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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家裏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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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 家裏有人等?

“學長好!又見面了, 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糾結了一下,蔣嫣還是挪步走過去,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 跟周敘打了個招呼。

“直接稱呼我就可以。”男人站起身來。

壓迫感一下比剛才更強。惹得蔣嫣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鞋跟磕上墻根發出輕響, 怪有些尷尬。

她握緊了手中的文件夾:“我是按領導安排來調研一個特殊教育的課題。沒關系, 您忙您的, 我等一下秦醫生。”

“我說過可以直接稱呼我。是覺得我很陌生嗎?”周敘輕輕帶上身後的門,把弟弟留給醫生。

而後往前走了一步, 抱起的手肘幾乎能觸到蔣嫣手中翹起的文件夾。

“沒有沒有!”在這樣的審視之下, 蔣嫣連連搖頭,頭發掃過文件夾留下沙沙的聲音, 像在幫她說話,“就覺得是前輩, 所以不太好意思直接……”

“嗯,我也有錯,”男人輕笑了一下,“還在叫你蔣老師。蔣嫣?對嗎?”

兩個字的稱呼, 被他叫的格外綿長。

深深提了一口氣,蔣嫣因這樣被突破的社交邊界而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我去找秦醫生了。”說完就想要退出這場莫名的拉鋸。

“其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弟弟也是個不錯的觀察對象, 不是嗎?”周敘揚了揚下巴, 示意看到了她手中的文件。

“音樂培育對特殊兒童教育的影響”, 小初號的字體那麽顯眼的提示著她是來調查什麽。

“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我們已經和秦醫生聯系了,他……”

“我們算認識, 我弟弟符合你們的課題需求,恰巧,我也懂點音樂。”

恰巧?這人是怎麽把“恰巧”兩個字說得像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覺得哪裏不合適呢?”周敘又追問。

——我不合適麻煩你,不行嗎?蔣嫣腹誹。

跟別人吧,公事公辦,多好。一旦摻上有點關系又身居高位的人……

“我可以開額外的家教費,你就當在工作,”說著他已經伸出手,索要蔣嫣手中的文件,想要細看,“都按你們的研究規範來。”

好一個規範!

*

周六晚上的周家公寓格外安靜。

看到開門的是周敘,蔣嫣楞了一下。

上周六來的時候,周敘有樂團演出。

那天閨蜜蘇曼作為課題組成員也和蔣嫣一起。當時是周家的保姆全程陪著她們的。

等一節課上完,交流觀察結束以後,周敘才匆匆回來。

隆重規整的西裝晚禮服,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手上還捧著一大束新鮮的鈴蘭——那副樣子,就說是新婚之夜的新郎官,也絕對不為過。

蘇曼在旁邊拼命戳著蔣嫣的胳膊,用唇型給她比劃“好誇張”。

蔣嫣先是看周敘看得發楞,又趕緊壓低聲音在耳邊對蘇曼說“你是學藝術教育的不知道,一般樂團演出都這樣,正式精致的要命,送上來的花,後臺擺都擺不下”。

跟在周敘後面的司機將他不知價值多少錢的小提琴擡進來,又快速的離開。

“不好意思,演出時間早就定下來,沒法變動,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再走?”周敘的聲音還帶著謝幕後的微啞。

一邊說著,隨手將領結解掉,那一擡頭,露出凸出的喉結和修長的脖子。

領結一掉,扣子一松,仿佛零點的鐘聲敲過,他瞬間就從那個遙不可及的藝術天才,變成近在眼前的溫柔凡人。

蘇曼的母親最近身體欠佳,她下了班都是擠時間過來的,趕緊客套一番,和周敘說自己還有事要先離開。

她一轉身,蔣嫣也跟著就走,連理由都沒找。

——這個動作似乎在哪一個環節出了紕漏一般,讓周敘一下子就皺了點眉頭。

“蔣老師也要走?不和我簡單說說小周今天的情況?”

蔣嫣像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學生,恍惚了一下,說:“時間太晚了,怕打擾你和弟弟休息。學長方便的話,可以白天約到學校,我們做一份正式的回訪座談。”

蘇曼也在旁邊頻頻點頭,心想,誰願意給你加班。

周敘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交疊,半倚著,似休息似思考,繁覆華麗的水晶吊燈給他打了個頗有氛圍的背光。

那一瞬間,蔣嫣心中竟又升起了對他的一絲憐憫和惋惜——她們一走,他就又只能面對著屋子裏的尖叫和哀嚎了。

今天。

蘇曼說教研院臨時有一項接待工作,沒法和她一起去周家。

一聽說只剩自己要過去,蔣嫣心裏先是一緊張,又趕忙去查南方交響樂團的演出安排,看到晚上周敘他們有演出的時候,竟然松了口氣。

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又期待什麽。

所以推門的一瞬間,看到周敘給她開門,她錯愕的楞在那裏。

首席琴手也能翹班?

周敘穿了一身素色的亞麻休閑服,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看起來慵懶隨性,只是面色的確不算太好。一側身,迎了蔣嫣進來。

就在她頗為熟練的從架子上取出鞋套,低頭準備套上的時候——

周敘突然突然俯身,疊在她的上方,前胸的衣襟輕輕擦過她凸起的肩胛骨,古龍水混著點植物綠意的氣味漫過來。

“幫你準備了一雙新的拖鞋。”清冷的聲音,又纏了點溫柔。

他靠過來的一瞬間,蔣嫣鬼使神差閉了閉眼睛,沈浸在那不為人知的一秒鐘裏,不願去細想他的舉動。

周述的房間很小,或許是為了方便觀察甚至控制他,到處打磨成圓角,任何有棱角或是凸起的地方都鋪了層軟墊。他房間就連著一個小偏廳,看起來就是哥哥周敘經常待的地方,堆滿了樂譜和書籍,擺了一架練習琴,還有電腦等辦公用物。

蔣嫣教周家小少爺練曲子的時候,周敘就坐在門外的沙發上,電腦打字的聲音規律傳來。

樂團首席就坐在門外,蔣嫣突然有種小時候在考級的感覺。每一個音都怕彈錯唱錯,偏偏那考官還不會說話。就在每當她懷疑門外的人已經離開的時候——

似乎恰巧,周敘昂貴的腕表都會磕在桌沿,那一聲,聽得蔣嫣心一顫,提示著她,他就在門外。

普通的工作,卻平白生出些大考中腎上腺素飆升的緊張感。

“周敘學長,我給小周準備了一份琴譜,比較適合他現在的水平。”下課以後,蔣嫣想客氣一番,既對得起支付給她實驗之外高昂的家教費,也對得起因課題工作對他們的叨擾。

“放琴房吧。”周敘似乎對弟弟的學習毫不在乎,只引著蔣嫣往前走,“冬天天氣涼,你暖一會兒再走,阿姨特意燉了湯。”

“不用了,我……”蔣嫣下意識推脫。

“家裏有人等?”周敘突然笑了,眼色卻很沈,深色的居家服襯得他臉色有點蒼白,絕不是往常舞臺上那一絲不茍的樣子,“要這麽急?”

瞧他這話說的。

但他沒有商量的意思:“耽誤不了多久,該感謝你。小述不怎麽喜歡和人說話,你還挺能治得住他。”

蔣嫣好像才剛坐到桌前,陳力的消息準時在九點發來。

“什麽時候回來?需要我去接你嗎?”

他什麽時候知道下課時間的?

蔣嫣正要打字回覆。

“涼了,”周敘的聲音響起,叩了叩桌面,把湯又往她面前推,“還是不合口?”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手指上有常年拉琴留下的繭。

琥珀色的湯裏浮著珍貴的蟲草和一截花膠,還舒展著幾縷她叫不出名字的菌絲。筷子輕輕一撥,雞肉好像就能化開,燉的恰到好處。

但是不知為什麽,那香氣濃得讓人發暈。

這一刻蔣嫣似乎意識到,這碗湯和陳力常熬的那鍋飄著姜片、沈著枸杞的老雞湯,中間隔著的是她認知以外的距離。

*

到t家的時候,屋裏有點黑,讓蔣嫣摸不清陳力到底在哪間屋子待著。

客廳茶幾上還扔著個打火機,鋼殼鋥亮,是她很久沒看到的東西了。

再一看飯廳,擺著碗酒釀圓子。是以往她晚上老愛支著陳力去給她做的,好多時候她一踢他小腿肚,他就知道要去幹嘛。

但今天,剛在周家被那碗金貴的雞湯膩了一下,現在再看見又黏又甜的食物,只覺得噎的慌,一點都吃不下去。

“坐下吃點?”陳力從後頭貼過來,給蔣嫣弄的一哆嗦。

她這不前不後的,一下也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有點難為情的說:“今天有點,有點……”

“那算了,睡吧。”說著陳力就走過來,把那一碗飄著桂花蜜的甜點,全餵了下水道。

碗落在池子裏,哐當一聲,讓蔣嫣在心裏跳了一下。

趕緊搜羅著詞兒找補:“主要是……今天確實有點晚了。其實也沒想到要耽擱太久,周敘他弟弟……”

“他弟弟那樣的情況,是該多照顧。”陳力替她續上一句說不圓的謊話。

然後他撩了把水,洗幹凈手,又抹了把臉。還沾著水汽,就來摟蔣嫣的腰。

“什麽味兒啊?這麽膩?”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嘴唇,一下暈開了她精致描畫的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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