眼。

邵歲頤伸長了胳膊,去拍拍對方的手臂:“醒醒,今天感覺怎麽樣?”

毯子動了動,被扯下,那人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撐著點,路上沒時間熬藥,把藥丸吃了。”邵歲頤打開水壺,從箱篋中找出藥,遞給裴識夜。

“殿下,我自己來就好。”

邵歲頤沒理會,把藥丸托在手心遞過去,看裴識夜拿起來吃了,又把水壺遞過去。

“……多謝。”裴識夜擡手沾了沾嘴角。

“吃飯吧。”邵歲頤把小幾推向他。

沒吃多少,裴識夜就放下了碗筷。

“殿下帶我過來,外面的人……”

“她們不知道,”邵歲頤說道,“此行人多,後面還有不少官員和隨從,我只說是我下屬,近日患病不能見風,沒人會註意。”

裴識夜垂下眼睛去:“若是我與老師還在司天監,殿下就不會遭受這樣的事。”

“現在也是受了你們的幫忙,有什麽好遺憾的?司天監那麽多人忙了好些天才準備好一場祭祀,而你們兩個人就能提前預測當時的情形,對她們的謀劃算得一絲不差,這樣的本事,到哪都能幫上我。”

“殿下言重,”裴識夜笑笑,唇色依舊蒼白,臉上卻多了絲生氣,“孫大人還有其她大人都還是向著老師的,找出了不少痕跡,並不是僅靠推算得來。”

離開拔時間還早,邵歲頤換了個姿勢,靠在廂壁上:“話說,那東西為什麽會亮?”

“自然是因為氣,”裴識夜看過來,似乎有些驚詫,“殿下以為,這也是我們動的手腳?”

“呃,難道不是?”邵歲頤遲疑了,這才想起來自己總是忽視這個世界玄學的真實性。

“非,任誰都看得出殿下如今氣勢正盛,天象自然如此。不過要說手腳也是有的,此推算只能彰示當下,卻不能預測未來,因此才如此外顯。”

“也就是說,如果是預測未來的推算,別人會看不出來?那你們是怎麽知道的呢?”邵歲頤饒有興致。

“閉上眼睛,會‘看’到,”裴識夜指了指眼睛,“比如說,我在請辭之前,就‘看’到了一個藥瓶。”

回頭看了看箱篋,邵歲頤惋惜道:“那也知道得夠早了,但還是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出。”

“總還是派上了些用場,因為預見到與藥有關,老師才和最有資歷的太醫一直聯系著,也是多虧了殿下當機立斷,否則……”裴識夜有些苦澀地笑了笑。

岔開話題,邵歲頤感嘆:“也是得多謝了太醫,同我們演了一出戲,還幫忙保住你的性命,直到找到了老太醫。只不過如今,她面上是沒有治好你被我記恨著,也沒法正經道個謝。”

“還有來日,況且,她與老師是多年舊交,不會在意。”

邵歲頤點點頭。

吃了藥,又同人說了會話,裴識夜看上起有精神了些。邵歲頤想起他方才說的話,又問。

“祭臺上的天象並非預測,也就是說此去還是不知道是否能成功,是嗎?”

“這樣的大事,是很難預料的,就算是算出些什麽,也是只言片語罷了,”裴識夜解釋道,“殿下試想,若是知道了此戰必勝,任誰都會多少生出一絲怠慢,如此驕兵必敗,那麽也就不是真實的天象了。但凡是真的未來之事,只會在真正到來的時候,方知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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