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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海珍 還未打開,便聞到一股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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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海珍 還未打開,便聞到一股脂粉味,……

剛過晌午, 書房的門打開了,門口的下人連忙遞上一件狐皮大氅。

先前陰沈了兩日,昨日起就又晴朗起來了, 似乎是要慶賀即將到來的年節似的。

邵歲頤推開大氅, 朝大丫鬟道:“陪我去把倉庫點一點。”

大丫鬟瑞雲是孚奎往日選來的,勤謹聰敏, 當即便取來賬簿,與邵歲頤查看。

邵歲頤撿幾件盡貴重的看了, 皺著眉指出兩件來。

丫鬟捧起:“這是西北進貢的昆侖幽蘭玉香爐, 玉雕成爐身, 內置暖香,香煙裊裊如仙霧繚繞。”

揭開香爐蓋子看了一眼,又輕撫了身上雕刻紋理,邵歲頤沒有出聲, 看向另一件。

“這件是萬壽金凰雲錦袍, 金線繡百鳥朝鳳, 綴珍珠、珊瑚為飾, 華貴無雙。”

邵歲頤皺了皺眉。

她這些天將手頭案件的證據一並交給了大理寺,正待打點一份好禮, 除夕宴上向皇帝表一表孝心。

可偏她這庫房沒有幾件像樣的物件, 身為大皇子這樣的庫房實在是寒酸,想也知道, 不是沒收到過好東西,而是多半被之前的自己為了刷好感而送了出去。

這兩件東西, 要麽素凈過頭,小家子氣,上不得年節賀禮的臺面, 要麽奢華過度,內涵不足。

前些日子皇帝的賞賜不少,底下人見風使舵討好,銀錢也充實。可邵歲頤總不能送銀錢,或是將皇帝自己的東西送還回去。

要說像樣的寶物,相府那裏恐怕多得是。可這個念頭甫一出現就被邵歲頤打散了,堂堂一皇子,總不能連這東西都向別人家開口,在權臣那裏大跌面子。

略一思索,邵歲頤還是出了門。

珍寶齋是她難得的熟悉的地方。一進門,掌櫃就迎了上來,請了人樓上去坐。

“殿下可是許久沒來了,有幾樣好東西,都替殿下備著呢。”

掌櫃笑瞇瞇拍拍手,小二便搬出一摞摞盒子來,大的小的堆了滿堂。

還未打開,便聞到一股脂粉味,還有莫名花草混著香料的味道。

邵歲頤在游戲裏常來購置物什送人,因此店裏將這些討好小情人的東西都替她留著,可算算自她穿越過來,也有三五月了,怪不得積了這麽多。

這些東西華貴,不是尋常人家買得起的,更何況至多也就買一兩件圖個新鮮,像邵歲頤這樣需求巨大的不多見,算是最大的主顧了。

邵歲頤如今對這些倒是興趣寥寥,只是點點頭。

老板輕咳一聲,示意小二下去,親自揀出一個暗色元寶紋的盒子:“殿下,工匠又雕了些新的玩意兒,您看看,可還合心意。”

邵歲頤擡眼看去,眉心一跳。

掌櫃兀自展示著手中的玉器:“工匠此次特地選了血玉,不單是觸手生溫,含弄得時間久了有灼熱之感……”

無需多言邵歲頤便看明白了那東西是什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當初被馬賽克掉的內容如今也看了個仔細。再聽掌櫃的介紹,被這惡趣味驚到一時無言。

待掌櫃滔滔不絕起來,才打斷道:“行了。你別再碰了……待會都給我裝起來就是。”

邵歲頤端起茶喝了口,驅散腦中浮現的幾個畫面,強行將話題轉向正軌。

“別說那些……你這裏近來有什麽名畫古籍沒有?奇珍異石之類的也可。”

掌櫃的恭敬答道:“尋常的那些,都在這裏給殿下拿上來了。真跡倒是有幾幅,不過近來運道一般,都不是什麽大家,其中只有一幅寒梅圖,畫作者雖然潦倒,卻是不少名家賞玩收藏過的,因此也變得稀罕起來,如今在店,殿下若想看看,便叫人取來。”

邵歲頤點點頭,雖說還是不夠氣派,但至少是個古跡,比家裏的略強上一點。

“其它的,雖說也有稀罕東西,可仍未雕琢,還拿不出手……”掌櫃的繼續說道。

“是什麽東西?”

“也是湊巧,”掌櫃思索道,“近來得了數枚鵝卵大的藍珀,當世罕見,就是我,如此大的藍珀也只見過一兩個,也沒有這般純凈的。秋裏玉蘭船進京的時候,有些好的南海明珠,我也買了來,珍藏在店裏。如今卻恰好湊齊南海明珠、西域瑪瑙、北疆琥珀、東瀛珊瑚,四方齊全,倒也好聽。”

掌櫃耳聰目明,豈會不知道正值年節下,大殿下來詢問珍寶多半是送禮行情。只不過這四海珍寶倒不是誰都能拿得了的,掌櫃的這樣湊起來說,便是有試探邵歲頤的意思,見她不反駁,便知是猜對了。

“要做成器物也不難,奇珍多嵌於寶冠寶鼎,不過也可綴一扇珠屏,百鳥朝鳳或是仙宮盛景都使得,店裏的師傅趕制出來,管趕得上殿下用。”

邵歲頤還在沈吟。這奇珍輕易賣不出去,就等年節時候,掌櫃有心做成生意,繼續說道:“小的誇下海口,索性賣殿下一個好,前些天,三皇子府上的人也來了,也取了一套去,多半是要嵌鼎。殿下別出心裁,想必能更高一籌。”

“她要用這個?”

“多半是了,那門客我也眼熟,多受三殿下倚重的。小的是開門做生意的,也沒有賣誰不賣誰的道理是不,只是因殿下來店裏多,多嘴提一句。”

邵歲頤沈思,若是這樣,這珍寶確實是個好東西。不管自己送什麽,倒也可以備一套在手裏。

“如此,你便……”

邵歲頤說了一半,沈吟,正想著要叫人直接做出來,還是先取了珠料,重新設計,便聽見小二上樓的聲音。

“掌櫃的,樓下來了位客人,想看看藍珀……”小二敲了門,湊在掌櫃耳畔說道。

邵歲頤皺皺眉。不知道這是不是掌櫃為了推銷設計的戲碼,但自己原本就要買下的,她無需這般。

掌櫃讓小二下去,堆上笑來:“自然是緊著殿下使用,何況整套賣出於我是更……”

邵歲頤會意,便決定道:“罷,你照方才說的,給我做一扇百鳥朝鳳出來,務必要快些,酬勞少不了。”

掌櫃滿臉堆笑:“自然,決不會耽誤殿下大事。”

事情說定,邵歲頤起身。掌櫃的便趁機道:“那這些就都差人送去殿下府上。”

大概解決了一個難題,邵歲頤不想顧及那麽多,便點點頭。早有人撩開簾子推開門,邵歲頤信步下了樓。

小二還在堂口待客,邵歲頤不欲多露臉,原本想盡快離開,餘光卻瞥到客人,莫名覺得眼熟,便多看了一眼。

“這東西十分關緊,店裏可還有餘料?品相不管美醜皆可。或是由誰買去,可否告知一二?”

覺出那靛藍衣袍有些眼熟,邵歲頤定睛看去,卻見一個許久不見的人物。

“客官,我家也是老店,來往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敢透露買主的身份?如今那稀罕物是已經全被上一位包下了,你可趁早問問別家,好過在這裏耗著。”

那人嘆息,道聲抱歉便要走,卻聽得一旁傳來詢問聲:“裴觀承?”

裴識夜轉頭看去,便楞住了,一時不知該做何言語。

邵歲頤信步走上前來:“許久未見,裴觀承一切可好?可休養好了?”

對方卻遲遲沒有答話,邵歲頤只當是太過意外,毫不在意:“今日可巧,請觀承吃盞茶,可方便嗎?”

這時對方才點了點頭:“卻之不恭。”

小二在一旁都有些呆了。皇城中哪裏不是達官貴人,一些小官遍地都是,何況是沒有前途的男官,誰卻能想到,這人竟然如此得大殿下青眼,親自請吃茶。

一般人自然是沒有這個待遇的,就是姜潼,為了掩飾關系也不會大庭廣眾之下相邀,但裴識夜有官職,邵歲頤又自覺應該待他親厚些,便沒有遮掩,自己坦蕩蕩,別人也說不了什麽。

二人就近去了酒樓,卻只要了一壺茶和果點來,對坐著。

自那日孟秉回京意外沖出來攔下邵歲頤後,二人便沒怎麽見面。邵歲頤倒去過司天監一兩次,但都是略說幾句就走了,而裴識夜卻都恰好不在。

“胳膊現下疼嗎?當初怕給你弄壞了,要是不休養好,天冷便會酸痛。”

“都好,殿下呢?當初受傷那麽重,狩獵時聽說又落了馬。”

“誰告訴你的,分明是我做的局,怎麽會真的落馬。對了,殺了那刺客,該親自跟你報喜。”

裴識夜目光從她輕松愉悅的臉上滑過,又瞥開:“殿下英武。”

邵歲頤一笑。隨手捏了塊茶點,緩了一緩,還沒來得及問對方在店裏做什麽,卻聽見對方先開口:“近日三殿下常常來司天監。”

“唔,知道啊,祭祀她主持嘛。”

“為何不是殿下?”

邵歲頤咽下食物,語氣輕松:“嗨,不是我說,你們那個祭祀,繁瑣。我剛操持過,懶得再辦,就讓她辦唄,反正她這人愛爭。”

邵歲頤原以為對方會出於敬業解釋幾句,或是繼續問下去,誰知對方竟不說話了,擡頭看去,只見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別說我了,”邵歲頤打岔,“方才你在珍寶齋,是想買東西?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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