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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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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二更合一

在用過早膳後, 天色已亮,劉俊生也驅趕牛車到了。

陸鳶哄了一會兩個孩子,再瞧向諄諄囑咐孫子的何老婆子,到底沒有催促。

何老婆子慈愛地望著孫子, 叮囑道:“去了城裏, 人生地不熟的, 莫要亂走,跟緊你媳婦, 還有切莫輕信旁人,與旁人離開。”

“快要變天了, 天冷了也要記得多添衣裳。”

祁晟無奈笑道:“祖母, 我已不是孩童了。”

何老婆子念叨:“你便是三十,四十了, 在祖母眼裏都是孩童。”

說著, 看向了陸鳶:“麗娘, 晟哥兒便交托給你了。”

陸鳶:……

這麽個大男人, 只是瞎了, 不是心智壞了,說不準比她這個眼睛好的人還要聰明呢。

為了讓何老婆子安心, 陸鳶淡淡一笑,應得甚是真誠:“老太太放心吧, 我會照顧好他的。”

何老婆子這才稍稍放心一些。

上了牛車後, 在兩小一老的註視下,牛車漸行漸遠。

離得遠了, 祁晟才問:“你為何不改口喊祖母?”

陸鳶:“叫順口了,且你祖母說過,只要把你喊對了, 我便是喊她老太婆,她都能笑著應下。”

祁晟:……

這還真像她與祖母能說出來的話。

劉俊生也笑著調侃:“你們老太太現在可不得把弟妹供起來了。”

陸鳶嘀咕道:“這也沒見怎麽供,平時也沒少念我。”

劉俊生應:“可家中長輩也是關心才會念叨。”

陸鳶笑了笑,道:“我省的,老太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有時說的話不中聽,但心下是好的。”

祁晟聽著她對祖母的形容,唇角微勾。

媳婦和祖母能相處融洽,這是以前的祁晟不敢想的,畢竟他也沒少見關系不融洽的婆媳。

出了圍山村後,劉俊生道:“一會還得到鎮上去接兩個順道去城裏的人,這一趟可能會久一些。”

本著去城裏,能多載一兩個人,也能掙一些額外的收入。

祁晟應:“只要不耽擱三哥你回來的時辰就成。”

劉俊生道:“我早些歸返,不會耽擱。”

劉俊生又去鎮上接了兩個人,便多要了小半個時辰。

兩個半時辰的路程,路且不平整,哪怕往來過一趟了,陸鳶依舊是沒能適應。

到了城裏依舊蔫蔫的,得緩緩。

還是到先前吃面的地方,點上肉末面,再撒上一小把香蔥,對於趕了半天路的人來說,簡直珍饈美味。

吃過了面,歇息時,劉俊生問他們:“你們在城裏,之後打算住哪?”

陸鳶應道:“上回來的時候我就仔細瞧過了,除了客棧外,還有一些自家屋子改建的小棧,價格應比客棧要便宜得多,一會兒我們就問問哪裏有小棧。”

先落腳,之後再尋別的住處。

劉俊生道:“那我便陪你們去找小棧。”

祁晟道:“三哥忙你自己的去吧,我和麗娘便可以了。”

劉俊生道:“那不成,萬一那小棧的掌櫃是個黑心的,瞧著你們一個婦人,一個眼睛不好的,指不定得坑你們。”

“而且你們還帶這麽多東西,也不便找住處,還不如我送你們過去,左右也耽擱不了多長時辰。”

陸鳶想了想,小棧都是家庭客棧,不規範,多個成年男子陪同去,也確實會好些。

她轉頭問賣面的攤販:“東家,請問這城裏哪裏有幹凈的小棧?”

攤販擦著桌子仔細想了想,應:“這附近倒是有一家,既幹凈,掌櫃的也好相與。”

隨即攤販便與他們指了地方。

循著攤販給的地址,過了一條街道,進了一條剛好能過牛車馬車的巷子。

進了巷子,一眼便能看到有三處宅子的門楣上掛了面寫著“客棧”的小旗子。

近了,才會看到門柱上掛著個木牌子,寫著小棧的名字。

照著攤販所說的小棧名,找到了叫“福來小棧”的小棧。

福來小棧是二層小樓,門面不大,兩個成年男人並肩是走不進去的。

陸鳶拉著祁晟,先一步跨進去,提醒:“有門檻,小心些。”

躺在竹椅休憩的中年男人聽到聲響,立刻睜開了眼睛。

小棧掌櫃見到了有客進來,略微發福的臉上露出和氣的笑容,可看清楚男人蒙著眼睛,手上還拿著根竹棍,微微楞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笑意。

小棧掌櫃問:“郎君娘子可是要住店?”

陸鳶環顧了一眼環境,地方小,一樓似乎就這個正廳,還有兩間屋子和一個廚房。

陸鳶問:“這住店要多少銀子一日?”

小棧掌櫃應道:“樓上十八文一日,樓下十五文一日,押一日房錢,退房時屋中之物無破損可退返。”

陸鳶想了想,問:“能瞧一下房子嗎?”

小棧掌櫃笑道,當然可以。

他拿上鑰匙,說:“樓上樓下都只剩下一間屋子,娘子你瞧瞧住那一間。”

陸鳶扶著祁晟,劉家三郎則隨其後,都跟在小棧掌櫃後頭。

小棧掌櫃開了樓梯口下的屋子,陸鳶跟著進去打量了一眼。

屋子和她先前住的雜物間大了些許,一張約莫四尺寬的床,再就是貼墻放著的一張小方桌,三張杌子。

多的東西也擺不下了,但確實收拾得很幹凈。

小棧掌櫃道:“這一樓與二樓的客房是差不多的,比之便宜,是因這梯口和樓上若有人走動,就會吵。”

陸鳶問:“那晚間也還會有人走動嗎?”

小棧掌櫃道:“城裏但凡雙日便有夜市,平日住客夜裏外出,我也說不準。”

陸鳶手裏的銀錢不多,若是她自個,住哪都成,但祁晟不同,他睡眠淺。

多花三文錢能睡得好一些,比喝上一副安神藥要劃算得多。

但還有個問題,住在二樓,祁晟出行不太方便。

她琢磨過後,說:“我上去瞧一下二樓的客房再決定。”

她與祁晟說:“你現在這等著,我上樓瞧一眼就下來。”

祁晟點了點頭。

陸鳶跟著小棧掌櫃上了二樓。

二樓的客房大小確實與一樓的差不多,只不過多了兩間客房,而且采光又會比一樓的好。

小棧掌櫃說:“這樓下小廚房可以共用,平時也可以自己做些飯菜吃。”

這點倒是挺方便的。

陸鳶從樓上下來,與祁晟道:“咱們住二樓吧,左右也住不了幾日,不會太影響你出行的,總好過樓下吵鬧。”

祁晟道:“我們住一樓也成,總不能一宿都吵。”

雖是這麽說,但陸鳶還是選擇了二樓,付了三天的房錢。

劉俊生幫他們把東西拿到了樓上,便回去了。

他還要到城門口處等等,瞧瞧會不會有順道回去的人,也能掙回幾個錢。

臨走時,陸鳶給了他一個用紅布包著的紅包,說:“這是老太太說要給的,就幾個銅板,可不能不收。”

劉俊生接過:“行,我收下了。希望下回回去的時候,阿晟的眼睛能好。”

陸鳶點了點頭:“會的。”

送走劉俊生後,陸鳶便回了二樓。

她把窗戶推開,巷子傳來人聲,祁晟聽到聲音,說:“其實和一樓差不多,明日你與掌櫃的說一說,咱們換到一樓去。”

陸鳶道:“就幾日,我不想折騰了。”

“一會我得去買張新席,等之後退房再一道帶走。”

祁晟不解:“為何?”

陸鳶瞧了眼床。

幹凈是幹凈,但被褥已經洗得褪色的了,席子邊上也有破損。

“這席子不知睡了多少人,又睡的一些什麽人,我睡不下去。”

祁晟心下微詫。

這話,從逃荒數月之人口中說出來,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逃荒的人,能有一隅遮雨便是不錯了,哪裏會這麽挑剔?

仔細回想,一切都有跡可循,她愛幹凈,平日從集市回來,都要換了一身衣裳才上榻。

他雖看不見,也在她換衣時被屋子裏趕出來過,他也聽祖母念叨過她沒幾身換的衣服,還日日換洗,這落水一次,莫不是把習慣都改變了。

就那一句話,讓祁晟多了些心思。

“我出去買席子,順道把菌幹送去幹貨鋪子,你便在小棧裏等我,成不?”

聽到她的詢問,祁晟回了神,道:“若你不嫌我走得慢,我想與你一同去。”

陸鳶想了想,說:“天還早,那便一同出門吧,順道去看看大夫,問他何時可以開始針灸。”

陸鳶拿上裝菌子的背簍,祁晟朝她伸手:“給我背吧,我如今身體也恢覆六七成了,便是看不見,體力也跟上了。”

陸鳶楞了一下,擡手在他剛把布條拆下來的眼前揮了揮手。

祁晟一默:“有少許的影子。”

陸鳶驚訝道:“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沒說?!”

祁晟:“今早醒來,除了光亮外,還能瞧到些許陰影,怕讓祖母空歡喜,便沒說。”

頓了頓,他又解釋:“我並不是看到你背起背簍,而是我知道你要帶著出去。”

陸鳶點了點頭“哦”了一聲,隨即又道:“不過這大夫還是有些本事的,你只敷了幾天藥竟就真起作用了。”

祁晟聞言,無奈道:“不起作用,人家大夫也不敢隨意亂開。”

陸鳶道:“誰知道呢。”

她把他放下的布條拿起,說:“你把頭低下,我給你把眼睛遮上。”

祁晟循著她的方向微一彎腰,低下頭。

陸鳶給他系上布條,說:“南方人相對北方人個子相對矮一些,你長得這麽高大一個,祖上可是北方人?”

祁晟默了一下,思索片刻,還是決定不瞞她:“我祖父雖是貧苦出身,但後來曾在京中朝中任職,後邊被牽連,祁家成年男子被斬首。”

陸鳶手一頓。

若是嚴重到被斬首,可能涉及到謀逆了。

畢竟謀逆可是誅九族的,但估計牽連得不算深,所以家中還可留下後代,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沈重,也多了幾分啞意。他繼續道:“祁家本就人丁不興旺,我祖父就我父親小叔,以及姑姑三個兒女,便是我這一輩也只有四個孫子孫女,流放途中,甚是艱辛,便只有我與祖母活了下來。”

話音落下,忽然被人抱住,祁晟一楞怔。

陸鳶從他的雙臂環抱過,在他後背拍了拍。

祁晟回神,溫聲說:“往事已矣,故人已逝,我已然沒有那麽脆弱了。”

陸鳶松開了他,並未說過多讓他沈浸悲傷的事,只問:“流放後,不是賤籍嗎,可為什麽你還能買賣田地?”

祁晟:“數年前大赦,被牽連的人恢覆了良籍。”

陸鳶覺得自己的遭遇比他又好一些。

雖然與家人生離,但好歹知道親人是活著的。

她再瞅向長得人高馬大的祁晟。

雖然他能長成這麽個個頭,但沒成想他還受過這麽些苦,最多以後對他好些就是了。

陸鳶從背簍裏拿出裝水的竹筒,遞給他:“你先喝口水,咱們再出門。”

祁晟仔細聽著她的聲音,她的聲音裏似乎多了些心軟。

他接過,問:“不後悔嫁於曾是罪臣之後的我?”

陸鳶如實道:“你若還是賤籍,我定然是會後悔的,但你是良籍,也就覺得沒有什麽。”

“再說,如今你的情況,也不可能再入朝為官了,這嶺南離汴京隔著萬水千山呢,總不能上頭還能想到你們祁家吧?”

祁晟:“罪臣之後,很難再入仕,況且我與祖母都不想再蹚那渾水,小富即安便可。”

陸鳶拿起他手,舉著,然後與他擊了個掌:“你我所見略同。”

祁晟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陸鳶瞧著他笑,道:“你出門在外可別這麽笑,要是勾了別家姑娘的魂,纏著要嫁你,你可就麻煩了。”

祁晟笑意一斂,道:“胡說八道,我都已經娶妻了。便是纏著我,我也會明說不會休妻,但凡有禮義廉恥的,皆不會做出格的事。”

“再說,我如今一個瞎子,也虧得你願意嫁。”

陸鳶連忙否認他的說辭:“不不不,你錯了,你如今就是瞎子,也多的是看臉的姑娘想嫁給你。”

“再說萬一人家姑娘不找你說,而是拿了百金找到我面前,讓我與你和離,我覺著我可能多少都會有點動心。”

祁晟一聽,臉色立即就沈了下去:“我且值不值百金另說。可你就為了百金就要與我和離?百金在你心裏,比你夫婿都重要?”

陸鳶瞧著他臉色黑了,忙解釋道:“只是心動一下,沒說真要和離,你可別惱。”

祁晟沈聲道:“心動也不行,想法都不能有!”

說著,又補充:“若是我,便是千金也沒人能撼動我的想法!”

陸鳶瞧著他一臉嚴肅,忽然笑了:“你是覺著對我有責任,還是真有那麽些喜歡我?”

本還黑沈著臉的祁晟,一聽這話,臉上那惱怒之色頓時一滯,喉間略一滾,繼而道:“你我是夫妻,不管責任與否,還是其他,夫妻間最基本的便是患難與共。”

陸鳶把他的不自然全覽收進眼中,抿唇朝另一面無聲地笑。

“罷了罷了,是我說錯話了,是我不對,你莫惱。”

祁晟:“你現在倒是認錯得快,但一會從樓上到樓下,你壓根就不記得你現在與我認了錯,還會再犯。”

陸鳶聽了他的話,吃驚地看著他。

不得了了,她與他才生活多久,他竟都能把她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了。

她平時與其內耗自己,都是先從別人,外在身上找原因,然後才是自己。

“怎的不說話?”他蹙眉問。

是被他說重,生氣了?

陸鳶默了一下,說:“你雖然眼瞎了,可瞧人還挺準。”

祁晟:……

她這與直接承認自己便是他口中那種人有何異?

陸鳶忙不疊地又解釋,當然:“我方才說過的話,我以後決然不會再提,你消消氣。”

祁晟被她說得都沒了脾氣,既無奈又氣悶道:“不是說要出門,還留在小棧做什麽?”

“還有,背簍給我。”

陸鳶“哦”兩聲,拿起背簍,在旁幫忙,讓他背上背簍。隨後與他一同出了屋子。

樓梯道狹小,只能通行一人,陸鳶便先行前邊,拉著他的手,囑咐:“你慢些,別踩空了。”

小棧掌櫃聽到聲響,往樓梯上頭瞧了眼,心道這小夫妻倆感情還真深厚。

等人下到一樓,小棧掌櫃笑問:“郎君與娘子可是要出門?”

陸鳶點頭:“出趟門,晚點回來。”

小棧掌櫃道:“今日是雙日,夜市甚是熱鬧,若是無聊也可去湊湊熱鬧。”

陸鳶笑應:“行,曉得了,多謝掌櫃的提醒。”

出了門後,在街道上也依舊有不少人打量他們這一對夫妻。

被人瞧習慣了,陸鳶也沒太在意。

她循著來時的原路,往回走,看到面攤後,她便記得幹貨鋪子怎麽走了。

陸鳶與祁晟找到了原先的幹貨鋪子。

一進去,便與那掌櫃打了招呼:“掌櫃的,我又來了。”

掌櫃也不可能記得每一個往來的人,但就是記住了他們這對夫妻。

無他,丈夫俊逸卻瞎,妻子樣貌平平。

掌櫃問:“又拿了菌幹來賣?”

陸鳶點頭應:“家中親眷托我賣的。”

這些菌幹,陸鳶已經給黃蘭付過四十文的定錢了,算是已經收購了,時下算是先前欠著錢。

掌櫃點頭:“你且放下讓我瞧瞧。”

嶺南山地眾多,菌類便豐富,只是識得可食用菌類的人很少,且山裏兇險,便是菌類豐富,也沒多少人敢進深山裏撿,所以平時收得不算多。

自然,收來的菌類,掌櫃不僅自銷,也會托著熟人帶去北方販賣給富貴人家,賺取兩地差異的差價,也算得上暴利。

陸鳶把祁晟身上的背簍取下。

掌櫃喊來了自家兒子,一塊來分這些菌幹。

分好後,便說:“你們算來得巧,今年收完這個月,便要等到明年春季再收了。”

陸鳶問:“為何?”

掌櫃道:“春秋兩季的菌類個頭大,更鮮美,曬成的菌幹成色也好,等到了冬季和夏季,成色便沒有那麽好了。”

說著,又給她退了一些:“這些個頭就太小了,我這不收。”

陸鳶瞧了眼,退的也不多,半斤左右。

最後結算,陸鳶得了三百六十八文,只消給黃蘭一百六十文。

她掙這個差價,掙得著實心虛。

這些銅板加上自己的那些銅板,有六百多枚,想到有四五斤重呢,這麽重,提著也累得慌,只得是放到放到背簍底下,上頭鋪了一層衣物掩蓋。

出了幹貨鋪子,陸鳶小聲與身邊的人說:“我既心虛,又害怕。”

祁晟不解:“為何?”

陸鳶道:“三百多文的菌幹,我就掙了兩百文的差價,我心裏虛得很,總覺得自己不厚道。”

祁晟想了想,道:“就方才收你菌幹的掌櫃,好似他給了你高價,但實則他轉頭賣出去,兩文錢一兩的菌幹,他能賣到十來文錢一兩,一兩百文一斤。而貴一些的菌幹轉手賣到北方,能掙數百文,甚至是上兩銀子一斤,這你又如何說?”

陸鳶:“人家有人脈呀,且我與他又沒交情,他如何掙是他的事,只是陳家二嫂與我有交情,我心虧得慌。”

祁晟:“你若覺得不踏實,下次便不與熟人做倒賣的買賣了,直接到市集上買來再賣出去。”

陸鳶:“……我還當你讓我與他們明說城裏的價格呢。”

祁晟:“說不說得看你自己的想法,總歸你是從他們手上買過來的,是你自己的,未曾虧欠他們一文錢。他們若是心裏覺得不舒服,那也無話可說嗎,以後往來少些便可。”

“說起來,他們後來能掙錢,反倒該感謝你,因為你,他們才有生財之道。”

鄉下人哪裏像她有這麽大的膽子,直接就跑人家店鋪裏頭問要不要這,要不要哪的。

大多數都是悶聲不響地擺攤賣,或是旁人介紹了,才有的門路。

陸鳶琢磨了一下,說:“總歸過了這個月也不收菌幹了,且近來也沒什麽雨,也撿不到新鮮的菌子,說了也只會徒增彼此的不愉快,不如等明年開春的時候再與陳二嫂說,那時時間久了,便不會那麽在意了。”

她到底是做不到一直算計對自己好的人,算計那些利益。

想通後,陸鳶心情又恢覆了輕松。

祁晟聽著她聲音輕快了不少,微微一笑。

她素來是個心善且心軟的。

一會後,他才再問:“那你又怕什麽?”

陸鳶拍了拍他後背的背簍,聲音壓得更低了:“日日揣著這麽多銅板走街串巷,我害怕被人搶了。”

說著還環顧了一眼四周,生怕遇上扒手。

祁晟不禁好笑:“這好幾斤重呢,又不是那些富貴人家的荷包,輕便得能讓扒手悄無聲息地一扯就走,扒手想要搶走咱們的銅板,得費好大的力氣呢。”

他這麽一說,陸鳶胸一挺:“也是,我怎就糊塗了。”

祁晟本就高,她要從他背簍裏拿東西都覺得困難,更別說還是好幾斤重的銅板。

再者他也警惕,旁人很難做到在他不知道的情況,把銅板都偷摸走了。

這麽一想,陸鳶頓時就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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