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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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全文完。
終究還是要面對他的父母了，玉梨此時心裏無端地很平靜。
正愁找不到理由提分手呢，要是待會兒他的爸媽對她不滿意，她就可順勢提出結束關系。
在他的公司上班攢了不少錢，回老家省會買套小房子，找份合適的工作，就能開始新生活了。
雖然以後肯定難免會想起他。
玉梨備好了菜，也不出去，靠在門上盯著謝堯看。
分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長相，卻在專註地制造煙火氣，怎麽會有反差這樣強烈，又如此讓人心動的人。
平靜的心湖突然生出波瀾，玉梨強按下去，一丁點兒的僥幸心理都會帶來吃不盡的苦頭，還是不要了。
謝堯察覺到她的註視，轉回頭來，見她臉上掛著笑，但眼眶莫名地紅潤。
玉梨用咳嗽來掩飾。
謝堯怎可能看不出異常，他停了停，聯想到之前玉梨提到他父母的反應，很快明白過來。
她是怕他們之間家境懸殊，被他的父母低看，甚至刁難。
這倒是和原著的發展相符。
他兀自好笑。
前世他在她面前不自信，現在竟全然調換了過來。
他不覺煩惱，反而有些得意。
他經歷過，深谙這樣的心理，她定是愛極了他，才會不自信。
謝堯繼續炒菜，因心情不錯，這頓飯做得很愉快，最終的成品也色香味俱全。
長方形餐桌上，玉梨和謝堯坐一邊，夫婦倆坐另一邊。
吃飯時沒有人說話，謝維鋒吃得最快，另外三人還沒吃到一半，他就已經下了桌。
謝維鋒一下桌，杜虹韻明顯輕松了些，開始對著玉梨說些家常。
問她，“小宋是哪裏人啊，屬什麽的？”
她面容和善，像是個普通的長輩，問話時不時瞥一眼謝堯。
謝堯默不作聲，給玉梨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
玉梨也當作尋常地回答了她。
直到她問到了她的父母，玉梨說不出話來了。
謝堯若無其事，“杜女士，我想你今天不是來打聽隱私的。”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什麽情緒，杜虹韻似乎是習慣了，笑了笑，“對，今天來陪你們過節的，見到小宋是意外之喜，媽媽高興。”
又轉向玉梨，“小宋，阿姨沒有惡意，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玉梨接話道，“阿姨應該問的。我媽是普通縣城婦女，沒什麽文化，我爸，前幾天因為入室搶劫進了監獄。”
客廳的氛圍凝滯了一瞬。
杜虹韻的笑意僵了一下，看看面無表情的謝維鋒，看看臉色沈得要滴水的謝堯。
重新維持住和善的笑，“你能考上大學，真不容易，好孩子。”
玉梨對杜虹韻的印象停留在原著裏，曾經拿錢讓她離開謝堯，現在她說什麽，她都覺得背後暗藏玄機。
不過她不是很在乎了。
謝堯伸手在桌下，按了按玉梨的腿。
玉梨在心裏暗示自己沒事，冷不丁被他一碰，心裏開了個口子，差點沒維持住平靜。
好在杜虹韻很快下了桌，玉梨也就穩定了下來。
飯後她主動去洗完。她心裏很亂，一時覺得有個這樣的爸是人生的汙點，一時又覺得攤上這樣的爸，她也活出了今天的樣子，她很厲害，很不錯。
正亂著，聽見客廳裏謝堯他爸終於開了金口。
“年節了也不回家，你是真忘了自己姓什麽。”
嗓音沈厚，還帶著些胸腔共鳴，一聽就是在公共場合發言習慣了，語氣比電視上例行公事般的平穩多了嚴厲和威嚴。
玉梨一聽就頭皮發麻。
來了，這位才是對原男主真正的克星，謝堯每次見他必然炸毛，炸毛之後必然敗下陣來。
玉梨不由得停了動作。
卻聽得謝堯回他，“那是你家。你沒有請我去，我無事不會去，就像今天我沒有請你來，你來了。”
他語氣平淡松弛，不見情緒，但話語自帶鋒銳。
客廳寂靜片刻，謝維鋒沒有回擊。
玉梨楞住了。什麽情況？
過了一會兒，才聽他說話，“上個月部裏的會議，請的是你，為什麽不親自來？”
“那是我身為一個公民的自由。”
“那也是你身為一個企業家的義務！”謝維鋒義正辭嚴，氛圍再次陡然轉冷。
謝堯仍舊松弛，“明晏資本盡的義務夠多了，我沒去，意思很明確，謝部長不會不懂。”
“樹大招風。你當你的公司經得起幾次折騰？”
“那也好過拿給謝部長打水漂。”
謝維鋒氣得眉毛倒豎，拍了下桌子，“讓你扶持新興產業是給你機會！”
聽得外頭拍桌子了，廚房裏玉梨大氣不敢出。
一旁杜虹韻來打圓場，“過節呢，先不談公事。”
可謝維鋒就是來談公事的，引導民間資本流向，是他的職責。
謝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杜虹韻也勸謝維鋒喝口水緩緩。
停頓了兩分鐘，謝維鋒從有些激動的狀態平靜下來。
謝堯臉色未變。
相比於前世，這輩子的父母對他算是極好了。
從小就給他關愛，待他長大，便極力培養他，他做得十分出色，一直是他們的驕傲，只是成年後沒有順謝維鋒的意從政，才有了矛盾。
他的公司越來越壯大，謝維鋒便認定他是個金融界常有的那種數典忘祖的資本家。
謝堯懶得跟他解釋，十九歲就搬出了家，只在節日時在杜虹韻邀請下回家，只不過都跟謝維鋒不對付。
可他心底裏是把他們當父母的。
在他未成年時，他們是真心愛護他，讓他體會過正常的父母之愛。
而且眼下找到了玉梨，總要過尋常家庭生活，他沒了要跟他一爭高下的意思。雖然他定是比他高明的。但身為兒子，總要讓著他些。
謝堯看著不怒自威的父親，“爸，我很少要求別人跟我合作，因為我知道，要對方付出些什麽，至少要拿出平視的態度。”
仍舊沒有什麽情緒，但話語內容帶了些溫情，“但你今天不打招呼就來，甚至不願叫我一聲兒子。”
分明是他一來就叫他謝部。謝鋒忍著不反駁，冷視著謝堯。
謝堯：“我在新聞上看你接見企業家，是會先伸手跟對方握手的。我不值得這個待遇麽？還是說，我是你兒子，你想跟我講講父子感情？”
謝維鋒並非剛愎自用的人，聽見這話，也是悟了，只不過還拉不下臉來。
往前微傾，拿起水杯卻不喝，“知道還問。”
謝維鋒雖然語氣不好，但這是承認了，杜虹韻嘴角往上想笑，但看謝堯並不滿意，終究是忍了下來。
堂堂部委一把手，如此好面子，如何成事。謝堯不慣他，平淡道：“那你講吧。”
謝維鋒憋了半晌，才用商議的語氣說，“我們選的那些企業，哪裏就有問題了？”
這才對嘛，謝堯也收起對抗，跟他正經說，“你們設計的準入機制就不對……”
在廚房的玉梨有些魔幻了，這還是那暴躁易怒，遇到他爸就被訓得一句話不敢反駁的男主嗎？
怎麽好像是謝堯反過來訓他爸。不是，也不是訓，像是更高層次的引導。
至此，玉梨對原著男主的印象徹底顛覆。
-
到送夫婦倆走時，玉梨都還在恍惚裏。
雖然自始至終，謝維鋒沒有跟她說上一句話，但玉梨感覺得到，他沒有那麽冷硬了。
也是，他的兒子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還得他來屈尊跟他談公事，他大概對他的婚姻大事插不了手。
走到門口，杜虹韻停住了，轉回身來，看看玉梨身後的謝堯。
“兒子，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要通知我一聲。”杜虹韻說完看向玉梨，“留個電話吧，小宋。”
謝堯沒有發話，玉梨也不好拒絕，可能後面她真要找她，讓她離開謝堯什麽的。
夫妻倆離開，關上大門後。
玉梨大大松了口氣。
謝堯立即靠了過來，“如何，對他們還滿意？”
玉梨看謝堯的目光怪異，像是不認識他了，也像是想從他的身體裏看到另一個靈魂。
玉梨：“他們是長輩。哪來的滿不滿意一說。”
“那就是不喜歡。”謝堯很清楚她的感受，“以後都不見了就是。”
玉梨沒有說話。謝堯把她輕輕抱著，“玉梨，一個人的出身決定不了什麽，人定勝天，天助自助者。”
這是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給予過他極大的鼓舞，現在他送還給她。
“你經歷過這些苦難，挺過來了，你所擁有的力量，比那些生來優渥的人強很多倍。”
“真的嗎？”玉梨好像還是有些不自信。
“當然。而且你遭遇極大的惡意仍舊保持善良，跟世上所有人都不同。”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一開始確實震驚，原來真有玉梨所說的，沒有饑饉，人權平等，法治嚴明的社會，玉梨說過她只是最普通的一個，可漸漸他發現，並不是，她就是獨一無二的，他找不出第二個，也無心去找。
“怎麽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玉梨笑道。
“那是自然。”他們做了五十年的夫妻。
可是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那段記憶。整整五十年的時光，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玉梨知道他不是單純的戀愛腦，眼光一直很準，把他抱得緊了些，“我相信你，謝總。”
謝堯笑了一聲，把她抱到沙發上，捧著臉，俯首纏吻。
大白天，光線很亮，玉梨不適應，但也沒有拒絕。
勾著他的脖頸，熱火一點就著。
謝堯屈腿壓上來，按著她的手腕，摩挲腕上的小痣，揉得發紅發燙。
窗外風雪飄搖。窗內喘息漸濃，語聲斷續。
-
幾天後，玉梨正在公司整理年度報告。
前臺帶了個人來總裁辦，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讓人肅然的徽章。親切地朝她伸手。
玉梨趕忙迎上去，打招呼握了手。
對方說明來意，拿出一封邀請函，“能否請宋女士帶我去見見謝總。”
玉梨掃了一眼邀請函，上面寫著，中交所一級市場準入機制研討會暨專家論證會。
聯想到前幾天謝堯和他父親的對話，這是要重新論證謝堯所說的準入機制了，但怎麽就找上她了，謝堯去不去，難道她還能有所影響不成。
謝堯向來公私分明，從沒有跟她談過公事，玉梨也只做總裁辦助理的分內之事，打算把人領到謝堯辦公室門口就溜。
誰知打開了門，工作人員竟然擡手讓她先進。
玉梨只好硬著頭皮把他領進去，做了簡單的介紹。
謝堯起身相迎，禮節到位，幾句話之後接過邀請函。
對方說了不少誇獎的客套話，最後看了一眼玉梨，說：“創造一個穩定繁榮的就業環境，是政府的責任，也是企業家的義務，有謝總這樣的優秀企業家來出謀劃策，定能幫著國家給像宋女士這樣，身陷家庭泥沼的公民創造更多擺脫困境的機會。”
玉梨懵了一瞬，邀請謝堯參加這種高級別的會議，跟她有什麽關系。
謝堯倒是一下看穿了背後的人的用意。
他不動聲色，點了下頭，“好，我會按時出席。”
來人松了一口氣，跟謝堯握手，又和玉梨握了手，這才離開。
玉梨也回過味來了，是謝堯的爸安排的這一出。
看來杜虹韻告訴了他她的家庭背景，那天看起來又兇又不近人情的長輩，心這麽細不說，還會利用這些細節給謝堯加碼，也不管有沒有用。玉梨覺得有些好笑。
“你爸真的很想你去，你會去吧？”玉梨笑問。
“他做的正確決策，我會去。”
“那你暗示他一下，別找我了，我一個小職員，承受不住這麽大期望。”
謝堯笑了，“我要去說，他只會覺得你的作用更大。”
玉梨苦笑，“我真有作用嗎？”
“你說呢？”
他盯著她，眼眸透亮，但深處幽暗。
玉梨有些心慌，但這是在公司，外頭是玻璃幕墻，辦公室的門也只是虛掩。
謝堯靠在辦公桌上，看著玉梨眼神亂瞟，心裏無比愉悅。
看他的意思是有作用，但玉梨想不通，她哪來的這樣的作用，按原著，他們夫婦不是都瞧不上她嗎。到底是哪裏改變了。
謝堯正想去關辦公室的門，玉梨的手機響了，是存過的，杜虹韻的電話。
玉梨有些緊張，調整了呼吸接起來。
杜虹韻談的是家事，問她喜歡吃西餐還是中餐，想給她和謝堯請一個做飯的阿姨。
玉梨都懵了，還是回答，“不用了，平時我們都是自己下廚。”
電話那頭又問，“我看那天你吃得少，是不是謝堯做的中餐不合你胃口，你更愛吃西餐麽？”
“不是的，我都可以吃，我不挑食的。”玉梨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笑起來，說改天約她吃飯，最終沒有定下時間就掛了電話。
玉梨覺得莫名其妙，這些算是關心嗎，可是又有些奇怪。
“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可以了。”謝堯安慰她。
玉梨想出去工作了，才發現門關嚴實了，謝堯一把拉住了她。
玉梨震驚不已，想推他，已經被緊緊抱著。
玉梨魂兒都快嚇飛了。
謝堯只是抱著她，唇角貼著她的額頭。
“怎麽樣，現在願意跟我結婚了嗎？”
玉梨沈吟了下，問，“你家裏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吧。”
“就我一個。”
“是嗎，沒有妹妹什麽的？”玉梨語氣有些酸。原著裏，他們家是有個養女，也就是原著的惡毒女配，很得他的父母寵愛，也很親密。
而這個養女卻喜歡男主，各種背德拉扯，搞出了很多事，對原女主造成最直接的傷害。玉梨最怕的就是遇見她。
謝堯很平淡，“是有個養女，但她小的時候總是被拿來跟我比，受不了就出國留學了，去年回來辦了移民手續，我爸媽都不認她了。”
玉梨震驚。
謝堯：“怎麽了，就算她還在國內，也只會離我遠遠的，從前就不敢跟我說話。”
玉梨楞怔，謝堯親了親她的唇瓣。
玉梨忙推開他，“我還要考慮考慮。”
“還有什麽顧慮？”謝堯笑。
玉梨環視一圈他的辦公室，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龐大的資產，不可能是靠他十八歲白手起家賺來的，一定有利益輸送，官商勾結什麽的。
雖然他沒有從政，但是他應該是有很多二代朋友。
玉梨欲言又止，總不能無緣無故勸他收手，畢竟她沒有證據，而且人在順風時是不會聽勸的。
玉梨正色道：“我再觀察觀察。”
謝堯看不透她腦袋裏在想什麽，沒能拉住她，她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從一開始不要，到再觀察觀察，也算是有巨大進展了，謝堯稍稍寬慰了一些。
-
春節時，玉梨請了兩天假，提前回了老家。
謝堯本來想跟她一起來，但是他還有工作要收尾，她請假突然，他措手不及，為此還鬧了些不愉快。
玉梨安慰他，“春節也就幾天假，回來了還是得跟你天天見面。”上班也見，家裏也見，還不夠嗎。
謝堯稍稍被安撫了下來，放她走了。
玉梨到了縣城，李美娟來車站接她。
三個多月沒見，兩人都比之前氣色好了很多。
李美娟講起回來做的事，從家裏說到菜市場，又從菜市場說到廚房，餐桌。
總結起來就是，沒了賭鬼爸，一切都好。
有個在首都工作的女兒，她也很受人尊重。
玉梨也感到了李美娟生命力的煥發，很替她高興。
李美娟問起謝堯，她含糊說還是原來那樣。
李美娟看得出提到謝堯，她眼裏的光彩，不過她無心管這些事情了，生了大病死裏逃生，現在她每天打點臨工，晚上去跳舞，生活很充實。
這間二居室，玉梨很不喜歡，住在這裏的日子，沒有一天是安穩的。
雖然房屋被打掃得很幹凈，床單被褥也都是李美娟買的新的，洗了之後曬得很幹燥，但她心裏不安，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手機忽然震動，她立馬拿起來，是謝堯，她立刻接下。
“睡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玉梨心裏一下就定了。
時間很晚了，她說，“還沒。”想說有點想他了，但不習慣說這樣的話，沈默了一會兒沒說出口。
“很晚了。”
“嗯。”
“掛了吧。”
“等——”
“來樓下接我。”
玉梨一下翻起來，拉開窗簾一角，看見樓下謝堯握著手機，身邊的出租車正掉頭駛去。
光亮漸遠，最終只有暗淡的路燈落在他身上，寂靜的夜裏，像閃著光輝的塑像。
然而塑像仰頭看著她，勾唇對她笑了。
玉梨的心瘋跳起來。
穿著拖鞋就跑下樓，什麽也想不起來，一下撲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
謝堯雙臂把她圈住，揉了揉她有些亂的發尾，“我也想你。”
玉梨蹭了蹭他的肩，眼眶有些熱，此時此刻，很不想放開他。
激烈的情緒過去，才想起來，他們也才不到一天沒見到而已，玉梨放開他。
謝堯看起來平常，玉梨後知後覺自己過激了。
但他也沒笑她。
謝堯本來想去住賓館，這下住進了玉梨的家裏。
輕手輕腳沒有吵醒李美娟，和玉梨相擁而眠。
玉梨緊貼著他，心中安穩熨帖，沒多久就睡熟了。
第二天李美娟見到謝堯，又驚又喜，早早出門買菜，拿出十二分的熱情招待他。
謝堯也沒閑著，幫著擇菜。
李美娟對他是越看越滿意。
快到中午，謝堯接了個電話，臉色微沈了一下，嗯了一聲，“我不在首都，你別來。”
隨即掛了。
沒一會兒，玉梨的手機響了，是杜虹韻。
玉梨接起來，電話那頭直接說，“小宋啊，我在你家樓下，我兒子不理我，你來接一下阿姨好不好？”
玉梨有點不好意思，“我們不在家。”
“是我沒說清楚。我在你老家樓下。”
中午飯桌上多添了一副碗筷。
杜虹韻不請自來，算是不速之客，謝堯面上維持平淡，玉梨有些不自在，只有李美娟很是好客。
飯桌上兩個面貌迥異的中年婦女嘁嘁喳喳說個沒完。
杜虹韻先提到宋康，是很心疼惋惜的姿態，“你和小宋能熬過來，有今天很不容易啊，法律終究給了你們公道。”
李美娟雖然不想提，但她感覺得到對方的真誠，開始滔滔不絕說起那些年的不容易，說起她的艱難，說起女兒的自強和爭氣，說起謝堯對她們的幫助，最後落腳到感謝杜虹韻。
玉梨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媽如此健談。
她聽得有些尷尬，但杜虹韻竟然紅了眼，拿出手帕來擦眼睛。
末了對玉梨說，“小宋，你有一個好媽媽啊，你千萬好顧好她的身體，陪著她多享天倫之樂，最好啊，早點生個孩子，讓你們的家庭熱鬧起來。”
前半句玉梨還點頭回應，後面半句就只能抿唇不言。
杜虹韻也沒再提到這個話題，也沒點到謝堯。
玉梨終於察覺杜虹韻確實不想拆散她和謝堯，但她大概有別的目的，沒有對她坦誠相待。
謝堯總暗示她不用理會她，但這次杜虹韻對她說了實話。
臨走時，她把玉梨單獨請到車裏，沒了掛在表面的和善，帶著些語重心長。
“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親人，偏偏還優秀得離譜，讀書考試做學問樣樣拔尖，十八歲就創辦了明晏資本，像是鉆到了錢眼裏，別說愛情了，親情友情一概忽視，像是不需要情感。我和他爸都擔心，他要找個搞金融的老外聯姻，拋棄國籍，全變成資本的化身。”
玉梨聽得認真，覺得她所說的不無道理。這也是她擔心的一點，如果真像她說的發展下去，他的事業暴雷是遲早的事。
杜虹韻接著說，“現在看來他還是有點兒人性。他會喜歡你這樣平常的姑娘，說明他並沒有變成資本的傀儡。他可能還是有些世俗的追求。所以小宋，阿姨拜托你，不要移民國外，拉著他腳踏實地，多過些普通人的生活。”
玉梨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她多番試探，是想看她和她的家庭是怎樣的。
可是玉梨沒有信心能左右謝堯。
杜虹韻笑說：“那天我第一次見他跟他爸妥協讓步，是因為你。”
玉梨心裏將信將疑，嘴上答應了下來。
杜虹韻走了。
玉梨帶著謝堯去公園散步，說起她提到的話，“她怕你眼裏只有錢，移民到國外去。”
謝堯輕笑一聲，“她是為了謝維鋒的仕途。”
就算是這個目的，玉梨也覺得她是對的，玉梨問：“那你有想過移民嗎？”
“你呢？”他看向她，目光有些銳利。
“不想。”玉梨堅定道，“我生於此長於此，念不起大學時，是國家給了我無息貸款，還給我生活資助，我不會離開的。”
謝堯笑了笑，“不錯。我也不傻。”
謝堯沒有再多說什麽。
假期的時間飛速流逝，在收假前一天回了首都。
到家放下行禮，玉梨就被他拉進浴室。
熱騰騰的水淋在皮膚上，玉梨很快軟在謝堯臂彎裏。
接吻時水滴在眼睫上，流到唇邊，從下巴滴落。
玉梨感覺喝了不少的自來水。但謝堯不放開，她動也動不了。
最終腿軟得只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
從浴室出來，謝堯用浴巾把玉梨裹嚴實，快速擦幹，自己隨便掃了兩下，把她抱在腿上，給她吹頭發。
他的眼裏滿是暗欲，手在浴巾裏放肆作為。
玉梨頭發吹了半幹，他扯開浴巾，按著她的後頸深吻。
玉梨捧著他的臉，觸到他的短發，還是濕的。
偏開頭，“先吹幹你的頭發吧。”
謝堯把吹風機遞給她，“幫我吹。”
玉梨從善如流，剛撥開開關，他就把她按下去，繼續吻，繼續動作。
玉梨動了幾下吹風機就沒了力氣。
謝堯抱著她，重重一按。
吹風機徹底罷工。
在玉梨老家，謝堯十分安分，像極了禁欲系霸總，怪有清冷感的。
回了自己家，徹底變回原形。
玉梨雖然也想，但一次就能紓解，但他不行，像是餓鬼轉世，要把她整個人吃下去才夠。
-
秋日。認識謝堯一年了，今天約好早點下班回家。
中途卻來了兩個穿黑西裝，戴徽章的工作人員，徑直進了謝堯的辦公室。
閉門十多分鐘後，謝堯跟著他們走了。
總裁辦的另外兩位同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嘆口氣，“又來了。”
“怎麽了？”玉梨問。
“證監會的。”她們同時說，語氣無奈又苦澀。
玉梨當場僵住。
難道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但兩位同事看起來並不是很憂慮，又讓玉梨心存僥幸。
到了下班的點，謝堯也沒回來，玉梨有些亂。
給他發了條短信：我先回家了，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
往常回家，要麽是和他一起，要麽他已經在家，很少有她獨自一人回家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她開了燈，屋裏空空如也。
她按往常那樣拿出食材準備做飯，手機一直沒有回音，玉梨焦躁難安，雙手撐在料理臺上許久。
客廳大門忽然開了，她轉身走出去，是謝堯，他回來了。
“你回來了。”她慌張明顯，眉頭皺著，嗓音也沙啞。
謝堯換鞋的動作頓了頓，走到她身邊，“怎麽了？”
他以為她遇到什麽事了。
玉梨拉著他的手，“謝堯，無論以前你做了什麽，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認錯伏法，主動交代，應該判不了多少年。”
謝堯看著她，“玉梨，你在說些什麽？”
玉梨以為他還在硬抗。
也看著他，定定道：“我會等你的。”
“你以為今天來的兩人是調查我？”謝堯回過味來了。
“不是嗎？”
謝堯一手捧著她的臉，咬著牙捏了一下，“你不會真以為明晏資本的錢需要洗吧？”
玉梨還是一臉難道不是嗎的表情。
謝堯松開她，拉著她在沙發坐下。
“明晏資本的所有項目合法合規，每年都有政府例行審計，是麻煩了些，但都經得起查，而且今天請我去的不是調查我。”
“那是什麽？”
“本來該保密的。”謝堯笑了笑，把她拉近，湊到她耳邊說，“金融戰。招安。”
玉梨眨眨眼，就這幾個字，她卻很快反應過來。
“你能幫上忙？”她有些激動。
謝堯避而不答，肅了臉反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會被查的？居然到了判不了幾年，等我出獄的地步。”
玉梨不覺得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雖然我入行不久，但我也知道，這行裏最頂尖的那波人是沒有祖國的，我擔心你被貪婪控制，也成了資本的傀儡，為了積累資本可以出賣一切，包括國家的利益。”
謝堯笑了，“站位還挺高。”
玉梨：“我是認真的。”
“看見了。”謝堯笑著按她的眉心，“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玉梨打開他的手，他反握住她，把她拉進懷裏抱著。
這一刻他更加感覺到，懷裏的人就是他的玉梨。
“但你低看我了。”謝堯輕聲道，“目光短淺者才只看利益。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豈會不懂。”
謝堯早知道，雖然時空不同，但前世和這個時代的文化是一脈相承的。
“你明天去翻一翻明晏資本十多年來的項目，投的都是有真技術的實體企業，貴精不貴多，之所以還沒做到頂尖，就是因為我看不上圈子裏那一套。”
謝堯淡笑了一下，帶著些冷意，“大洋彼岸那一套，早晚有玩火自焚的一天，我等著時機給他們添柴。”
玉梨瞬間對他改觀。
看著玉梨的目光，謝堯唇角翹起來，壓也壓不下去。
玉梨覺得此刻的他太帥了，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還讓她遇見了。
玉梨沒忍住仰首親了他一口，鼻尖抵著他，“謝堯，我想和你結婚。”
謝堯退開些看著她，“明天一早就去。”
玉梨沈思了一下，應道：“好。”
真到了這一天，謝堯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他們現在的生活與夫妻無異，法律上的婚姻只是給他們的關系加固一層而已。
無論有沒有那張憑證，他都必然會跟她白頭偕老。
謝堯抱著玉梨，“玉梨，無論你是否跟我結婚，你都只需要做好你自己，我會看著你，陪著你，直到你白發蒼蒼，直到你壽終正寢，為你處理好身後事。”
謝堯很少說情話，甚至到現在為止，他也沒對她說過我愛你，但他現在說的這話，好像有點怪，但玉梨聽起來，卻比任何情話更動聽，他很平靜，像是已經幻想過和她過了一生，到了她死去的那天。
玉梨感到無比的安心，笑道：“那我要活得久一點。”
謝堯把她輕輕抱著。
玉梨不知道，他不是幻想，而是已經做過了。
前世陪著她青絲變華發，再看她先於他而去，把她安葬於帝陵。
之後他苦熬了一年，就隨她去了。
這一世，他重新來過，煎熬了二十九年，重新遇見了她。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
謝堯沒有告訴她這些，只是親了親她的額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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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故事到這裏剛剛好。
有緣再見吧。[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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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要面對他的父母了，玉梨此時心裏無端地很平靜。
正愁找不到理由提分手呢，要是待會兒他的爸媽對她不滿意，她就可順勢提出結束關系。
在他的公司上班攢了不少錢，回老家省會買套小房子，找份合適的工作，就能開始新生活了。
雖然以後肯定難免會想起他。
玉梨備好了菜，也不出去，靠在門上盯著謝堯看。
分明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長相，卻在專註地制造煙火氣，怎麽會有反差這樣強烈，又如此讓人心動的人。
平靜的心湖突然生出波瀾，玉梨強按下去，一丁點兒的僥幸心理都會帶來吃不盡的苦頭，還是不要了。
謝堯察覺到她的註視，轉回頭來，見她臉上掛著笑，但眼眶莫名地紅潤。
玉梨用咳嗽來掩飾。
謝堯怎可能看不出異常，他停了停，聯想到之前玉梨提到他父母的反應，很快明白過來。
她是怕他們之間家境懸殊，被他的父母低看，甚至刁難。
這倒是和原著的發展相符。
他兀自好笑。
前世他在她面前不自信，現在竟全然調換了過來。
他不覺煩惱，反而有些得意。
他經歷過，深谙這樣的心理，她定是愛極了他，才會不自信。
謝堯繼續炒菜，因心情不錯，這頓飯做得很愉快，最終的成品也色香味俱全。
長方形餐桌上，玉梨和謝堯坐一邊，夫婦倆坐另一邊。
吃飯時沒有人說話，謝維鋒吃得最快，另外三人還沒吃到一半，他就已經下了桌。
謝維鋒一下桌，杜虹韻明顯輕松了些，開始對著玉梨說些家常。
問她，“小宋是哪裏人啊，屬什麽的？”
她面容和善，像是個普通的長輩，問話時不時瞥一眼謝堯。
謝堯默不作聲，給玉梨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
玉梨也當作尋常地回答了她。
直到她問到了她的父母，玉梨說不出話來了。
謝堯若無其事，“杜女士，我想你今天不是來打聽隱私的。”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什麽情緒，杜虹韻似乎是習慣了，笑了笑，“對，今天來陪你們過節的，見到小宋是意外之喜，媽媽高興。”
又轉向玉梨，“小宋，阿姨沒有惡意，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玉梨接話道，“阿姨應該問的。我媽是普通縣城婦女，沒什麽文化，我爸，前幾天因為入室搶劫進了監獄。”
客廳的氛圍凝滯了一瞬。
杜虹韻的笑意僵了一下，看看面無表情的謝維鋒，看看臉色沈得要滴水的謝堯。
重新維持住和善的笑，“你能考上大學，真不容易，好孩子。”
玉梨對杜虹韻的印象停留在原著裏，曾經拿錢讓她離開謝堯，現在她說什麽，她都覺得背後暗藏玄機。
不過她不是很在乎了。
謝堯伸手在桌下，按了按玉梨的腿。
玉梨在心裏暗示自己沒事，冷不丁被他一碰，心裏開了個口子，差點沒維持住平靜。
好在杜虹韻很快下了桌，玉梨也就穩定了下來。
飯後她主動去洗完。她心裏很亂，一時覺得有個這樣的爸是人生的汙點，一時又覺得攤上這樣的爸，她也活出了今天的樣子，她很厲害，很不錯。
正亂著，聽見客廳裏謝堯他爸終於開了金口。
“年節了也不回家，你是真忘了自己姓什麽。”
嗓音沈厚，還帶著些胸腔共鳴，一聽就是在公共場合發言習慣了，語氣比電視上例行公事般的平穩多了嚴厲和威嚴。
玉梨一聽就頭皮發麻。
來了，這位才是對原男主真正的克星，謝堯每次見他必然炸毛，炸毛之後必然敗下陣來。
玉梨不由得停了動作。
卻聽得謝堯回他，“那是你家。你沒有請我去，我無事不會去，就像今天我沒有請你來，你來了。”
他語氣平淡松弛，不見情緒，但話語自帶鋒銳。
客廳寂靜片刻，謝維鋒沒有回擊。
玉梨楞住了。什麽情況？
過了一會兒，才聽他說話，“上個月部裏的會議，請的是你，為什麽不親自來？”
“那是我身為一個公民的自由。”
“那也是你身為一個企業家的義務！”謝維鋒義正辭嚴，氛圍再次陡然轉冷。
謝堯仍舊松弛，“明晏資本盡的義務夠多了，我沒去，意思很明確，謝部長不會不懂。”
“樹大招風。你當你的公司經得起幾次折騰？”
“那也好過拿給謝部長打水漂。”
謝維鋒氣得眉毛倒豎，拍了下桌子，“讓你扶持新興產業是給你機會！”
聽得外頭拍桌子了，廚房裏玉梨大氣不敢出。
一旁杜虹韻來打圓場，“過節呢，先不談公事。”
可謝維鋒就是來談公事的，引導民間資本流向，是他的職責。
謝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杜虹韻也勸謝維鋒喝口水緩緩。
停頓了兩分鐘，謝維鋒從有些激動的狀態平靜下來。
謝堯臉色未變。
相比於前世，這輩子的父母對他算是極好了。
從小就給他關愛，待他長大，便極力培養他，他做得十分出色，一直是他們的驕傲，只是成年後沒有順謝維鋒的意從政，才有了矛盾。
他的公司越來越壯大，謝維鋒便認定他是個金融界常有的那種數典忘祖的資本家。
謝堯懶得跟他解釋，十九歲就搬出了家，只在節日時在杜虹韻邀請下回家，只不過都跟謝維鋒不對付。
可他心底裏是把他們當父母的。
在他未成年時，他們是真心愛護他，讓他體會過正常的父母之愛。
而且眼下找到了玉梨，總要過尋常家庭生活，他沒了要跟他一爭高下的意思。雖然他定是比他高明的。但身為兒子，總要讓著他些。
謝堯看著不怒自威的父親，“爸，我很少要求別人跟我合作，因為我知道，要對方付出些什麽，至少要拿出平視的態度。”
仍舊沒有什麽情緒，但話語內容帶了些溫情，“但你今天不打招呼就來，甚至不願叫我一聲兒子。”
分明是他一來就叫他謝部。謝鋒忍著不反駁，冷視著謝堯。
謝堯：“我在新聞上看你接見企業家，是會先伸手跟對方握手的。我不值得這個待遇麽？還是說，我是你兒子，你想跟我講講父子感情？”
謝維鋒並非剛愎自用的人，聽見這話，也是悟了，只不過還拉不下臉來。
往前微傾，拿起水杯卻不喝，“知道還問。”
謝維鋒雖然語氣不好，但這是承認了，杜虹韻嘴角往上想笑，但看謝堯並不滿意，終究是忍了下來。
堂堂部委一把手，如此好面子，如何成事。謝堯不慣他，平淡道：“那你講吧。”
謝維鋒憋了半晌，才用商議的語氣說，“我們選的那些企業，哪裏就有問題了？”
這才對嘛，謝堯也收起對抗，跟他正經說，“你們設計的準入機制就不對……”
在廚房的玉梨有些魔幻了，這還是那暴躁易怒，遇到他爸就被訓得一句話不敢反駁的男主嗎？
怎麽好像是謝堯反過來訓他爸。不是，也不是訓，像是更高層次的引導。
至此，玉梨對原著男主的印象徹底顛覆。
-
到送夫婦倆走時，玉梨都還在恍惚裏。
雖然自始至終，謝維鋒沒有跟她說上一句話，但玉梨感覺得到，他沒有那麽冷硬了。
也是，他的兒子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還得他來屈尊跟他談公事，他大概對他的婚姻大事插不了手。
走到門口，杜虹韻停住了，轉回身來，看看玉梨身後的謝堯。
“兒子，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要通知我一聲。”杜虹韻說完看向玉梨，“留個電話吧，小宋。”
謝堯沒有發話，玉梨也不好拒絕，可能後面她真要找她，讓她離開謝堯什麽的。
夫妻倆離開，關上大門後。
玉梨大大松了口氣。
謝堯立即靠了過來，“如何，對他們還滿意？”
玉梨看謝堯的目光怪異，像是不認識他了，也像是想從他的身體裏看到另一個靈魂。
玉梨：“他們是長輩。哪來的滿不滿意一說。”
“那就是不喜歡。”謝堯很清楚她的感受，“以後都不見了就是。”
玉梨沒有說話。謝堯把她輕輕抱著，“玉梨，一個人的出身決定不了什麽，人定勝天，天助自助者。”
這是她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給予過他極大的鼓舞，現在他送還給她。
“你經歷過這些苦難，挺過來了，你所擁有的力量，比那些生來優渥的人強很多倍。”
“真的嗎？”玉梨好像還是有些不自信。
“當然。而且你遭遇極大的惡意仍舊保持善良，跟世上所有人都不同。”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他一開始確實震驚，原來真有玉梨所說的，沒有饑饉，人權平等，法治嚴明的社會，玉梨說過她只是最普通的一個，可漸漸他發現，並不是，她就是獨一無二的，他找不出第二個，也無心去找。
“怎麽你比我還了解我自己。”玉梨笑道。
“那是自然。”他們做了五十年的夫妻。
可是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那段記憶。整整五十年的時光，只有他一個人記得。
玉梨知道他不是單純的戀愛腦，眼光一直很準，把他抱得緊了些，“我相信你，謝總。”
謝堯笑了一聲，把她抱到沙發上，捧著臉，俯首纏吻。
大白天，光線很亮，玉梨不適應，但也沒有拒絕。
勾著他的脖頸，熱火一點就著。
謝堯屈腿壓上來，按著她的手腕，摩挲腕上的小痣，揉得發紅發燙。
窗外風雪飄搖。窗內喘息漸濃，語聲斷續。
-
幾天後，玉梨正在公司整理年度報告。
前臺帶了個人來總裁辦，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讓人肅然的徽章。親切地朝她伸手。
玉梨趕忙迎上去，打招呼握了手。
對方說明來意，拿出一封邀請函，“能否請宋女士帶我去見見謝總。”
玉梨掃了一眼邀請函，上面寫著，中交所一級市場準入機制研討會暨專家論證會。
聯想到前幾天謝堯和他父親的對話，這是要重新論證謝堯所說的準入機制了，但怎麽就找上她了，謝堯去不去，難道她還能有所影響不成。
謝堯向來公私分明，從沒有跟她談過公事，玉梨也只做總裁辦助理的分內之事，打算把人領到謝堯辦公室門口就溜。
誰知打開了門，工作人員竟然擡手讓她先進。
玉梨只好硬著頭皮把他領進去，做了簡單的介紹。
謝堯起身相迎，禮節到位，幾句話之後接過邀請函。
對方說了不少誇獎的客套話，最後看了一眼玉梨，說：“創造一個穩定繁榮的就業環境，是政府的責任，也是企業家的義務，有謝總這樣的優秀企業家來出謀劃策，定能幫著國家給像宋女士這樣，身陷家庭泥沼的公民創造更多擺脫困境的機會。”
玉梨懵了一瞬，邀請謝堯參加這種高級別的會議，跟她有什麽關系。
謝堯倒是一下看穿了背後的人的用意。
他不動聲色，點了下頭，“好，我會按時出席。”
來人松了一口氣，跟謝堯握手，又和玉梨握了手，這才離開。
玉梨也回過味來了，是謝堯的爸安排的這一出。
看來杜虹韻告訴了他她的家庭背景，那天看起來又兇又不近人情的長輩，心這麽細不說，還會利用這些細節給謝堯加碼，也不管有沒有用。玉梨覺得有些好笑。
“你爸真的很想你去，你會去吧？”玉梨笑問。
“他做的正確決策，我會去。”
“那你暗示他一下，別找我了，我一個小職員，承受不住這麽大期望。”
謝堯笑了，“我要去說，他只會覺得你的作用更大。”
玉梨苦笑，“我真有作用嗎？”
“你說呢？”
他盯著她，眼眸透亮，但深處幽暗。
玉梨有些心慌，但這是在公司，外頭是玻璃幕墻，辦公室的門也只是虛掩。
謝堯靠在辦公桌上，看著玉梨眼神亂瞟，心裏無比愉悅。
看他的意思是有作用，但玉梨想不通，她哪來的這樣的作用，按原著，他們夫婦不是都瞧不上她嗎。到底是哪裏改變了。
謝堯正想去關辦公室的門，玉梨的手機響了，是存過的，杜虹韻的電話。
玉梨有些緊張，調整了呼吸接起來。
杜虹韻談的是家事，問她喜歡吃西餐還是中餐，想給她和謝堯請一個做飯的阿姨。
玉梨都懵了，還是回答，“不用了，平時我們都是自己下廚。”
電話那頭又問，“我看那天你吃得少，是不是謝堯做的中餐不合你胃口，你更愛吃西餐麽？”
“不是的，我都可以吃，我不挑食的。”玉梨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笑起來，說改天約她吃飯，最終沒有定下時間就掛了電話。
玉梨覺得莫名其妙，這些算是關心嗎，可是又有些奇怪。
“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可以了。”謝堯安慰她。
玉梨想出去工作了，才發現門關嚴實了，謝堯一把拉住了她。
玉梨震驚不已，想推他，已經被緊緊抱著。
玉梨魂兒都快嚇飛了。
謝堯只是抱著她，唇角貼著她的額頭。
“怎麽樣，現在願意跟我結婚了嗎？”
玉梨沈吟了下，問，“你家裏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吧。”
“就我一個。”
“是嗎，沒有妹妹什麽的？”玉梨語氣有些酸。原著裏，他們家是有個養女，也就是原著的惡毒女配，很得他的父母寵愛，也很親密。
而這個養女卻喜歡男主，各種背德拉扯，搞出了很多事，對原女主造成最直接的傷害。玉梨最怕的就是遇見她。
謝堯很平淡，“是有個養女，但她小的時候總是被拿來跟我比，受不了就出國留學了，去年回來辦了移民手續，我爸媽都不認她了。”
玉梨震驚。
謝堯：“怎麽了，就算她還在國內，也只會離我遠遠的，從前就不敢跟我說話。”
玉梨楞怔，謝堯親了親她的唇瓣。
玉梨忙推開他，“我還要考慮考慮。”
“還有什麽顧慮？”謝堯笑。
玉梨環視一圈他的辦公室，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龐大的資產，不可能是靠他十八歲白手起家賺來的，一定有利益輸送，官商勾結什麽的。
雖然他沒有從政，但是他應該是有很多二代朋友。
玉梨欲言又止，總不能無緣無故勸他收手，畢竟她沒有證據，而且人在順風時是不會聽勸的。
玉梨正色道：“我再觀察觀察。”
謝堯看不透她腦袋裏在想什麽，沒能拉住她，她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從一開始不要，到再觀察觀察，也算是有巨大進展了，謝堯稍稍寬慰了一些。
-
春節時，玉梨請了兩天假，提前回了老家。
謝堯本來想跟她一起來，但是他還有工作要收尾，她請假突然，他措手不及，為此還鬧了些不愉快。
玉梨安慰他，“春節也就幾天假，回來了還是得跟你天天見面。”上班也見，家裏也見，還不夠嗎。
謝堯稍稍被安撫了下來，放她走了。
玉梨到了縣城，李美娟來車站接她。
三個多月沒見，兩人都比之前氣色好了很多。
李美娟講起回來做的事，從家裏說到菜市場，又從菜市場說到廚房，餐桌。
總結起來就是，沒了賭鬼爸，一切都好。
有個在首都工作的女兒，她也很受人尊重。
玉梨也感到了李美娟生命力的煥發，很替她高興。
李美娟問起謝堯，她含糊說還是原來那樣。
李美娟看得出提到謝堯，她眼裏的光彩，不過她無心管這些事情了，生了大病死裏逃生，現在她每天打點臨工，晚上去跳舞，生活很充實。
這間二居室，玉梨很不喜歡，住在這裏的日子，沒有一天是安穩的。
雖然房屋被打掃得很幹凈，床單被褥也都是李美娟買的新的，洗了之後曬得很幹燥，但她心裏不安，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手機忽然震動，她立馬拿起來，是謝堯，她立刻接下。
“睡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玉梨心裏一下就定了。
時間很晚了，她說，“還沒。”想說有點想他了，但不習慣說這樣的話，沈默了一會兒沒說出口。
“很晚了。”
“嗯。”
“掛了吧。”
“等——”
“來樓下接我。”
玉梨一下翻起來，拉開窗簾一角，看見樓下謝堯握著手機，身邊的出租車正掉頭駛去。
光亮漸遠，最終只有暗淡的路燈落在他身上，寂靜的夜裏，像閃著光輝的塑像。
然而塑像仰頭看著她，勾唇對她笑了。
玉梨的心瘋跳起來。
穿著拖鞋就跑下樓，什麽也想不起來，一下撲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
謝堯雙臂把她圈住，揉了揉她有些亂的發尾，“我也想你。”
玉梨蹭了蹭他的肩，眼眶有些熱，此時此刻，很不想放開他。
激烈的情緒過去，才想起來，他們也才不到一天沒見到而已，玉梨放開他。
謝堯看起來平常，玉梨後知後覺自己過激了。
但他也沒笑她。
謝堯本來想去住賓館，這下住進了玉梨的家裏。
輕手輕腳沒有吵醒李美娟，和玉梨相擁而眠。
玉梨緊貼著他，心中安穩熨帖，沒多久就睡熟了。
第二天李美娟見到謝堯，又驚又喜，早早出門買菜，拿出十二分的熱情招待他。
謝堯也沒閑著，幫著擇菜。
李美娟對他是越看越滿意。
快到中午，謝堯接了個電話，臉色微沈了一下，嗯了一聲，“我不在首都，你別來。”
隨即掛了。
沒一會兒，玉梨的手機響了，是杜虹韻。
玉梨接起來，電話那頭直接說，“小宋啊，我在你家樓下，我兒子不理我，你來接一下阿姨好不好？”
玉梨有點不好意思，“我們不在家。”
“是我沒說清楚。我在你老家樓下。”
中午飯桌上多添了一副碗筷。
杜虹韻不請自來，算是不速之客，謝堯面上維持平淡，玉梨有些不自在，只有李美娟很是好客。
飯桌上兩個面貌迥異的中年婦女嘁嘁喳喳說個沒完。
杜虹韻先提到宋康，是很心疼惋惜的姿態，“你和小宋能熬過來，有今天很不容易啊，法律終究給了你們公道。”
李美娟雖然不想提，但她感覺得到對方的真誠，開始滔滔不絕說起那些年的不容易，說起她的艱難，說起女兒的自強和爭氣，說起謝堯對她們的幫助，最後落腳到感謝杜虹韻。
玉梨也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媽如此健談。
她聽得有些尷尬，但杜虹韻竟然紅了眼，拿出手帕來擦眼睛。
末了對玉梨說，“小宋，你有一個好媽媽啊，你千萬好顧好她的身體，陪著她多享天倫之樂，最好啊，早點生個孩子，讓你們的家庭熱鬧起來。”
前半句玉梨還點頭回應，後面半句就只能抿唇不言。
杜虹韻也沒再提到這個話題，也沒點到謝堯。
玉梨終於察覺杜虹韻確實不想拆散她和謝堯，但她大概有別的目的，沒有對她坦誠相待。
謝堯總暗示她不用理會她，但這次杜虹韻對她說了實話。
臨走時，她把玉梨單獨請到車裏，沒了掛在表面的和善，帶著些語重心長。
“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親人，偏偏還優秀得離譜，讀書考試做學問樣樣拔尖，十八歲就創辦了明晏資本，像是鉆到了錢眼裏，別說愛情了，親情友情一概忽視，像是不需要情感。我和他爸都擔心，他要找個搞金融的老外聯姻，拋棄國籍，全變成資本的化身。”
玉梨聽得認真，覺得她所說的不無道理。這也是她擔心的一點，如果真像她說的發展下去，他的事業暴雷是遲早的事。
杜虹韻接著說，“現在看來他還是有點兒人性。他會喜歡你這樣平常的姑娘，說明他並沒有變成資本的傀儡。他可能還是有些世俗的追求。所以小宋，阿姨拜托你，不要移民國外，拉著他腳踏實地，多過些普通人的生活。”
玉梨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她多番試探，是想看她和她的家庭是怎樣的。
可是玉梨沒有信心能左右謝堯。
杜虹韻笑說：“那天我第一次見他跟他爸妥協讓步，是因為你。”
玉梨心裏將信將疑，嘴上答應了下來。
杜虹韻走了。
玉梨帶著謝堯去公園散步，說起她提到的話，“她怕你眼裏只有錢，移民到國外去。”
謝堯輕笑一聲，“她是為了謝維鋒的仕途。”
就算是這個目的，玉梨也覺得她是對的，玉梨問：“那你有想過移民嗎？”
“你呢？”他看向她，目光有些銳利。
“不想。”玉梨堅定道，“我生於此長於此，念不起大學時，是國家給了我無息貸款，還給我生活資助，我不會離開的。”
謝堯笑了笑，“不錯。我也不傻。”
謝堯沒有再多說什麽。
假期的時間飛速流逝，在收假前一天回了首都。
到家放下行禮，玉梨就被他拉進浴室。
熱騰騰的水淋在皮膚上，玉梨很快軟在謝堯臂彎裏。
接吻時水滴在眼睫上，流到唇邊，從下巴滴落。
玉梨感覺喝了不少的自來水。但謝堯不放開，她動也動不了。
最終腿軟得只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
從浴室出來，謝堯用浴巾把玉梨裹嚴實，快速擦幹，自己隨便掃了兩下，把她抱在腿上，給她吹頭發。
他的眼裏滿是暗欲，手在浴巾裏放肆作為。
玉梨頭發吹了半幹，他扯開浴巾，按著她的後頸深吻。
玉梨捧著他的臉，觸到他的短發，還是濕的。
偏開頭，“先吹幹你的頭發吧。”
謝堯把吹風機遞給她，“幫我吹。”
玉梨從善如流，剛撥開開關，他就把她按下去，繼續吻，繼續動作。
玉梨動了幾下吹風機就沒了力氣。
謝堯抱著她，重重一按。
吹風機徹底罷工。
在玉梨老家，謝堯十分安分，像極了禁欲系霸總，怪有清冷感的。
回了自己家，徹底變回原形。
玉梨雖然也想，但一次就能紓解，但他不行，像是餓鬼轉世，要把她整個人吃下去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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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認識謝堯一年了，今天約好早點下班回家。
中途卻來了兩個穿黑西裝，戴徽章的工作人員，徑直進了謝堯的辦公室。
閉門十多分鐘後，謝堯跟著他們走了。
總裁辦的另外兩位同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嘆口氣，“又來了。”
“怎麽了？”玉梨問。
“證監會的。”她們同時說，語氣無奈又苦澀。
玉梨當場僵住。
難道是該來的還是來了。
但兩位同事看起來並不是很憂慮，又讓玉梨心存僥幸。
到了下班的點，謝堯也沒回來，玉梨有些亂。
給他發了條短信：我先回家了，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
往常回家，要麽是和他一起，要麽他已經在家，很少有她獨自一人回家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她開了燈，屋裏空空如也。
她按往常那樣拿出食材準備做飯，手機一直沒有回音，玉梨焦躁難安，雙手撐在料理臺上許久。
客廳大門忽然開了，她轉身走出去，是謝堯，他回來了。
“你回來了。”她慌張明顯，眉頭皺著，嗓音也沙啞。
謝堯換鞋的動作頓了頓，走到她身邊，“怎麽了？”
他以為她遇到什麽事了。
玉梨拉著他的手，“謝堯，無論以前你做了什麽，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認錯伏法，主動交代，應該判不了多少年。”
謝堯看著她，“玉梨，你在說些什麽？”
玉梨以為他還在硬抗。
也看著他，定定道：“我會等你的。”
“你以為今天來的兩人是調查我？”謝堯回過味來了。
“不是嗎？”
謝堯一手捧著她的臉，咬著牙捏了一下，“你不會真以為明晏資本的錢需要洗吧？”
玉梨還是一臉難道不是嗎的表情。
謝堯松開她，拉著她在沙發坐下。
“明晏資本的所有項目合法合規，每年都有政府例行審計，是麻煩了些，但都經得起查，而且今天請我去的不是調查我。”
“那是什麽？”
“本來該保密的。”謝堯笑了笑，把她拉近，湊到她耳邊說，“金融戰。招安。”
玉梨眨眨眼，就這幾個字，她卻很快反應過來。
“你能幫上忙？”她有些激動。
謝堯避而不答，肅了臉反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會被查的？居然到了判不了幾年，等我出獄的地步。”
玉梨不覺得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雖然我入行不久，但我也知道，這行裏最頂尖的那波人是沒有祖國的，我擔心你被貪婪控制，也成了資本的傀儡，為了積累資本可以出賣一切，包括國家的利益。”
謝堯笑了，“站位還挺高。”
玉梨：“我是認真的。”
“看見了。”謝堯笑著按她的眉心，“眉頭都皺在一起了。”
玉梨打開他的手，他反握住她，把她拉進懷裏抱著。
這一刻他更加感覺到，懷裏的人就是他的玉梨。
“但你低看我了。”謝堯輕聲道，“目光短淺者才只看利益。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我豈會不懂。”
謝堯早知道，雖然時空不同，但前世和這個時代的文化是一脈相承的。
“你明天去翻一翻明晏資本十多年來的項目，投的都是有真技術的實體企業，貴精不貴多，之所以還沒做到頂尖，就是因為我看不上圈子裏那一套。”
謝堯淡笑了一下，帶著些冷意，“大洋彼岸那一套，早晚有玩火自焚的一天，我等著時機給他們添柴。”
玉梨瞬間對他改觀。
看著玉梨的目光，謝堯唇角翹起來，壓也壓不下去。
玉梨覺得此刻的他太帥了，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還讓她遇見了。
玉梨沒忍住仰首親了他一口，鼻尖抵著他，“謝堯，我想和你結婚。”
謝堯退開些看著她，“明天一早就去。”
玉梨沈思了一下，應道：“好。”
真到了這一天，謝堯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激動，他們現在的生活與夫妻無異，法律上的婚姻只是給他們的關系加固一層而已。
無論有沒有那張憑證，他都必然會跟她白頭偕老。
謝堯抱著玉梨，“玉梨，無論你是否跟我結婚，你都只需要做好你自己，我會看著你，陪著你，直到你白發蒼蒼，直到你壽終正寢，為你處理好身後事。”
謝堯很少說情話，甚至到現在為止，他也沒對她說過我愛你，但他現在說的這話，好像有點怪，但玉梨聽起來，卻比任何情話更動聽，他很平靜，像是已經幻想過和她過了一生，到了她死去的那天。
玉梨感到無比的安心，笑道：“那我要活得久一點。”
謝堯把她輕輕抱著。
玉梨不知道，他不是幻想，而是已經做過了。
前世陪著她青絲變華發，再看她先於他而去，把她安葬於帝陵。
之後他苦熬了一年，就隨她去了。
這一世，他重新來過，煎熬了二十九年，重新遇見了她。
之後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
謝堯沒有告訴她這些，只是親了親她的額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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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故事到這裏剛剛好。
有緣再見吧。[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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