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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草中金 我們來抄你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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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草中金 我們來抄你老巢。

房內傳來被壓抑著的咳嗽聲, 屋外的隊將低頭等候片刻,待屋內的咳完,令人進來, 方才推門入內。

房內有濃濃的藥味, 厚厚的帷幕拉上了,透過縫隙, 能看到床上的人披著裘,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邵歲頤將碗放在托盤中, 方才開口:“我們此行出京搜查原本順利, 誰知我偶感風寒, 這一兩日是不能走動了。可證人我們已經帶過來了,若是扣留她們久了,難免讓平民驚惶。”

聲音沙啞,說著, 她又咳幾聲, 方才繼續:“我的人得留下, 你是本隊隊將, 便先帶人回大理寺去,問清楚了, 便將人放回, 賞賜便由我府裏出。”

隊將領命離開,房門又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部眾拔營回京, 別莊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清。

在大部隊走在官道上的同時,自別莊又出來了兩騎, 絲毫不惹人註意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主子,這邊!”疾馳中,隨從一揚手, 馬鞭指向一個方向。

京郊十數裏外,枯黃的原野上,一人正獨自牽馬立在三岔路口,聽得馬蹄聲,連忙望去,便見布衣二人策馬疾馳而來。

她眼神一亮,上前兩步,頃刻間,二人已經到了眼前,翻身下馬,扯下蒙面,露出笑意來。

“久等了。”

那人正是原本在谷前替邵歲頤收尾的孚奎,也揭開了鬥笠,單膝行禮,爽朗一笑。

“那人已經找到了,殿下……”

三人終於會合,邵歲頤一把拉起對方,拍拍肩:“先走,過去再說。”

“去哪?”

邵歲頤挑眉:“到了你便知道了。”

於是三騎繼續朝西行去,初始還需要二人指引,後來無需多說,孚奎也能反應過來這是通往哪裏的路了。

“這是……”在邵歲頤的示意下,三人把馬在林子裏拴好,孚奎忍不住問了一句。

“如你所見,”邵歲頤在前面走著,示意二人小心,“我們來抄你老巢。”

……

孚奎聽得無話可接,只得跟上。莎草觀在不遠處,看上去並無異常。三人以樹叢遮擋,遠望了一陣,觀裏的小道時而出來灑掃,其它並無人走動。

“聽我說,”邵歲頤回頭朝孚奎說道,“你回來之後,沒有回觀裏去過吧?”

“……沒有。”孚奎回答道。

看出她的遲疑,邵歲頤挑挑眉:“我想也是。”

“為何?”

“若是你回去過,我想要糊弄過那邊的眼線恐怕沒這麽容易。”

“誰的眼線?”

“明知故問,你說是誰,”邵歲頤撇撇嘴,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道觀,“你的老板唄。”

孚奎下意識瞬間轉頭看向小懷,卻見她也像是沒聽到似的,又看向邵歲頤,等她解釋。

邵歲頤卻向小懷說道:“都準備好了?”

“是。”對方低低答道。

“那你去,我們在外面盯人。”

待小懷三下兩下攀上房頂消失在二人視野,邵歲頤才開口:“那麽緊張做什麽,要是還疑心你,我就不會帶你來這裏了。”

孚奎被說中心結,心下一松,卻依舊摸不準:“那你們是要……”

“我有些猜測,你說說我猜得對不對,”邵歲頤隨意說道,“觀主想必很少出門吧?”

“是。”

“莎草觀這麽偏僻,又無靈驗的傳言,香火十分不旺盛,道士們又極少出門做法事,又沒有田地,觀中的支出都從哪裏來?”

“……”孚奎遲疑著回答,“信眾雖然少,卻偶爾也是有一些的……”

邵歲頤白她一眼,便不說了。

孚奎便知道對方不滿於她的遮掩了,連忙賠笑:“你要我怎麽說,難不成被你虛詐一下,就把老底都給交完了?”

“那你別說。”邵歲頤回了一句,任對方再怎麽小聲碎碎討好,再也不說一句。

觀中似乎傳來一句呼喊,孚奎連忙將視線投過去,卻見一個身影依舊從方才消失的位置溜了出來。

她聽不清觀中人在喊什麽,只是仿佛恍惚了一下:“……是不是我眼花了,房頂……好像在搖晃?”

就在此時,小懷不著急回來躲著,卻回身看了道觀的房屋一眼,隨後俯身撿起了什麽,朝那邊用力一擲。

數枚瓦片簌簌滑落,隨後就像山崩,整個房屋朝一邊傾倒下來,轟然倒地。

女子的眼睛瞬間睜大:“怎麽回事?”

可地面都跟著振動,根本沒人能聽到她說的話,小懷倒是已經溜了回來,終於不是鐵板一塊的面孔,幸災樂禍地挑眉看了她一眼。

於是孚奎又提高了聲音,可倒塌已經停止了,一開口,卻分外響亮,嚇了自己一跳:“怎!……咳,怎麽回事?”

用鼻子哼了一聲,瞧見自己在等的人終於倉惶逃了出來,邵歲頤方才瞥了孚奎一眼:“慌什麽,抄了你老巢,真不樂意了?”

孚奎定了定神,無奈木已成舟,嘆了口氣:“你什麽時候知道道觀不對勁的?”

“頭一次來就發現了,就那個觀主,兩眼冒精光,”邵歲頤隨口說道,“還不如你呢。”

“我怎麽了?”

“花道士。”

又是一陣無言,孚奎決定還是將註意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邵歲頤回答著,見道觀那邊人焦急如熱鍋上螞蟻,卻遲遲不肯離開去叫人,嗤笑:“看來是觀裏有金子呢,不肯走。”

“殿下知道道觀裏有什麽嗎?”

“知道啊,那時候你不是還沾上官司了麽?”

早在剛接觸孚奎的時候,小懷便已經探查出來對方曾因一場魚鹽官司被牽連過。

魚鹽是最粗的鹽,比食鹽便宜不少,專供漁民腌魚用。為防止私賣,用紅曲米染成了紅色,且登記嚴格,漁民捕到多少魚,由官府的人驗看過後,才準許買對應重量的魚鹽。若是被發現私下販賣,更是死路一條。

饒是如此,私鹽的巨大利益還是促成不少人鋌而走險。買到鹽之後不腌魚,反而轉手去賣的大膽人也層出不窮。

因此,若是孚奎真被發現為私鹽販賣牽過線,怕是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們就用這個拿捏著你呢,是也不是?”

孚奎皺著眉,默默點點頭。

要制服一個人,就得讓她沾上臟,從此就再也無法擺脫這個團體了,這叫投名狀。但孚奎的官司竟然有跡可循,說明當時這個投名狀她納得不情不願,甚至可能是完全被汙。

邵歲頤想通了這點後,就令小懷去調查了道觀,果然發現道觀底下有著密室,從裏面發現了存儲的紅色結晶,就是魚鹽。

“京中大觀不少,你怎麽會恰巧投在一家□□觀?”

“哪裏是恰巧。”對方嘆了口氣。

邵歲頤卻舉起手,示意二人註意,孚奎擡起頭,見一人說著什麽,似乎是示意其她人守住廢墟,便匆匆離去。

她熟悉那身影:“那是觀主。”

“好,”邵歲頤勾起嘴角,示意小懷,“你跟在後面,看她去哪裏。”

小懷領命去了,二人又觀察了一陣,小道士聽從命令不敢離開,只是試探著進廢墟裏去查看端倪。二人後撤,孚奎一拉,貓著腰走的兩人便滾倒在地。

“幹什麽?”邵歲頤帶著笑意說。

孚奎明知今日她是要捉弄自己,只得求饒:“我必定全盤托出了,只是殿下總得告訴我你要做什麽吧?如今打草驚蛇,又有什麽好處?”

“自然是有。你先說說,為什麽偏偏投在這家道觀下?”

“還不是因為道師。”孚奎面色暗淡了下來。

原來孚奎的來歷,正是一處水泊,水來財,當地倒也還算富饒。道師收養了被遺棄的她撫養成人,她自然也就跟隨著在觀中修道。可許是因為從小在觀中長大的原因,她總對外面的紛亂世界很感興趣,學了些做法看相的手段,便常常混跡各種場合,少清修。

道師也不阻攔,隨她去。可隨著道師老去,孚奎才發現寺裏被監院掌控。她本無心爭奪區區一觀之地,只想替道師頤養天年,卻不想聽到了監院與道師的爭執。

那是她第一次發現道觀竟然在插手私鹽。

之後,道師便給了她一封信函,交待孚奎在自己身後,去往京城投靠一位同門舊交。

“可是你沒想到,這位同門竟然也是私鹽販賣中的一環,甚至,可能早就和監院串通一氣了。”

“是我大意,沒想到她們的手已經伸到京城。”

“恐怕不止吧,魚鹽畢竟粗糙,京中多是達官顯貴,何必冒著天大的幹系到這邊來賣?這個窩點的作用,恐怕是……為了聯絡背後的人物。畢竟沒有靠山,風險會大許多。”

孚奎點點頭:“確如殿下所說。”

“你問我為什麽要打草驚蛇,”邵歲頤回答,“殊不知,蛇若不驚,我又如何能發現它的行蹤?”

“可若是對方對道觀的倒塌起了疑心?”

“道觀年久失修,許多地方都腐朽了。小懷捉了些蛀蟲,偽造了痕跡,看不出來。”

“那殿下找到這些人又想要怎麽應對?”

邵歲頤看她:“這就是我今日特意找你來的原因。為了一己私欲,壞了你道師幾十年的心血,又陷害了你,難不成,你不想報仇?”

“殿下是說……”

“天子腳下豈能任由她們胡作非為,”邵歲頤眼睛一瞇,“難不成就沒有王法了嗎?”

“這件事你去做,給你這個機會,親自了解了這樁仇怨。那邊你找到的人,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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