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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應下公署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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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應下公署活計

陸鳶醉了, 祁晟只得讓隔壁攤主幫忙看顧一下攤子,然後把她先送回了家裏。

今日準備好的豆乳,還有炸油條用的面,豆腐, 就算賣不完, 也要賣得差不多才能收攤, 可不能虧了。

祁晟把人背回了家中,把她放到榻上, 被子掖好後,見她臉色實在紅得厲害, 手背就貼上她的額頭。

檢查沒有發熱後, 他才出屋子,燒了熱水替換下湯婆子裏快涼了水。

湯婆子拿回屋, 塞進了她的被窩之中後, 就回到繼續出攤。

但實在是擔心醉酒的妻子, 瞧著沒剩多少材料, 他也就收攤回去了。

回屋檢查了一下陸鳶, 見還在酣睡,這才去廚房, 把剩餘的面團蒸上,做明日的朝食。

祁晟蒸著饅頭, 才取了衣裳到澡間, 用冷水簡單擦洗去身上的酒氣,再換上幹爽的衣裳。

從澡間出來, 他去廚房去把竈臺的火熄了,然後抱著一盆熱水,再提著一壺熱水就進了屋。

他把水端到床邊, 動作輕柔且仔細地給她擦了臉和脖子,還有手和腳。

她都躺了這麽久,雙足還是冷冰冰的。

祁晟把她抱著的湯婆子拿了出來,雖還有餘溫,但還是拿到廚房換了新的熱水。

等祁晟再回屋,就看見剛還在酣睡的陸鳶已經醒了,裹著被衾坐在床上,正一臉哀怨地看向他。

祁晟曉得是自己把湯婆子拿走,讓她給凍醒了。

瞧著她的眼神不甚清明,也不知酒醒了沒,擔心她發酒瘋,忙安撫道:“給湯婆子換了水,你繼續睡。”

陸鳶從被衾裏邊伸出了一只手,祁晟:“別急,我先套上布套,以免燙傷。”

她聞言,把手伸回了被衾中,吸了吸鼻子。

仔細瞧,還能瞧到她鼻頭紅通通的。

祁晟給湯婆子套上了布套,繼而倒了一杯熱水,一同遞給她:“喝點熱水再睡。”

陸鳶只伸出一只手,把湯婆子拿進了被窩,然後微微張開嘴,示意讓他餵。

她的舉動遲鈍且憨憨的,瞧著也有幾分可愛。

祁晟無奈笑笑,繼而把水杯遞到了她的唇邊,輕緩地餵她喝了小半杯的水。

收回水杯,他說:“好了,可以繼續睡了。”

陸鳶倒是很聽話地點頭,然後躺了下來。

祁晟把水杯放回桌上,看了眼油燈,想了想,還是沒熄。

她瞧著還沒徹底醒酒,還是留燈好照顧她。

祁晟躺到床上,身邊的人就湊了過來,頭靠在他的肩頭上。

這微醺的麗娘,性子不僅柔和了許多,就是嘴巴也沒有之前那麽能說會道了。

祁晟伸手輕拍了拍她,待她熟睡後,還未有睡意的他從床底拖出了一個簍子,把今日買的書拿出,隨即翻看了起來。

瞧著瞧著,也不知是什麽時辰了,書已看過半。

身邊的人忽然翻了身,祁晟驀然把書闔上,垂到床外。

他轉頭看了眼枕邊人,見沒有要醒的跡象,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對於風月之事,祁晟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是不了解個中細節。

這露骨的風月話本,個中細節詳細到了極致。

祁晟這才明白為何被麗娘嫌棄了。

身邊的人沒醒,祁晟也沒有繼續看下去,而是把書放回了床底的簍子裏。

隨之平躺著,睜眼瞧著梁頂。

明明是寒冬,卻是渾身燥熱。

他昨日便休息不足,為何要挑今日看這些書,分明是自己找罪受。

*

陸鳶早間起來,覺得頭沈沈的,還有些許的痛。

她神志遲緩了許久,才想起昨日自己喝了一口酒後,就沒了意識。

這……

真見邪了,竟然還真有一口倒的人,而且還是她現在的身體。

陸鳶起身下床,正要去洗漱,就見床頭杌子上壓了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仔細瞧了一眼。

祁晟說竈臺上煮有醒酒的湯,讓她自己熱來喝,他去公署了,很快就回來。

陸鳶出了門,瞧了眼天色,又看向地上的倒影後,大概知道是什麽時辰。

她估摸著都睡了有六七時辰了。

她可真能睡,祁晟也不怕她不是睡過去了,而是暈過去了。

她出了屋子,到廚房看了眼風爐,裏邊還有點炭火餘溫,這醒酒湯也不用再額外加熱了。

她打開瞧了眼,是豆腐湯,裏邊還放了酸豆角和蘿蔔幹,她攪動了一下,發現還放了花椒。

她現在就想喝口重口味的湯,這確實很適合用來醒酒。

陸鳶燒了些熱水來洗漱後,就把湯盛到了屋中,慢慢地喝了起來。

半碗熱湯入腹,不適的感覺頓時減少了。

下回她肯定是一滴酒都不會再碰了。

喝了湯,沒那麽難受了,陸鳶也想到了去公署的祁晟。

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

公署內,縣丞辦公署處,楊縣丞讓人把東西都擡進了屋中。

是四大麻袋,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麽。

楊縣丞道:“曉得你們家也沒田地,且做買賣也要用到黃豆,便讓知縣批了你兩袋子稻谷,兩袋子黃豆,每袋子都約莫有一石重。”

“畢竟你也得了一匹好馬,且去剿匪的人多,這分下去後也沒多少了,所以給你的賞銀也就只有五貫錢。”

這是祁晟應得的,也就沒有客氣,一拱手:“謝過縣丞賞。”

楊縣丞道:“這是你應得的,不用謝。”

說著,視線灼灼地盯著他:“我想,你應該明白我叫你來,可不僅僅讓你來領賞。”

祁晟也不回避這個問題了,點了頭。

楊縣丞笑了笑,他就喜歡與聰明人說話,不用多言。

“我底下還缺個幕僚,主要職責是訓練捕快們在山林作戰的能力,還有剿匪時探路。你若能同意,我每個月給你三貫錢的月錢,平日剿匪有功勞,獎賞另算。”

衙門捕快,一個月的月錢也不過是八百文,而這三貫錢的月錢,確實是高了。

可畢竟自己媳婦也能掙錢,這生意好的話,一個月都能掙兩三貫錢,祁晟一點都沒動心。

他擡起頭,與縣丞對視:“大人,在應下這活前,我可否提個要求?”

楊縣丞挑眉:“你且說說看?”

祁晟道:“若平日沒有活計,我可否歸家。”他想了想,想了個適當的詞語,說:“便只當這活是個貼職。”

楊縣丞聞言,樂笑了:“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差事,你竟然只想當個貼職?!”

祁晟道:“我家中的情況,大人是知曉,如若當初我沒有成為活死人,我定然會鼎力相助。”

“可如今,我也要為家中老人著想。”

楊縣丞想用祁晟,自然是把他的底細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活死人這個事,也聽說過了。

也是,畢竟祁家就一根獨苗了,祁家老太太自然是看得比什麽都嚴重。

老太天還在孫子成了活死人後,還找了個寡婦,似乎是想留下一男半女。

楊縣丞把雙手放到桌上,雙掌交疊在一起,姿態從容:“若真想為老人著想,那還不如讓老人家早早抱上孫子來得實在。”

祁晟:……

楊縣丞見他被自己說得一瞬無言,笑道:“這不好辦,就與你祖母說,是我強制讓你到公署幫忙的。”

“當然,我也有強制這個意思,你今日若是沒答應,我也會想別的辦法威逼利誘你答應。”

楊縣丞倒是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就這麽直接地說了出來。

階級差距就擺在這,也沒有什麽必要遮掩。

祁晟:“祖母那處,我會說,還請大人應允。”

楊縣丞要的是他這個人,可不管是貼職還是專職,總歸他的人在底下辦事,還是任由他來差遣。

想法才落,這年輕人似乎能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又開口了:“除卻剿匪的時期外,雙日我得陪媳婦出攤,單日當值,月俸也可減少。”

楊縣丞:……

敢情他這公署的體面活計,還比不過他與媳婦出攤重要,是吧?

沈默了片刻,楊縣丞問:“你與你媳婦出一次攤,能掙多少?”

祁晟道:“生意不好,不到百文。生意好,能掙兩百文。”

楊縣丞聞言,心道難怪聽到三貫月錢都沒見他有半分動搖,原是他們那小攤子都能這麽掙錢。

楊縣丞點了頭:“也行。”

反正先把人留下,比什麽都重要。

“那還請大人擬好契書。”祁晟請求道。

聽到這話,楊縣丞則真的是再次對他另眼相看了。

這年輕人瞧著是個正經人,可這心眼一點也不少。

楊縣丞仔細打量著跟前一表人才的人,好奇的問:“祁晟,你本事也不小,怎的一點都不想往上再走走?”

祁晟搖頭:“人各有志,我並沒有遠大的志向與抱負,我志向在於日子平平淡淡,過得平平安安,家人安康和樂。”

祁家曾經的下場,就註定說明了祁晟這輩子是不可能入仕的,也不可能再踏入皇城。

楊縣丞聞言,也沒繼續勸他。

“也罷,就按著你說的來制定契書。”

祁晟又道:“還請大人加上一條,我只在大人任職期間任職,若大人調任,便放我離去。”

這知縣和縣丞都是三年一調任。

當然,也有繼任的可能。只是知縣繼任,那麽縣丞就會調走,反之縣丞繼任,知縣必然不可能繼任。

楊縣丞拿起筆,擡眼睨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多怕留在我底下辦事?”

說著,也沒喊主簿,而是自己鋪平了宣紙,然後筆蘸墨,在紙上落筆。

楊縣丞寫得極快,等寫好了一份,遞給他瞧。

祁晟雙手接過,看到上邊龍飛鳳舞的狂放字體,有一瞬的啞然,但還是仔細查看了起來。

片刻好,祁晟應:“便按大人所寫為契。”

楊縣丞聽到他的話,便站了起來,從位上下來,給了他一個上去坐下的眼神。

“那你再按著內容抄寫兩份。”

……

原來縣丞也知道自己的字拿不出手。

祁晟都對這武力超群的縣丞生出了些好奇。

字難看,又是怎麽考中科舉的。

仔細想想,只有是從行伍出身,才會讓人有種即便他一人,也有千軍萬馬之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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