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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雛鳥情結 肉麻的好話,誰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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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雛鳥情結 肉麻的好話,誰不會說?……

“兒臣多謝母皇。”邵歲頤恭敬行禮道。

皇帝笑了笑:“頤兒懂得感恩, 母皇很是欣慰。只是作為母親,能留孩子一時,卻不能一直將你護在身邊, 不經風雨, 如何能長大。”

若是如此,就不應該召自己回來, 邵歲頤腹誹。

可面子上,邵歲頤只謝恩, 仿佛對皇帝毫無怨懟:“讓母皇擔心是兒臣的不是。母皇顧及兒臣的身體, 兒臣感激不已。”

“你在遇刺前送回來的奏折我已經看了, 想得很好,如今那幾個官員在那裏,也不過是按照你的謀劃行事,輪起來, 也都還是你的功勞。”

心念微動, 知道這是姜家的事已經成了, 邵歲頤就仿佛很苦惱的皺起了眉頭, 佯裝推拒道:“兒臣不敢居功,只是雖然身在京中, 依舊十分掛念谷前的公務, 懇請母皇給兒臣一個機會,好協助一二, 彌補兒臣沒能將築堤之事完成的過失。”

“是麽?”皇帝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有心了。你此去做得不錯, 我也想賞你些什麽,金銀都是小節,近日西域上貢一斛夜明珠, 便都賞你吧。你既然有心繼續協理谷前的事,日後有關谷前的公文,朕會讓他們抄錄一份送去你府上。”

府上?邵歲頤擡起頭:“母皇是說?”

“既然要參與政務,總要接見大臣,讓她們頻繁出入後宮,也是不便,”殿上傳來皇帝的聲音,“那你就搬回去吧。讓馬車進來接你,宮女們小心伺候,不要再讓殿下受傷。”

心中一松,邵歲頤謝了恩,已經準備退出去,心中卻冒出一個念頭。

今天的皇帝態度出奇的和善,對自己也沒有半句重話,想必是姜家在中間起到了作用。

那麽自己何不趁此機會,將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慮打探一二?

“其實,兒臣知道能住在宮中之後是很欣喜的。”邵歲頤站住腳步,沒頭沒腦地說了一聲。

“……為何欣喜?”皇帝沒想到她這樣說,問道。

“母親身子抱恙以來,我就沒能侍奉在側。原本是想辦成一些事,替母親分憂,卻又做得不好,還反倒耽誤了侍奉母親的機會。”

肉麻的好話,誰不會說?邵歲頤情真意切,幾欲垂淚。

“在谷前快要喪命的時候,我很羨慕皇妹們。羨慕她們可以日日見到母親,盡一份孝心,悔恨自己不孝。”

皇帝啞然片刻,嘆了口氣:“頤兒……”

邵歲頤眼含淚光看向殿上坐著的那人。皇帝擡了擡手,像是想要叫她過去,又像只是摸了摸手下的龍椅。

“你回去吧,天冷,多穿些衣物。小心養著傷,無事不要出門。”

邵歲頤這才行禮,緩步走出了宮殿。

痛。直到撩開馬車的簾子,已經遠遠能看到皇子府的屋頂,邵歲頤還是覺得肋下陣陣作痛。

可雖然身體痛,她的心情卻十分舒暢。離開了皇宮那個籠子,又覺得好像前途有了指望。

說再多做再多,不如勾搭上一個權臣,邵歲頤不知是該喜還是該嘆。

但,若如此便能讓自己順心,又有什麽不可以?

皇子府早就接到了消息,大門打開,迎馬車進了府。

回到後院,卻見一人身著素白衣袍,出來拜見,擡起頭,秋水一般的眸子中滿是關切。

邵歲頤一怔,方才想到,自己同藺向松說了要接她們二人回京中,卻忘了飛燕巷的小院已經被燒毀了,藺向松自然是以為她要把二人接回皇子府中。

見邵歲頤若有所思,虞榕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忙開口:“我知殿下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這裏,無奈我為奴籍,沒有主人的允許無處可去。但我回到京中的這段時間,從未出過後院一步,沒有露過面。若是殿下需要,我可以趁今晚就出府。”

“算了,”邵歲頤說道,“反正如今我的名聲也不怎麽樣,就算留你一個在府上也已經無所謂了。”

原本沈默著站在一邊的小懷看了他一眼,又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

“推我回房去。”邵歲頤示意下人,那主仆二人跟在他身後。

“府裏的下人還是我出京之前由孚奎操辦買來的,你們這兩天看著,做事可還盡心嗎?”

虞榕沈穩地說:“就我看來是不錯的,都很安分守己並不多事。對我這樣的身份也很客氣。”

“主子住了幾天,外面的人卻不知道這事,說明口風也還算緊。”小懷接話道。

邵歲頤點點頭,朝向小懷道:“那就好。打聽那些太傅黨官員的事,藺大人可同你說了?”

“說了,近幾日我都在探聽消息,”小懷簡明扼要,“果然,如殿下所料,有人收到了來自冀州的信件。”

邵歲頤來了精神:“是知府那裏傳來的?說了什麽,可知道?”

“怕打草驚蛇,沒有攔下信件,”小懷搖了搖頭,“可現在,不必看信件也已經知道了。”

“什麽?”自己與世隔絕的這幾天內又發生了什麽事?

“最初殿下和那名男子的事情並沒有傳開,可現在……”小懷遲疑偷看了她一眼。

邵歲頤睜大了眼睛,原來是在這事上推波助瀾了。正事不幹,一見到這種陰招就像蒼蠅見了血,邵歲頤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早知如此,我應該將那信件攔下的。”小懷懊惱。

邵歲頤搖搖頭:“不,你做得對,攔下也無用。這封信就算沒送到,京中人也會主動去問的,你若是出手,只能白白暴露自己。”

她沈吟片刻,想通了些什麽,眉頭忽地又舒展開:“他們的計劃反倒幫了我。”

“為什麽?”

“知道陛下為何放我出宮嗎?就是因為這些流言。”

虞榕遲疑的猜測:“陛下是心疼殿下被人陷害?”

邵歲頤緩緩搖搖頭:“我想不是,但他確實是為了我能夠扳回一程。窮寇莫追啊。”

難怪,邵歲頤原本還在猜想,姜家是如何說動皇帝將她放出來的,看來關竅在這兒。

她禁閉的這幾日,看了不少書,倒悟出來些東西。沒有競爭和危機,人是會犯懶的。

今日她同皇帝說那些話的時候,皇帝並沒有感到不耐煩,反而像是真的有些動容。邵歲頤提到,羨慕其她皇子,皇帝也並沒有護短,面色毫無改變。

再加上她願意放自己出宮,邵歲頤感覺自己隱隱摸到了皇帝如此對待自己的原因。

制衡是帝王心術中長盛不衰的一個話題。

自己雖然不成器,但邵延清沖動氣盛,也不是什麽聖主明君的合適人選,皇帝是沒有那麽偏愛她的理由的。

從前,皇帝想借邵延清給自己施壓,好讓自己有緊迫感,做點正事。而如今自己被一再打壓,幾乎就要毫無還手之力,三皇子就更加放肆起來,在京中散播關乎皇家顏面的言論,或許是終於觸怒了皇帝。

姜家很可能是提醒皇帝,與其讓自己就這樣被一直打壓到再無翻身的可能,倒不如給自己一個機會,反過來借自己給邵延清施壓,讓她保持警惕,才好更謹言慎行,盡心盡力。

以退為進,借力打力。姜家這一招四兩撥千斤,既不顯眼,避免了皇帝疑心自己與姜家私結黨羽,又達到了效果。

邵歲頤將這個猜測默默地在心底過了一遍,暗嘆。不愧是一國之相,對局勢的把控,對聖意的揣測可真是恰到好處。

隨後,她又將心思拉回到了當前最緊要的問題上:“知府提供消息給太傅黨,那相應地能得到什麽好處?這個你們可有想法?”

若說方才邵歲頤還是詢問下屬,如今則是與心腹議事的語氣了。

虞榕動作一頓,小懷也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沒在她們府上聽到過。”

就在此時,門外有人通傳:“殿下,有京外來的人求見。”

邵歲頤精神一振,京外。難不成今日自己時來運轉想要什麽就來什麽?

獨自到了前廳會面,來人身著粗布衣袍,一撩下擺跪下:“見過殿下。”

“你是軍中的?”邵歲頤冷不丁地開口,“歸屬哪個軍中?”

“是,殿下,”對方像是有點驚異於邵歲頤能夠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冀州州府的護衛軍。”

邵歲頤不打算解釋她素日撩鎧甲的力度在普通衣袍上有多明顯:“孚奎叫你來的?”

“是,殿下,我兩日前就來了,只是聽說殿下在皇宮中,不在府上,因此今日才得以拜見。”

邵歲頤微微皺了皺眉,一個剛入京的軍士都能得知這樣的消息,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惡意揣測傳播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你說,她派你來做什麽?”邵歲頤不露聲色,問道。

她沒想到孚奎一介奴籍,竟然在谷前的話語權能高到這個地步,隨意指派知府的兵。自然,也可能是因為二者之前的合作關系。用人不疑,邵歲頤稍稍皺皺鼻子,將一絲疑慮從腦中趕出去。

“孚管事派我來送信。”對方自懷中取出信件。

邵歲頤收下,並未立即查看,而是吩咐下人:“帶這位大姐去休息。”

待回到書房,邵歲頤才細看那信件。外皮毫無字樣,只有一個封蠟,上面是一個邵歲頤沒有見過的紋章樣式。

沒有溝通好的紋章是保不了密的,孚奎這樣做只是虛張聲勢,讓有歹心的人以為邵歲頤會看出蹊蹺

邵歲頤拆開來看那信件,看著看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孚奎在信中說,留下的那二人情況已經好了許多,正在康覆,想必不日就有精力回京。

而三人當夜遇上埋伏的那吊橋,痕跡已經被消除幹凈,看不出絲毫痕跡,她有些束手無策,只能盡力催人搜索,大理寺的人也是如此。

這是一封無用的信件。她甚至沒有提到烏興生,仿佛已經忘了這個人物。她在隱瞞著什麽。

邵歲頤的心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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