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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窩囊又憋屈,跳過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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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窩囊又憋屈,跳過別看。……

靜羽側走一步, 彎身準備替玉梨接下。

在靜羽心目中,按玉梨的性子,當是會大事化小, 且她從前在國公府見慣了這樣的場面,雖然替玉梨氣恨,但只覺情理之中, 伸出手去想接,卻被玉梨攥住了手腕拉直了身子。

“宋某今日來,是為上門致歉, 賠出的禮值這個數。”玉梨隨意伸了幾根指頭。

將靜羽拉到身後,把靜羽拉得更挺拔,“在下的花兒能得三娘喜愛是榮幸, 也是在下潛心鉆研的結果,我出售的東西, 凝結了我和我店裏人的心血, 每朵花都值得那個價,在下得來的錢財堂堂正正,不受這無端的賞, 還請夫人見諒。”

玉梨虛虛拱手,直視上頭的婦人, 眼見對方臉色從驚愕轉為隱怒。

“宋某是生意人,夫人若是不下訂單, 宋某還忙, 這就告辭了。”玉梨說完, 沖她們笑了笑,轉身離去。

玉梨從容自若,步子大而穩健, 不等人帶路就出了院子,靜羽快步跟上。

循著記憶裏的路線,快速走到了二門,見到那兩個冷臉黑衣護衛,玉梨感到無比親切,呼出一口氣,碎步快走過去。

“可算有驚無險,快走,回我們自己的地盤去。”

靜羽跟在後頭,無聲地勾唇笑起來。

上了馬車,行入街市,玉梨對靜羽道:“怪不得這家采辦如此難纏,原來是有個這樣的主母。”

靜羽偷偷看著玉梨,她好奇極了,玉梨分明是小戶人家出身,怎會有這樣傲人的氣魄。

“夫人不怕丟了單子麽?”

“呵,往後就算他想買我都不賣,除非三娘親自來選。”

見靜羽還有疑慮,玉梨道:“方才我不說話,是怕出口就罵她,走那麽快,也是怕在別人的家裏起沖突。往後再有這等高高在上的,你也跟我一樣頂回去。”

靜羽抿唇,看起來沒有領會到,也不敢照做。

玉梨繼續說:“你看她身邊圍繞著丫鬟婆子,好似金尊玉貴,實際還不如我呢。我靠自己勞動和腦力維生,就算哪天離了謝府,我也能安穩生活,可她不一定,她做著她夫君的附庸,不但不居安思危,反而覺得不事勞動高人一等,瞧不上我這自力更生的。孰不知,要是哪日她落魄了,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玉梨還有更難聽的話沒說,方才那婦人戾氣如此重,恐怕生活很不幸福,她的夫君可能有好幾個小妾,而且妾室恃寵而驕,她不得不擺出主母的威嚴,刻薄長在了身上,已經習以為常,只不過今日用錯了地方。

其實也挺可悲的。玉梨沒再深想下去。

玉梨前世也看過一些宅鬥文,看女主打臉虐渣覺得挺爽的,可工作以後見多了人情世故,也看不進去了,一群被世俗所困的女子,為了爭奪男人在外打拼回來的家業,搞得你死我活,實在是爽不起來。

幸好她沒有穿進宅鬥文裏,不用和弱勢女子鬥來鬥去。

靜羽聽得玉梨一番話,似懂非懂,一直呆怔著。

玉梨定定對她說:“反正你只消記著,你現在比她們都強。”

馬車很快回到了花顏坊,靜羽當先跳下馬車,轉身去牽玉梨,玉梨抓著她的手跳下去就往門口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得裏頭傳來尖利的吵鬧。

“你們這花賣得如此貴,竟然以次充好,和先前訂的不一樣!讓我戴出去被人笑話!老娘我不差那幾個錢,要賠,賠我的臉面來!”

玉梨快步走進店門,就見廳裏絲簾掉了一掛,一富態又豐滿的婦人站在廳裏,指著麗珍和喜雲的臉面唾沫橫飛。

麗珍灰頭土臉,喜雲面色還維持鎮定,只是眼眶微微泛紅,知樂和兩個學徒在後門上,不敢冒頭。

玉梨和靜羽進門,兩個高大的護衛也進來,廳裏的光線都暗了一瞬。

那婦人順著麗珍和喜雲的目光看來,暴怒的面色停滯片刻,冷笑一聲,“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宋老板,你這兩個夥計拿不了主意,你來說說吧,怎麽賠我的臉面。”

靜羽暗地對玉梨快速道,“夫人進後院去,這裏有我。”

玉梨恍若未聞,走到婦人面前,牽出和善的笑,“待我先弄明白事情究竟如何,還請貴人稍等。”

玉梨轉向麗珍,麗珍恢覆鎮定,快速說了事情原委,“這位客人上月底訂了一朵碧綠牡丹,約定的五日前交貨,那日是客人的夫君來取的,我解釋了絲線缺失之事,客人的夫君並未有異議,願意要改色後的牡丹,也在單子上簽了字,今日客人上門來,非說我們以次充好……”

“你們就是以次充好!”婦人聽得激動起來,“我那死鬼定是被你們下了迷魂藥!拿了假花爛花來糊弄老娘,這花如此庸俗,分明和外頭仿制的假花一個樣兒,今日老娘戴出去,被人笑了多久,你們知道嗎?!”

玉梨試圖插話,婦人不帶停的,“如今外頭都說你這花顏坊要關門大吉了,怕是故意來騙我等定金,拿了錢要跑了吧!”

玉梨站在原地,淡笑著等她說完了,停頓的氣口上忙道,“夫人要花,可在店裏隨意挑選,看上的宋某送給夫人如何?”

“誰稀罕你這些破花!”

婦人噴了些唾沫出來,玉梨臉上落了些涼點兒,想退也不好退,兩名護衛站得離她近了些,幾乎把她擋在中間。

“喲,有護衛了不起,要仗勢欺人呀,來呀,打我啊!”

玉梨覺得頭疼,難纏的采辦,兩面三刀的商家,好歹還講些道理和利益,碰上這樣情緒上頭,什麽話也聽不進去,就要純撒氣的,是真難辦。

怪不得方才麗珍和喜雲如此失態,原來是遇上了潑婦。

玉梨深吸一口氣,朝婦人走近一步,“他們只是看門的,不會動手。”

婦人冷哼一聲。

“那這樣,我按原價雙倍退款給夫人可好?”

“我說了不稀罕那幾個錢!”

“那夫人要如何呢?”

“你這什麽態度?”

玉梨笑不出來了,上升到態度,她是真沒轍了,她在現代也不是幹服務業的,碰到的甲方乙方再如何難搞,那都是體面人,這樣純粹情緒發洩的,那是真沒遇到過。

玉梨只能呵呵陪笑。

婦人更加來勁,“你個商戶也敢嘲笑我!”

婦人體型大,朝玉梨走來,兩個護衛想動手,被玉梨喝止,護衛擋在婦人身前,臉色鐵青。婦人也有些發怵,但看玉梨並不敢得罪自己,後退半步,竟對著靜羽扇出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廳中靜了片刻,後門裏沖出一串人,包括知樂三人,染坊的葉未青和老染匠,加上屋裏原本的四人和兩個護衛,全圍了過來,將婦人層層圍住。

“你個潑婦!”喜雲沒沈住氣,把靜羽拉到身後,怒聲道。

“喜雲。”麗珍皺眉,把喜雲拉到身後,“夫人莫怪……”

麗珍沒說完,婦人咬牙切齒的一巴掌又揮了出來,被細瘦的一只手臂擋住了。

婦人用另一手把葉未青搡開,竟把人搡倒在地。

砰一聲響,葉未青倒在地上,咳了兩聲,一時竟站不起來。

婦人也呆住了,好似終於冷靜下來,玉梨從兩個護衛身後擠出來,對婦人拱手行禮,“夫人莫怪,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這位是家兄,身患重病仍舊在店裏染絲線,有幾色絲線出了問題,先前跟夫人的夫君交代過,非是我等欺瞞夫人,定是夫人的夫君事忙,有所疏忽,忘了告知夫人此事,近來從我店裏賣出的碧綠牡丹,都是這個色,外頭的那些贗品,夫人可細細去看,與我們這牡丹,根本比不了。”

婦人看葉未青被喜雲和知樂扶起,顫顫巍巍站得很是吃力,怕惹上人命,終究是徹底冷靜下來,沒再打斷玉梨。

玉梨始終拱手躬身,面帶笑意,“夫人說的那些人才是有眼無珠,我這裏有最美的花兒,還沒在外頭出售過,夫人若是戴出去,定惹得她們艷羨。”

“行了,你這破店,老娘一刻也不想多待!”婦人丟下一句,扭身就走了。

婦人走出門口,玉梨才瞥見,門口站著楚虹和劉掌櫃。

玉梨不知他們看了多久,又懷著怎樣的心態,緩緩直起身,“去請大夫,給葉先生仔細看看。”

“我沒事。”葉未青道,說著又咳起來。

“你也太瘦了,讓你多吃些你不信,你看你,被那潑婦一推就倒。”喜雲嘟囔道。

“是,我以後多吃些。”

“喜雲。”麗珍正色道,“不可叫客人潑婦。”

“背地裏也不行麽?”

“當面背地都不行。”麗珍道。

喜雲還有些怨念,還是點了頭。

場面還亂著,玉梨無暇顧及門外站著沒走的兩人,堅持道,“去請大夫,給葉先生看,也給靜羽……”

玉梨話音未落,靜羽忽然垂著頭在她面前跪下了,伏身在地,“都是奴婢的錯。”

兩個護衛也幾乎同時單膝跪下。

麗珍和知樂等都僵住了,喜雲覺得靜羽反應過激,但想到府裏公子,也有些腿顫。

玉梨驚得不知所措,“快起來,怎麽怪得了你呢,都起來。”

喜雲咚一聲跪下,“對,怪我,是我罵了她。”

玉梨頭暈腦脹,“你們是還嫌我氣得不夠?”

靜羽擡起頭來,玉梨面帶疲色,還是勾起笑,“快起來,這是一樁小事,大家都受委屈了,誰也沒錯。”

“是奴婢讓夫人受委屈了。”靜羽臉還腫著,眼眶又紅了。

喜雲搶道:“是我,是我!”

麗珍也走過來,“我也沒有處理好……”

玉梨覺得無奈,看向一旁發楞的葉未青,笑起來,“那你們去感謝葉先生吧,是他舍身取義,讓那位夫人怕了,不然我點頭哈腰賠禮道歉也沒用。”

“是吧,葉先生?”

葉未青看著玉梨,“算,算是吧。”

麗珍和知樂幾個都噗嗤笑了,眼看凝重的氛圍化解,玉梨把靜羽和喜雲一個個扶起來,那兩個護衛自行起身。

“說這麽多話都渴了,先去後院喝口茶。”玉梨朝麗珍使眼色,麗珍先去扶著靜羽,“走,看看你傷得怎麽樣。”

麗珍知樂拉著幾人散開,混亂終於結束,玉梨看見門口的人還在。

玉梨將背挺直,“楚公子請進。”

楚虹背著手,神情深邃,“宋夫人當真不再考慮考慮麽?”

“楚公子看見了,雖然我花顏坊如今境況堪憂,但人心齊整,這還沒到最後呢,絕不輕易言敗。”

楚虹頓了頓,笑道,“四六,我四你六,不能再少了。”

玉梨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淡笑道,“楚公子霸道慣了,我可不敢與你做生意夥伴。”

“宋老板息怒。我非是趁火打劫,只是欣賞宋老板,不希望讓這些莫須有的難題折了宋老板銳氣,你我合作本是強強聯合,有利無害,何必因一時氣盛走向絕路。”

玉梨沒有當場反駁,好似真在考慮他的話。

楚虹笑起來,“你還個價,只要公平公正,合情合理,我定好好考慮。”

今日發生的事不少,想到方才的唾面自幹,玉梨忽然覺得累極,開始自我懷疑,如此強撐有什麽意義。

仔細算算利弊,還個價,就能回到輕松賺錢的狀態,店裏的所有人都可以松了擔子,客人也可以買到最漂亮的花,好像是皆大歡喜的事。

玉梨:“此事重大,我得仔細思量。”

楚虹喜出望外,“宋老板慢慢算,慢慢想,想好了來萬色坊,楚某隨時恭候。”哈哈笑兩聲,看玉梨面帶不甘和疲憊,又低聲道,“或是找個人來傳話,我隨時來見你。”

玉梨淡道,“楚公子沒有旁的事,恕不奉陪。”

玉梨說完轉身就走,兩個護衛分開,一個跟上她,一個走到楚虹面前,逐客的意思很明顯。

楚虹也不惱,看了玉梨背影幾眼才轉身。

後院裏,諸人餘悸仍在,麗珍見得多,平覆得快,安撫了幾句靜羽就出去看店了。

玉梨沖她們笑笑,獨自進了北屋。

已經是臨近傍晚,夕照明亮,院裏的幾個姑娘還在窸窸窣窣說著小話。

忿忿不平地蛐蛐那胖婦人,又互相安慰,尤其對靜羽特別關照。

“分明是她失心瘋,你無辜被打,怎麽還朝夫人下跪,我都嚇到了。”喜雲道。

“是啊靜羽姐姐,碰到她算我們倒黴,別太放在心上,夫人不會怪你的。”

靜羽始終一言不發。

“要怪也是怪我,我罵的她。”喜雲笑道,“我還想讓護衛大哥把她打出去呢!”

“喜雲姐……”

“我說說而已啦,多虧了葉先生的苦肉計,他也挺委屈的。”

“葉先生是故意的麽……”

玉梨聽得心情稍稍舒暢了些,但也沒好多少,多好的夥計和掌櫃,何必跟著她受這樣的委屈。

玉梨嘆了口氣,自己研墨,提筆蘸了墨汁,在紙上寫出三七兩個字,想了想又劃掉,寫了二八,最後寫了一九,苦笑了下。

沒一會兒,靜羽打了水來,擰了帕子給玉梨擦臉。

玉梨看她已經恢覆尋常,笑著接過,洗了臉,問她,“若是我把花顏坊賣給楚二,是不是會輕松許多?”

臉上已經不疼了,但穿越多年過來的害怕和無措仍在心裏,讓她此時有些直不起背來,靜羽最終垂首道:“奴婢不敢置喙。”

玉梨嘆口氣,“讓你們都受委屈了,別放在心上,今日事情多了些而已,明日還是照常運行。”

靜羽應了是,將水端了出去。

話雖如此說,但玉梨心知,先前她還能撐住,是因她的絨花獨一無二,即使沒有研發出新色,也有客戶基本盤,過了先前榮華麗花的交貨期,她的店鋪還是可以在首飾鋪子裏占據獨特的地位。

可眼下有了仿品,雖然仿制的人未能掌握完善的工藝,但已經仿出了七成,加上他們能買到萬色坊的絲線,幾乎可以和她的遜色正品相提並論。

加上春暖花開,形形色色的自然花朵就要上市,絨花絹花都要受到沖擊,恐怕過了這個夏日,花顏坊就如閃耀過後落地的流星,泯然於眾。

眼下,確實是出售花顏坊最好的也是最後的時機。

玉梨埋頭於案,提筆寫上幾項,分紅比例,人員安置,分店出資……

她寫得入神,後院忽然寂靜無聲也沒發現。

直到有人走進門裏,喚她一聲,“玉梨。”

嗓音低沈,帶著些低喘。

筆尖頓住,玉梨擡起頭來,隨著來人走近,心裏強行克制的酸楚猛地湧了出來。

“夫君。”玉梨眼眶泛紅,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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