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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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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鬧事

祁晟至家中, 便把今日縣丞提的事,還有在回家途中遇上楊主簿之女的事一並說了。

陸鳶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那你這算是誘餌嗎?給楊縣丞懲治楊主簿的誘餌?”

祁晟道:“人性皆有自私的一面,只能是把這楊主簿震懾了,危及了他的仕途, 他才會從溺愛孩子的父親角色中抽離, 我們也能少些麻煩。”

“那你昨天說的臟, 醜,壞呢, 還要繼續嗎?”

祁晟搖了搖頭。

看著他搖頭,陸鳶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心說真要變成又不講衛生, 又醜又壞的祁晟,雖說權宜之計, 但同時也在折磨她。

這什麽寶珠只是見一會會, 而她才是和他過日子的那個。

那會, 她該是與他一塊住, 還是分床睡呢?

祁晟見她微微松了一口氣, 無奈地笑了笑,繼而道:“這幾日一旦有不對勁的人來攤子, 你便與那胡七娘站遠些,小心別被熱油濺到了。”

陸鳶點了點頭, 忍不住問:“要是真砸了, 還能賠償,我是不是能把所有用具都換新的了?”

祁晟:“……你想到的只有這個嗎?”

陸鳶:“不然呢, 都說了不管了,有楊縣丞的話打底,這賠償的事肯定是沒意外的了, 就算這楊主簿不賠,那相信楊縣丞的為人,還是會賠償的,對吧?”

祁晟:……

她腦子裏,裝的還真全是銀子。

也不知裝了銀子後,心底還沒有角落裝他。

祁晟一時間想歪了,忙回神,定定地看她:“這可大可小,你還是小心些。”

一開始應該只會嚇唬,不會真的傷到人,但這話他不能與她說。

就她看似什麽都怕,但實則天不怕地不怕,真被逼急了,她能做出同歸於盡的事情來,太過沖動,還是讓她謹慎一些的好。

*

陸鳶這些天一直在想攤子被砸的事情,整得現在一有看著不好惹,一臉兇相的人靠近攤子,她就拉著胡七娘退遠一些。

這看著一個壯漢從攤子前過去了,兩個婦人才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胡七娘道:“東家,這萬一真有人砸咱們的攤子,咱們真要眼睜睜看著?”

陸鳶:“別人真要砸,咱們兩個女人也阻止不了,還是保證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胡七娘點了點頭,隨而道:“真真瞧不出來那晚來咱們攤子的胖婦人,心思會這麽歹毒。”

陸鳶心說都幹出強搶民男的事情了,還指望她能有多良善?

歹竹可難出好筍。楊寶珠壞,她爹楊主簿更壞。

楊寶珠的壞可不是天生的,而是為人父母給慣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隔著那厚厚的一層肚皮,怎可能看得出心腸好壞。”陸鳶說著話,也沒敢放松警惕。

這正警惕著,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了她的攤子前。

陸鳶不太能記住人臉,但來人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那自詡高人一等的姿態,都不用看臉,陸鳶就能把人給認出來了。

除了那日隨在楊寶珠身邊婢女,也沒誰了。

做人奴婢,做出她這樣神氣,也是少見。

陸鳶心說這婢女看著瘦瘦弱弱的,應該沒那膽量砸攤子吧?

婢女看向陸鳶,道:“給我把你攤子上的吃食,每樣都打包兩份。”

說著,把食籃放到了桌面上:“裏邊有食盒,做好之後就裝到食盒裏邊。”

陸鳶:“……”

這什麽情況?

陸鳶和胡七娘都一頭霧水,但還是去做。

陸鳶油炸,胡七娘盯著婢女,以防她使壞掀油鍋。

陸鳶弄了半晌,才把吃食給做好,裝好。

婢女提起了籃子,數了四十二枚銅板放到桌面上,隨即擡眼看向陸鳶,問:“你考慮得如何了?”

陸鳶反應遲鈍了數息,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是什麽事。

陸鳶打起十二分精神,神色卻是端著一派淡漠。

“轉告你家娘子,我和我郎君感情好著呢,不僅不會和離,也不會有正妻不做,做小妾。”

婢女微微擰眉,道:“我勸你還是不要與我家娘子對著幹,我家老爺可是廣康公署的主簿,上頭有知縣大人撐腰,外有人脈,在這廣康無人不知我家老爺。”

“我家老爺最是愛女如命,只要我家娘子想要的,我家老爺都會滿足,若是你不松口,老爺有的是法子讓你和你家郎君松口。”

“到時不僅吃了苦頭,還得妥協,得不償失。”

陸鳶忽然笑了笑,笑得婢女覺得莫名,問:“你笑什麽?”

陸鳶笑意一斂,把手上的麻布往桌上重重一甩,冷著臉,一字一句的道:“我等著。”

“我就不信了,這廣康城就你家老爺說了算,他這上頭可是有知縣,有縣丞,還有縣尉,他敢做,我就敢一層一層地往上告!”

婢女見她說不通,冷哼了一聲:“想來你是沒打聽過我們家老爺在廣康的影響。”

“也罷,最好到時候真找上門的時候,還能一直這麽嘴硬。”

說罷,挽著食籃轉身就走了。

胡七娘瞧著婢女走了,氣道:“早知道咱們就不做她的生意了。”

“那倒不至於,有銀子怎能不掙呢。”

胡七娘聞言,轉頭看向她,見她神色平靜,問:“東家就不氣嗎?”

陸鳶可不怎麽氣。

極品處處有,她在醫院做護士的時候可沒少見,真要因為這事而氣,一天十二個時辰,她估計有十個時辰是在生氣的,那人生多沒意思。

“有點生氣,但想想也不至於,這般蠻不講理的人,越與她生氣,她越得意。”

胡七娘看了眼人離開的方向,道:“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做人主子的不要臉,搶人家郎君,還搶出優越感來了。做奴婢的,也是鼻孔朝天,心比天高。”

“分明是個下人,卻瞧不起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看著都想上手給她啪啪地兩巴掌。”說著,胡七娘還特意地空扇了兩下。

陸鳶倒了一碗豆乳遞給她,勸道:“消消氣消消氣,喝碗豆乳壓壓心頭的火氣。”

胡七娘也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生氣了,把路過的客人都嚇到了,忙深深呼出了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繼而把豆乳接過。

喝了半碗豆乳後,氣也消了些。

*

距婢女來警告的時間,又過去了兩日。

陸鳶繼續和胡七娘小心謹慎地擺著攤。

夜市已過半,披著外衫,化著濃妝的黃鸝匆匆跑來。

因著有楊寶珠做對比,這黃鸝她都硬生生地給瞧順眼了。

瞧黃鸝一副急匆匆的模樣,她問:“瞧著你臉色不大好,怎了?”

黃鸝繞過攤子,走到她跟前,朝她招了招手,說:“過來,與你說些嚴重的事。”

陸鳶納悶,她和黃鸝沒啥交集,還能有什麽嚴重的事?

雖是這麽想,但還是附耳過去聽。

黃鸝擡起手遮住嘴,小聲在她耳邊說:“我與你說這些,你可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陸鳶:“我都不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還與誰說,又說些什麽?”

黃鸝翻了翻白眼:“你就不能仔細聽下去?”

陸鳶:“好好好,是我錯,我不該打岔的。”

黃鸝壓低聲音,說:“今晚來瓦子裏吃酒的客人裏頭,有幾個廣康的混混,平日正經事不幹,專門給人幹一些見不得人腌臜事。”

“我給他們斟酒時,不經意聽到他們如何砸蘇記的攤子,我起初沒想到是你家的攤子,但聽著他們說只砸攤子,油炸小食的熱油得避著點人,別真傷了人。”

“說真的,你們家怎麽就得罪人了?這請得起這些混混的,家裏不是有些小錢,就是有點勢力的,可不好解決,你們趕緊收攤,歇上一段時間。”

陸鳶道:“咱這還是要討生活的,歇十天半個月,倒是可以,但歇上一個月,這些人還是不放過咱們,咋辦?”

黃鸝勸道:“這安危可比這掙銀子要重要得多,這要是傷了,不僅要花錢醫治,還要養傷,得不償失。”

陸鳶也不好拂了她來通風報信的好意,想了想,問:“那些混混可有什麽特征,若是見了,我也好避一避。”

黃鸝道:“他們大多數都是三五成群,領頭的叫豹哥,單眼皮,皮膚黝黑黝黑的,身形高壯,瞧著倒是些英俊,當然了,比不上你家郎君。”

“裏邊有一個在鼻子這裏有一個大黑痣。”她指了指自己左邊鼻翼。

陸鳶聽著她的形容,忽然定定地朝著遠處看去,因為天色過暗,瞧得不真切,問:“是不是前邊那幾個。”

黃鸝聞言,轉頭一看,表情瞬間就變了,忙道:“我先走了,可別說見過我,我也惹不起這些人。”

說完之後,黃鸝急匆匆就跑了。

陸鳶忙轉頭與胡七娘對眼,壓低聲提醒:“你小心些,別被傷到了。”

胡七娘忙不疊地點頭。

不多時,那幾個人已經到了跟前,一上來也沒有鬧事,而是驅趕了正在吃東西的客人,然後四個人就占了兩張桌子。

“掌櫃,來幾碗豆乳,幾份油條。”

胡七娘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問:“是幾碗,幾份油條?”

鼻翼有痣的男人一拍桌子,罵罵咧咧的道:“眼瞎呀,沒看到我們來了多少個人?!”

陸鳶給了胡七娘安撫的眼神,然後笑吟吟的道:“她是新來幫忙的,幾位客人且稍等,我現在就做。”

陸鳶做好了豆漿油條,和胡七娘送上桌,然後就離得遠遠的。

原本還擔心分不清真的是鬧事,還是楊家來尋麻煩的,有黃鸝提醒後,這就放寬心了。

陸鳶還在瞎琢磨的時候,那些人忽然吼了一聲:“幹,這豆乳裏有蟑螂,想吃死誰呢!”

來了來了,麻煩它來了。

陸鳶和胡七娘不僅躲著油鍋,還躲著桌子。

她站在大老遠道:“不可能,我家豆乳都是用紗布過濾過的,就剛剛我還煮的時候,還特意用紗布過濾過,是絕對不可能會有蟑螂。”

那人瞪大雙眼,好幾步開外的婦人:“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訛你了?”

陸鳶:“我可沒這麽說,但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可不得不懷疑。”

那人徑直把她的桌子給掀了,道:“老子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誣陷過!”

陸鳶攤子的動靜鬧得大,隔壁攤子的人都起來跑了,躲得遠遠的。

便是從攤子前經過的人,也都躲遠了,生怕殃及池魚。

“兄弟們,他們家的攤子不誠信,咱們好好教他們做人,給我砸!”

陸鳶和胡七娘躲得遠遠的,也不叫喚,就看著他們砸。

其中又高又壯,皮膚還黑的男人卻沒有動,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轉頭望向好似在看熱鬧,沒有半點焦急的那兩個婦人。

微微瞇眸,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尋常人的攤子被砸了,肯定又哭又鬧,哪像她們這樣,好似事不關己,鎮定得讓人覺得怪異。

攤子被砸得差不多時,男人喝了一聲:“差不多得了。”

鼻翼上有痣的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道:“老子要不是見你們是婦人,連你們都打,還敢誣陷老子,找死。”

“老子勸你識時務一點,別什麽都嘴硬,該服軟的時候就服個軟,不然不僅僅是我們教訓你們,還有別人等著教訓你們呢。”

從前日婢女來時說的那些話來看,一聽就知道這混混話裏藏著話。

混混們砸了攤子後,就走了。

圍觀的人見他們靠近,連忙讓道。

等人走了,旁人才敢開始議論是咋回事。

因著他們砸攤子不過小半刻,等裏甲從街頭趕過來,他們都已經走了。

裏甲道:“方才被人拖住了,這才過來晚了,鬧事的都走了?”

陸鳶點了點頭。

看來,絆住裏甲的人,也是鬧事者的人。

裏甲環視了一圈一片狼藉的攤子,詢問旁人因什麽事而起的後,問攤主:“要報官嗎?”

陸鳶重重地點頭,應得斬釘截鐵:“報!”

“我看他們就是存心找麻煩的,不報官,豈不是坐實了我這攤子的吃食不衛生!”

他們等的就是攤子被砸,然後去報官的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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