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公事公辦 東南方位，腰部以下，先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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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公事公辦 東南方位，腰部以下，先水後……
眾目睽睽之下, 宋庚冷哼一聲：“揣著明白裝糊塗。”
“宋大人若沒話，我就回去了。”裴識夜也冷了臉，推開對方, 將書冊放好規整。
“爬上皇子的床, 你得了什麽好處？”
再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麽，裴識夜轉過身去。
“看來宋大人是有一番駭人聽聞的宏論了, 眾同僚都有公務要做，大人要說書, 不如和我出去。”
“我偏不, ”宋庚偏偏把這當做了對方心虛不敢正面應對的表現, “我偏偏要讓大家都評評理。”
沒有人出聲，甚至沒有人朝這邊看過來，可任誰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嘴角微微抿平了，裴識夜說道：“那我倒不知道大人議論的, 是哪位皇子？”
“自然……”宋庚想說, 卻自己卡了殼。朝裴識夜發火和議論哪位皇子的長短可是兩碼事。不說她怕不怕皇子, 但是監正就特意強調過, 司天監中人不許助長這種謠言。
“明知故問，”他咬牙, “你倒說說, 若不是你攀附了權貴，怎麽能讓大人總是偏向你？就說去谷前那次, 若不是為了替你鋪路，豈不應該是其她大人的機會？”
與其它地方不一樣, 想要有所領悟是需要歷練的，而公差便是其中一種，因此司天監的公差公務許多人都想要主動請纓。
“司天監能者為先, 不看其它，只看本事。我從前不願意出去，因此多選女官。可若我願意，是可以先選的。”
“可既是出公務，為何又和皇子糾纏在一起？你倒是好了，和人出生入死，不知多動人肺腑，那其她兩個同僚又該怎麽說？因為你失蹤，害人擔心許久，空跑了一趟，哪裏有空去悟機緣？”
“七情六欲，都在天道之中，能不能悟道，全看個人。”
聽到這句話，眾人忍不住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這道理是沒錯，可問題就是這話說得實在太傲氣了。
大家怎麽會不清楚，在此道上，天分幾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可這事實太殘忍，因此眾人總是找托詞安慰別人，也是安慰自己：“只要潛心領悟，時間夠長，總會有所進益的。如今不如別人，只不過是因為瑣事太多，或是境遇不如意，沒能靜下心來罷了。”
可眼前人偏偏要將真相撕開，告訴所有人，逆境中不是沒有人能領悟，真正有天賦的人，別說是人生不如意，哪怕是身陷囹圄落進深淵，也照樣能開悟。
宋庚臉色發白，可沒過瞬息，又浮現出一絲笑意。環視四周，許多人就已經忍不住看了過來。
“沒想到司天監出了這樣狼心狗肺的人。閔娘向來喜歡外出歷練，那陣子，她準備了好久，按輪流也快要到她了，殊不知正是被你平白搶走了機會，她倒還替你出頭。”
“如果是閔娘，無論她想要什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她。可宋大人又以什麽身份，替別人說這些話？”
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以言喻，想要反駁，卻根本沒辦法解釋：“……我……”
裴識夜微微擡頭示意：“大人的話可說完了？還有什麽疑惑麽？”“你……”宋庚還不肯認輸，可裴識夜已經沒了耐心，走了出去。
藺向松近日露面不多，是夜，在閣樓調著窺鏡。
“你為何要說那些話？”
“哪些？”裴識夜舉著小燈，仔細朝書卷上記錄著。
“說別人沒有天分的話。”藺向松將轉輪轉動了半格。
“他想聽，我就說給他聽。”
“可大家都在，你這樣說，豈不是傷了眾人的心？”
裴識夜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是我慣的你，”藺向松嘆息一聲，“忍不得氣。”
“……是我給老師添麻煩了。”
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當著自己的面都這樣說了，背後會有多少人對藺向松旁敲側擊或是直言詢問。
這些天，藺向松露面不多，不給眾人安排太多公務，也不回護裴識夜，他都理解，想必她安撫眾人也很辛苦。
而他今日的言論，不出一刻鐘，想必就會傳遍司天監上下。
可讓他忍氣吞聲……
“弟子以後不會了。”他低低說道。
藺向松走下臺，報出一個方位，裴識夜仔仔細細記下。
“絳河，你要撐下去，知道嗎？”藺向松輕聲說道，“一了百了簡單，可撐下去卻難。我沒有選錯你，你沒有愧對任何人，你得記得這一點。”
“……我知道了，老師。”
-
那日的爭吵傳進了終於被允許下地的閔悅風耳朵裏，她罕見地對男官說了幾句重話。
“你為什麽那樣質疑絳河？我從來沒這樣想過！”
“可我所說的，難道不是實情？你是好心不願爭，可該是你的憑什麽要讓別人搶走？”
宋庚原本是隱隱有些邀功炫耀的意思，卻不想對方會如此鮮明地反對。
可他不知道，偏偏是孫季彤曾對著閔悅風掰開揉碎了把利害都講清楚了，否則，就閔悅風的直腸子，或許真沒辦法理解背後暗含的深意。
“那也是女官們的事，和你一介男官有什麽關系？”她皺眉說道。
宋庚完全楞住了，許久，伸手一指閔悅風，一轉身走了出去。
-
“李大人，之前那份記檔可是還在你那裏？”
“哪本？”
“己巳年庚辰月，前日你說要先看，便說我隨後再看即可。”裴識夜沈靜說道，高高束起的發冠垂下的長發隨著話語微微晃動。
對方的眼睛擡也未擡：“不在我這裏了。”
“那在何處？記檔室沒有大人送還的記載，我還以為還在大人這裏。”
對方這才緩緩擡起頭，靠著椅背：“裴大人是在質問我？”
對方是從五品官員，比裴識夜要高上許多。
“不敢，只是問問。”裴識夜垂下眼睛，濃黑的睫毛遮擋住視線。
可對方見了這幅退讓的模樣，卻越發生出氣憤：“你不是天分高麽？你倒是算算，那記檔如今在哪裏？”
裴識夜沒有回答，只低頭站著。
那官員冷笑一聲，起身要到別的地方去。
“在大人這裏。”身後傳來聲音。
“什麽？”那人下意識回答道。
“記載在大人這裏，東南方位，腰部以下，先水後木，或許在草木之類的東西附近。”
對方這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下意識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而後視線迅速回到他臉上，掃視著他近日越發單薄蒼白的臉龐。
裴識夜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神色溫順，仿佛什麽也沒有想：“大人是不是忘了在哪？可照著這個找找，或許能找到。”
“錯了。”對方卻吐出兩個字。
裴識夜微微睜大眼睛：“……錯了？”
“對，錯了，”那官員勾起一邊嘴角冷笑，“看來也不怎麽樣。”
張了張嘴，裴識夜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
那官員自顧自走了，又側過身朝一旁的官員說道：“說到底，如今也不過七品罷了，連六品都難，我不信，誰真敢幫他一步登天。”
裴識夜沒有看她們離去的背影，自顧自站了一會，上前兩步，從桌案旁的矮書架底層抽出那本記檔，輕輕拍了拍，拿了出去。
當差來給各堂裏傳話，說到監正喚眾人去安置公務，於是眾官員都齊聚在正殿。
“不日將春闈，雖主要由禮部主持，但按照管理，當有司天監官員參與值候。你等誰願去？”
幾個年輕官員隨即出列，表示願意。
藺向松還未決斷，卻聽得臺下輕輕一聲：“總不能這次還讓裴大人去了吧？”
待看過去的時候，卻不知道聲音從誰那來。
眾官員相互對視，有人眼中驚詫，有人冷淡。
裴識夜卻始終沒有擡頭，既沒說要去，也仿佛沒有聽到別人的冷嘲熱諷。
“我去吧，大人。”一道聲音打破了沈默。眾人看去，卻見閔悅風舉起了手，官帽下，還堪堪露出一點白色紗布。
“你……傷勢如何了？”藺向松有些遲疑。
“早沒事了，今日回去我就拆了這紗布。”閔悅風拍拍腦袋，拍得自己一陣齜牙咧嘴。
“罷，照理，這幾個裏面也該輪到你了。你想去便去吧，只不過要以身體為重，不要逞強。”
“沒事的，大人。”閔悅風帶著笑意回道，說話間俏皮地露出虎牙。
藺向松點點頭，沒有其它事情，便讓眾人退下。
裴識夜方才踏出殿門，便聽到身後令人心煩的聲音：“裴大人。”
他腳步不停，反而加快了些，就要下臺階出去。
“裴大人！你這次倒是學聰明了，知道要避開禮部。”
眼見對方聲音大，從殿裏出來的眾官員都看向他，幾乎要堵住殿門，裴識夜皺眉，也不回話，埋頭往前走。
任憑他說吧，他又不能拉住自己不許走，自己這個正主都不在這裏了，他又嚼舌給誰聽？
“你可知道為何禮部尤其看你不順眼？從前梁公子和那位交好誰不知道，可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斷了，害得人家傷心一場，如今算來，豈不就是你蓄意接近那位的時候？”
宋庚還算有些顧忌，沒說出大皇子三個字，可最近這些事傳得沸沸揚揚，在當場的眾人眼裏，說和沒說也沒什麽差別了。
裴識夜充耳不聞，走出了院門。
殿內，幾人留了下來，卻將門外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孫季彤咬牙：“我去將他叫進來，當著我們的面好好說說！”
“季彤，”藺向松喚她，“罷了，你不要去。”
“大人向來寬容待下，把眾人當子輩看待，可畢竟人生來多樣，有那種不知好歹的，不知是大人的好意。若無嚴懲，如何遏止此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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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之下, 宋庚冷哼一聲：“揣著明白裝糊塗。”
“宋大人若沒話，我就回去了。”裴識夜也冷了臉，推開對方, 將書冊放好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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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麽，裴識夜轉過身去。
“看來宋大人是有一番駭人聽聞的宏論了, 眾同僚都有公務要做，大人要說書, 不如和我出去。”
“我偏不, ”宋庚偏偏把這當做了對方心虛不敢正面應對的表現, “我偏偏要讓大家都評評理。”
沒有人出聲，甚至沒有人朝這邊看過來，可任誰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嘴角微微抿平了，裴識夜說道：“那我倒不知道大人議論的, 是哪位皇子？”
“自然……”宋庚想說, 卻自己卡了殼。朝裴識夜發火和議論哪位皇子的長短可是兩碼事。不說她怕不怕皇子, 但是監正就特意強調過, 司天監中人不許助長這種謠言。
“明知故問，”他咬牙, “你倒說說, 若不是你攀附了權貴，怎麽能讓大人總是偏向你？就說去谷前那次, 若不是為了替你鋪路，豈不應該是其她大人的機會？”
與其它地方不一樣, 想要有所領悟是需要歷練的，而公差便是其中一種，因此司天監的公差公務許多人都想要主動請纓。
“司天監能者為先, 不看其它，只看本事。我從前不願意出去，因此多選女官。可若我願意，是可以先選的。”
“可既是出公務，為何又和皇子糾纏在一起？你倒是好了，和人出生入死，不知多動人肺腑，那其她兩個同僚又該怎麽說？因為你失蹤，害人擔心許久，空跑了一趟，哪裏有空去悟機緣？”
“七情六欲，都在天道之中，能不能悟道，全看個人。”
聽到這句話，眾人忍不住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這道理是沒錯，可問題就是這話說得實在太傲氣了。
大家怎麽會不清楚，在此道上，天分幾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可這事實太殘忍，因此眾人總是找托詞安慰別人，也是安慰自己：“只要潛心領悟，時間夠長，總會有所進益的。如今不如別人，只不過是因為瑣事太多，或是境遇不如意，沒能靜下心來罷了。”
可眼前人偏偏要將真相撕開，告訴所有人，逆境中不是沒有人能領悟，真正有天賦的人，別說是人生不如意，哪怕是身陷囹圄落進深淵，也照樣能開悟。
宋庚臉色發白，可沒過瞬息，又浮現出一絲笑意。環視四周，許多人就已經忍不住看了過來。
“沒想到司天監出了這樣狼心狗肺的人。閔娘向來喜歡外出歷練，那陣子，她準備了好久，按輪流也快要到她了，殊不知正是被你平白搶走了機會，她倒還替你出頭。”
“如果是閔娘，無論她想要什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她。可宋大人又以什麽身份，替別人說這些話？”
對方的臉色瞬間變得難以言喻，想要反駁，卻根本沒辦法解釋：“……我……”
裴識夜微微擡頭示意：“大人的話可說完了？還有什麽疑惑麽？”“你……”宋庚還不肯認輸，可裴識夜已經沒了耐心，走了出去。
藺向松近日露面不多，是夜，在閣樓調著窺鏡。
“你為何要說那些話？”
“哪些？”裴識夜舉著小燈，仔細朝書卷上記錄著。
“說別人沒有天分的話。”藺向松將轉輪轉動了半格。
“他想聽，我就說給他聽。”
“可大家都在，你這樣說，豈不是傷了眾人的心？”
裴識夜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是我慣的你，”藺向松嘆息一聲，“忍不得氣。”
“……是我給老師添麻煩了。”
其實他怎麽會不知道，當著自己的面都這樣說了，背後會有多少人對藺向松旁敲側擊或是直言詢問。
這些天，藺向松露面不多，不給眾人安排太多公務，也不回護裴識夜，他都理解，想必她安撫眾人也很辛苦。
而他今日的言論，不出一刻鐘，想必就會傳遍司天監上下。
可讓他忍氣吞聲……
“弟子以後不會了。”他低低說道。
藺向松走下臺，報出一個方位，裴識夜仔仔細細記下。
“絳河，你要撐下去，知道嗎？”藺向松輕聲說道，“一了百了簡單，可撐下去卻難。我沒有選錯你，你沒有愧對任何人，你得記得這一點。”
“……我知道了，老師。”
-
那日的爭吵傳進了終於被允許下地的閔悅風耳朵裏，她罕見地對男官說了幾句重話。
“你為什麽那樣質疑絳河？我從來沒這樣想過！”
“可我所說的，難道不是實情？你是好心不願爭，可該是你的憑什麽要讓別人搶走？”
宋庚原本是隱隱有些邀功炫耀的意思，卻不想對方會如此鮮明地反對。
可他不知道，偏偏是孫季彤曾對著閔悅風掰開揉碎了把利害都講清楚了，否則，就閔悅風的直腸子，或許真沒辦法理解背後暗含的深意。
“那也是女官們的事，和你一介男官有什麽關系？”她皺眉說道。
宋庚完全楞住了，許久，伸手一指閔悅風，一轉身走了出去。
-
“李大人，之前那份記檔可是還在你那裏？”
“哪本？”
“己巳年庚辰月，前日你說要先看，便說我隨後再看即可。”裴識夜沈靜說道，高高束起的發冠垂下的長發隨著話語微微晃動。
對方的眼睛擡也未擡：“不在我這裏了。”
“那在何處？記檔室沒有大人送還的記載，我還以為還在大人這裏。”
對方這才緩緩擡起頭，靠著椅背：“裴大人是在質問我？”
對方是從五品官員，比裴識夜要高上許多。
“不敢，只是問問。”裴識夜垂下眼睛，濃黑的睫毛遮擋住視線。
可對方見了這幅退讓的模樣，卻越發生出氣憤：“你不是天分高麽？你倒是算算，那記檔如今在哪裏？”
裴識夜沒有回答，只低頭站著。
那官員冷笑一聲，起身要到別的地方去。
“在大人這裏。”身後傳來聲音。
“什麽？”那人下意識回答道。
“記載在大人這裏，東南方位，腰部以下，先水後木，或許在草木之類的東西附近。”
對方這才意識到他說了什麽，下意識微微轉頭看了一眼，而後視線迅速回到他臉上，掃視著他近日越發單薄蒼白的臉龐。
裴識夜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神色溫順，仿佛什麽也沒有想：“大人是不是忘了在哪？可照著這個找找，或許能找到。”
“錯了。”對方卻吐出兩個字。
裴識夜微微睜大眼睛：“……錯了？”
“對，錯了，”那官員勾起一邊嘴角冷笑，“看來也不怎麽樣。”
張了張嘴，裴識夜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
那官員自顧自走了，又側過身朝一旁的官員說道：“說到底，如今也不過七品罷了，連六品都難，我不信，誰真敢幫他一步登天。”
裴識夜沒有看她們離去的背影，自顧自站了一會，上前兩步，從桌案旁的矮書架底層抽出那本記檔，輕輕拍了拍，拿了出去。
當差來給各堂裏傳話，說到監正喚眾人去安置公務，於是眾官員都齊聚在正殿。
“不日將春闈，雖主要由禮部主持，但按照管理，當有司天監官員參與值候。你等誰願去？”
幾個年輕官員隨即出列，表示願意。
藺向松還未決斷，卻聽得臺下輕輕一聲：“總不能這次還讓裴大人去了吧？”
待看過去的時候，卻不知道聲音從誰那來。
眾官員相互對視，有人眼中驚詫，有人冷淡。
裴識夜卻始終沒有擡頭，既沒說要去，也仿佛沒有聽到別人的冷嘲熱諷。
“我去吧，大人。”一道聲音打破了沈默。眾人看去，卻見閔悅風舉起了手，官帽下，還堪堪露出一點白色紗布。
“你……傷勢如何了？”藺向松有些遲疑。
“早沒事了，今日回去我就拆了這紗布。”閔悅風拍拍腦袋，拍得自己一陣齜牙咧嘴。
“罷，照理，這幾個裏面也該輪到你了。你想去便去吧，只不過要以身體為重，不要逞強。”
“沒事的，大人。”閔悅風帶著笑意回道，說話間俏皮地露出虎牙。
藺向松點點頭，沒有其它事情，便讓眾人退下。
裴識夜方才踏出殿門，便聽到身後令人心煩的聲音：“裴大人。”
他腳步不停，反而加快了些，就要下臺階出去。
“裴大人！你這次倒是學聰明了，知道要避開禮部。”
眼見對方聲音大，從殿裏出來的眾官員都看向他，幾乎要堵住殿門，裴識夜皺眉，也不回話，埋頭往前走。
任憑他說吧，他又不能拉住自己不許走，自己這個正主都不在這裏了，他又嚼舌給誰聽？
“你可知道為何禮部尤其看你不順眼？從前梁公子和那位交好誰不知道，可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斷了，害得人家傷心一場，如今算來，豈不就是你蓄意接近那位的時候？”
宋庚還算有些顧忌，沒說出大皇子三個字，可最近這些事傳得沸沸揚揚，在當場的眾人眼裏，說和沒說也沒什麽差別了。
裴識夜充耳不聞，走出了院門。
殿內，幾人留了下來，卻將門外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孫季彤咬牙：“我去將他叫進來，當著我們的面好好說說！”
“季彤，”藺向松喚她，“罷了，你不要去。”
“大人向來寬容待下，把眾人當子輩看待，可畢竟人生來多樣，有那種不知好歹的，不知是大人的好意。若無嚴懲，如何遏止此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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