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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擋箭牌 那語氣太沈重太有誘導性,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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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擋箭牌 那語氣太沈重太有誘導性,像蛇……

“娘, 你說我們今天都不能出門了?”

“玉兒啊,就先躲一兩天吧,外面官兵來來往往, 搜查得正嚴呢.”何夫人嘆了口氣, “烏姑娘特意囑咐了的,不能不聽。”

“娘, 我們閉門不出,豈不是顯得更心虛?你當她真能靠得住呢, ”何環咬著頰側, 不服氣地說道, “要不是她,咱們怎麽會落入這樣的境地?”

何夫人低斥:“胡說,那是你……大人的意思。”

“是,我當然知道是大嫂要提攜我, 這差事做得好了, 就在州府給我謀個職位。可大嫂只是讓咱們用腰帶勒死那男的, 卻沒說要殺……啊。這事全是烏姑娘自作主張, 昨晚你耳根子軟,竟然聽信了她, 這可是滅門都不足的罪啊。若是我昨晚在場, 定然不會同意。”

何夫人顯然被說得心慌起來:“娘知道,娘何嘗不後悔?昨晚那烏興生說咱們設計陷害皇子, 若是被發現,就已經是死罪了, 不如當機立斷。”

她咬牙:“她先殺了那兩個侍衛,又強逼著我……可照現在的情形,怕是整個城往後都不得安寧, 何況那屍首總會被找到的……”

“如果大嫂知道,一定會震怒的。這事若被查出來,不光是咱們,誰都跑不了。”

“別再提知府大人了,你兄弟過去只是幺君,你哪裏和大人稱得上姑嫂?你切記住,不要再提這件事,尤其不要再說出知府大人來。”何夫人聽到那人,縮了縮脖子,咬牙道。

“為什麽?不提別人,難道咱們自己擔著這麽大的罪名?”

“糊塗!”何夫人恨不得動手捂住女兒的嘴,“有知府大人在,咱們就算被查出來,只要咬死不認,裏應外合,說不定還能混過去。若是一下子全交代了,誰還能保咱們的命?”

何環聞言,面色陰鷙:“我若被抓,定要將那烏興生給供出來。一定是她,故意要拉咱們下水,拿咱們當刀使!”

何夫人還要再勸,卻聽得院外一陣嘈雜,忙起身打開房門:“鬧什麽?怎麽了?”

下人踉踉蹌蹌跌進院子:“夫人,夫人!官差,官差又來了!”

兩人表情瞬間變色。

“官姥……大姐,”前廳,何夫人弓著腰,擠出笑朝向眼前的眾人,“為什麽,又要來寒舍啊?還帶了這麽多人……”

這個人她見過,年歲不算大,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今天,就是她帶著兵挨家挨戶搜查,面色十分陰沈。

“有人上報,殿下失蹤前在貴府附近!讓開,給我搜!”

“慢,慢!”何夫人一急,高聲叫住,見到那女人的表情,又是將頭畏懼地一縮,“大人,不知您是?沒有縣令指示,怎能強闖我等良民的民宅?”

那女子臉色陰沈得像要滴下墨汁,正是孚奎。她上前一步,逼近何夫人的面前。咬牙切齒道:“哦?那你看看,這個是什麽?”

何夫人僵硬地扭頭看去,孚奎從腰間拿出一方印,竟正是縣令大印。

遍尋邵歲頤不著,縣令已經呆了,六神無主。時間不等人,孚奎幹脆直接拿了大印,號令衙役和兵士。

找到了邵歲頤一切都還好說,若是找不到……也不差偷盜甚至是搶奪大印這一樁罪了,左右都是要陪葬的下場。孚奎拔出身旁侍衛的劍,朝宅子內一指:“搜!”

怎麽會這樣,大殿下到底遇上了什麽,讓她連呼救求援都來不及,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侍衛長是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另外兩個侍衛,就算不多,勉力支撐一陣的能力還是有的。

孚奎隨隨便便就能猜出來,狗急跳墻,州府一定會有什麽動作,阻止這件事繼續下去。不光是為了這宗利益進賬,還有……

她苦笑一聲。她也默認放縱了對方的行動。

大殿下年輕氣盛,受點挫,也算吃一塹長一智。

可她沒想到會出這樣的變故。她不信州府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要把事情鬧得這麽大,危害到大殿下的性命……

“姑娘,看這!”後院有衙役喊了起來,孚奎一激靈,跑了過去。

“看!”

衙役指著圍墻,墻頭上的幾片瓦片松了,歪歪的,青苔上有一道明顯的被擦過的痕跡,看樣子很新鮮。

“繼續搜,有沒有腳印,其他翻墻的地方!”孚奎吼道,又猛地回頭看向已經開始發抖的何夫人,“你有什麽話說?”

“大、大人!我家裏前幾日進了賊,丟了好些東西……想必就是,就是從這裏翻墻進了宅院……殿下,光明磊落,怎麽可能翻墻?”說著說著,她像是有了底氣,言語也變得流暢。

“是嗎?”孚奎凝視她片刻,突然開口,“現在交待,饒你不死。”

那語氣太沈重太有誘導性,像蛇吐了吐芯子,直傳到人的心底。

“……”何夫人張開嘴,似乎差點就要說出些什麽,卻又狠狠咬緊了牙,“大人,小民要交待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孚奎將直視的眼神緩慢收回。

“把何府的人全部收押,一個也不許放過!給我審,審到交待為止!”

……

“嘩啦——”人在齊胸的水裏行走著,刻意用水草掩蓋行蹤,走到了水草深處的淺灘,才直起身。

“過來吧,”跪坐方寸石頭上的人向前探出身子,伸出手,想要幫對方上岸,“小心。”

邵歲頤回頭掃視一圈,身後的對岸空無一人,才又往前走了幾步。

誰能想到,懸崖下面,竟剛好有一個被水沖刷出的洞穴,□□枯茅草掩映著,外面的人不親自下到水裏看,根本察覺不了。

這也不是對方疏忽。她們掉下來的時候,她暈了過去,孟秉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她們抓不住那掉下來的吊橋繩索,直接順水漂流到了下游,孟秉看準機會,幹脆拼著運氣,帶著兩人順水漂游了一段,這裏距出事的地方已經有足足十餘裏。對方沒預料到她們在亂石中有這麽好的運氣,更沒料到她們游出了這麽遠。

她沒拉對方,自己用另一只手撐著岸,俯下身子,滾了上來。

洞穴原本就是天然沖刷形成的,只有方寸之地,三人待在裏面就有些轉圜不過來。裴識夜朝裏面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

“她怎麽樣?”邵歲頤壓低聲音問道,皺著眉又揉了揉頭上隱隱作痛的位置。

“還是一樣,發著熱。”裴識夜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巖壁上的孟秉。

孟秉受傷最重,不光是貫穿的箭傷,還有在暗礁中被割開的口子,被水泡翻卷著,泛著白。從天亮之後,就開始傷口發炎,意識不清,現下已經完全昏迷過去了。

沒有幹凈的水和紗布,血已經不流了,邵歲頤就沒有給她包紮,取河中間澄清的水沖洗過傷口,就擦幹晾著。中午氣溫稍稍回了些,衣服勉強半幹,如今也沒有烘烤的條件。

“你呢?”邵歲頤又轉過視線,問裴識夜。

“我沒事了。”裴識夜低下頭說,將邵歲頤的衣袍下擺從水窪中撈出來。

邵歲頤清晨醒過來的時候,孟秉意識尚還清醒,還能說幾句話。

“謝天謝地,殿下你醒了。”邵歲頤睜開眼,劇痛讓她呻吟幾句,便聽到女人在耳邊說道。

她勉強擡起頭,見到的不是敵人,也不是天空,而是巖土:“這是哪?”

“一個洞窟,在下游,暫時安全,”孟秉聲音微弱嘶啞,說一句要喘好久,“他方才一直拖著你游,現在脫力昏過去了。”

邵歲頤這才看見裴識夜蜷縮著躺在一旁,一半身子浸在水中。她略微動了動身子,胸口下方又是一陣劇痛。她沒再敢動,靜靜等著疼痛過去。

“怎麽了?殿下。”孟秉見她不動,緊張說道。

“沒事,”邵歲頤緩了幾口氣,才回答道,“你還好嗎?”

“卑職沒事。只不過,我聽到有人在岸邊走動……可能是那些人,不能上岸。”孟秉回答。

那些人,究竟是哪裏來的?邵歲頤思考了片刻,便將思緒從這個問題上抽離開,此刻沒有精力談論這些。

洞穴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怪我。”許久,邵歲頤低聲說道。

冰冷的河水讓她膨脹的精神瞬間降到了極點。自大是今晚的禍患源頭,她以為自己在谷前乃至冀州都無人敢擋,以為自己的身份可以暢通無阻,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必定會噤若寒蟬,順從地任由自己安排。

她有護衛,但她沒有用。她自以為想到了妙計,從大營要了比尋常多得多的兵,卻打算另作它用,駐兵在城外。

她帶著兩個人落入險境,前途未蔔。

邵歲頤壓下內心的羞愧和自責。她不是理所應當得到別人的擁護的,她是大家的領導,就應該為眾人負責。

如今,都怪她。

邵歲頤緩過了勁,怕裴識夜浸在水中失溫,把對方拉了上來。又過了幾個時辰,孟秉撐不住昏迷過去了,他才醒過來,卻渾身脫力,動彈不得。

洞穴裏雖然安全,但視線完全看不清楚外面。她聽不到動靜,想要看看對方的防守是否還在。

三個人裏面只有邵歲頤還能活動,她便自己下了水,讓裴識夜看顧著孟秉。

沒走出多遠,她就看到黑衣人從岸邊走過,謹慎的掃視這河面和岸邊。她屈膝讓自己整個身子浸入水中,只露出面部,在水草中,讓人無法發覺。

等人走遠,她才慢慢游回了洞穴的位置。

“擰不幹,”裴識夜的話打斷了她再次陷入低落的情緒,“一會就要天黑了,殿下不如脫下外衣來擰幹晾一晾,夜裏穿著濕衣太冷。”

“嗯。”邵歲頤低聲應了一句,眉頭緊鎖,壓下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悶哼,緩緩脫下外袍,打了個寒噤。

“那些人還在外面。我們行動不便,走不快,岸邊又沒有遮擋,若是上去,必定會被察覺。”她語氣低沈。

“嘶——”對方接過她的外袍想要擰幹,卻忍不住出聲。

“還在疼嗎?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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