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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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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一更

陸鳶剛說完, 一旁的黃蘭也接道:“就是,麗娘過兩天要和祁晟成親了,要再喊寡婦,何老婆子能和你們拼命。”

幾個人面面相覷。

尷尬時,李家媳婦拍了拍自己的嘴:“都怪這破嘴, 麗娘你別在意, 我這人就是說話不過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陸鳶笑了笑, 似不在意地擺手道:“沒事,說清楚便好。”

李家媳婦見她似乎真的不氣, 頓時松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 大家夥也就繼續在水窪裏邊找河魚河蝦。

陸鳶和黃蘭也過去找了起來。

還別說,這水窪裏邊真有小魚小蝦。

陸鳶翻了塊石頭, 也驚喜地發現了一窩小蝦。

陸鳶摸魚摸蝦摸得不亦樂乎, 直到日頭大了, 河岸邊上的魚蝦都被撿得七七八八了, 這才作罷。

她看了眼小篩子裏的一把小魚小蝦, 夠一頓菜的了。

黃蘭也瞧了眼,說:“這小蝦就著韭菜一塊炒, 老香了,一會我讓我家青丫給你送一把韭菜過去。”

鄉下別的沒有, 就是菜多, 每家每戶都種了好塊地的菜。

陸鳶笑道:“那就多謝嫂子了。”

她看了眼黃蘭身後的兩個孩子,暗暗道, 等明天磨了豆子,就現煮一些豆乳送過去,也叫孩子嘗嘗。

陸鳶回了家, 兩個孩子坐在杌子上都已經昏昏欲睡了。但一見她們的娘回來了,又立刻清醒了,跑過來圍觀篩子中的魚蝦。

陸鳶:“晚上做炸魚吃。”

何老婆子修改著衣裳,說:“你那點豬油也不怕沒了。”

陸鳶:“炸完小魚的油,還是能做菜的,再說等趕集那日,我去買一斤的板油回來熬豬油。”

日子既要過,也不能為了樣樣節省而苦了自己。

何老婆子聽了她的話,頭也沒擡,手下針線飛快:“反正是你自己掙的銀子,你想咋花就咋花,我還能跟著享口福。”

陸鳶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有個不掃興的長輩就是好,日子才能過得舒心。

陸鳶瞧著何老婆子在做的針線活,也想起也要做貼身衣物。

她把十來條小魚都開膛破肚,洗幹凈後,才把衣服拿去河邊洗。

回來晾了衣服後,就把兩個孩子帶屋裏,待她們都睡了,才拿著那幾尺布到外頭,準備做貼身衣物。

她進廚房,從竈眼拿了一根未燒盡樹枝,打算在布料上定點。

陸鳶沒做過衣服,拿著一塊布琢磨了許久,何老婆子看不過眼,問:“你以前就沒做過衣裳嗎?你原來的男人,孩子,都沒給他們做過一件衣裳?”

陸鳶邊琢磨怎麽做衣服,邊臉不紅心不跳的應:“家裏窮,都是撿別人的衣服穿,而且我是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就跟著祖父饑一頓飽一頓長大,也沒人教過我針線活,都是靠我自己摸索的。”

何老婆子聽了她與孫子相似的身世,暗暗輕嘆了一聲。

“得了,你要做成什麽樣的,我給你做。”

陸鳶搖了搖頭:“我自個來,我怕你幫我做,罵我有傷風化。”

何老婆子皺眉:“做個衣服還能罵你有傷風化,老婆子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個不講理的老太婆?”

陸鳶搖頭:“那倒不是,是我做的是貼身衣物和現在穿的有點不一樣。”

何老婆子笑了一聲:“我倒要瞧瞧你還能做出什麽花樣來?”

當陸鳶剪下幾塊小小的布料,然後就開始上針線,何老婆子皺眉道:“你這做的啥玩意?”

陸鳶想了替代詞,應:“褻褲。”

何老婆子:“我瞧著怎麽這麽像犢鼻裈?”

陸鳶轉頭看她:“啥是犢鼻裈?”

蘇麗娘薄淺的知識庫裏邊可沒這個詞。

何老婆子沒好氣的解釋:“和相撲穿的那種差不多。”

這麽一解釋,陸鳶頓時就知道是啥樣的了。

她想了想,說:“也確實差不多。”

何老婆子嘟囔道:“這點兒布料也只能遮住屁股蛋子,你羞不羞呀?”

陸鳶:“穿著涼快,且穿在裏邊又沒人瞧得見,自然是舒適最重要。”

何老婆子琢磨了一下,覺著也是這個理,便沒說什麽,只是時不時瞅幾眼那歪七扭八的線頭。

這針線活,瞧著實在鬧心,索性不瞧了。

等何老婆子再瞧的時候,陸鳶都已經做好了一條輕薄的褻褲,褲頭是紮綁式的。

陸鳶連續做了兩條,接著又開始做上身的內衣。

她問何老婆子要了些粗布頭,縫制成了四個墊子,然後便是做內衣。

何老婆子瞧著,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這小衣,連肚臍眼都沒遮住,算什麽褻衣?”

陸鳶:“這不是省布料麽。”

何老婆子:……

“你瞧我傻麽?你這都縫了雙層,省啥布料?!”

說到後邊,皺著眉頭道:“有傷風化。”

陸鳶:“……”

她剛說什麽來著,她就說會說她。

等做好兩身貼身衣服,天色也逐漸暗下來了。

傍晚,黃蘭的閨女青丫送了一把韭菜和一顆菘菜過來。

等人走了,何老婆子又舊話重道:“你倒是和黃蘭相處得好,這村子的人都怕她那張嘴,除了聽她說閑話,沒幾個人敢和她走得這麽近。”

陸鳶挑著韭菜,應道:“我又沒什麽見不著人的事,再說了,我有秘密也不與她說,她說的都是一些……”

她忽然想起黃蘭傳出祁晟“雄偉”這話,“無傷大雅”這個詞還真說不出來。

她改了口:“聽到的實話。”

何老婆子輕嗤了一聲:“瞧瞧,你都說不下去了吧。”

陸鳶抿了抿唇,然後說:“可人家陳二嫂人挺好的,幫了我不少。”

何老婆子:“她人要是不好,你以為就她那破嘴,到現在都沒被打的原因是什麽?”

陸鳶心說,也不知道何老婆子知道黃蘭傳了她孫子的私密閑話,會不會指著黃蘭的鼻子大罵。

陸鳶挑好了韭菜,就用了僅剩下的的二兩豬油,把不多的小魚小蝦炸了。

與其說是炸,不如說是煎。

總歸小魚煎得金黃,小蝦是橙紅橙紅,瞧著就很有食欲。

陸鳶把韭菜翻炒到七分熟,再放小魚小蝦放進去一塊炒,濃郁的香味逐漸飄散了出去,飄入了祁晟的屋中。

喝了快三個月流食的祁晟,隱約嗅到了香味,頓時覺著饑餓至極。

可比起饑餓更讓他在意的是他昏睡這麽久,還是第一回聞著菜香。

他清醒的時間不僅逐漸增長,就是五感也似乎在逐漸修覆,這是否代表著他離醒來不遠了?

祁晟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那母女三人又進了屋。

昨日風大雨大,祁晟也感覺到了。

今日還宿在他的屋子,想來她們先前住的屋子已經不能再住了。

耳邊聽著母女三人說話,倒也不會孤單,無聊。

他聽著叫春花的姑娘問她娘:“娘,你和祁叔叔成親後,我和妹妹還能和你一塊睡嗎?”

祁晟也好奇蘇氏是怎麽回的。

畢竟往後都是夫妻了,總不能還帶著兩個孩子睡吧?

“不知道,按常理來說,應該是不可以的。”

斷然沒有寡婦和後頭丈夫成了親,還帶著繼女一塊住的。

春花:“可是我和妹妹都想和娘睡。”

陸鳶:“那等明兒我問問何奶奶,若是沒問題,咱們就先還住同一個屋子。”

畢竟祁晟還沒醒,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祁晟卻是不太讚同,現在的情況是迫不得已,但之後必然是不能一直這樣,傳出去不好聽。

春花得了滿意的答案,高興地抱著她娘。

陸鳶拍了拍她,說:“你和妹妹玩會,我去數一會銅板。”

春花不解:“可娘之前不是都數過了嗎?”

陸鳶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我就愛數錢。”

她從竹筒裏掏出錢袋,有一文錢一文錢的數了起來。

這銅錢相碰的聲音,對於陸鳶來說,比那什麽絲竹管樂都要來的動聽。

數了好一會,陸鳶現在全部的身家是一百二十四文。

她算過了,這錢夠做一床六尺寬的四件套。

尋常麻布要五文一尺,一床六尺寬的四件套,起碼得二十尺布。

可麻布在冬日,遠不及棉布保暖。所以得買六文一尺的棉布。

這裏全部的錢,也只夠做一床被子,衣服什麽的都做不了。

這嶺南的天說變就變,上一回還是酷暑秋日,說不定第二天就變天了。

再說,她還得買一些生活用品回來,油燈,草紙這些都是得買的,這一算,銀錢又不夠了。

一想到這些,陸鳶的危機感又壓了下來,還是得抓緊時間掙錢,爭取在這個月底把冬衣的錢也掙夠。

數完錢後,陸鳶愁眉不展地嘆了一聲。

春花瞧著她娘數完了錢,又嘆氣的模樣,忍不住問:“娘都數最喜歡的錢了,可為什麽還是不高興?”

陸鳶趴在祁晟的床邊上,手托著腮:“我想要更多的錢做冬被,冬衣,還想天天吃米飯,吃肉。”

說到肉,發呆的秋花眼神一亮:“娘,肉,肉。”

陸鳶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沒什麽肉的臉:“就知道吃肉,等明天我去鎮上擺攤,回來就給你們買肉吃。”

祁晟聽著她們母女的話,心裏不太是滋味。

如今養家的擔子都在她與祖母的身上,而他一個大男人卻躺在這床上,形如廢物一般躺吃等死,如何能得!

祁晟想要醒來的心更甚了。

……

第二日一早,牛翠過來挑水,瞧見蘇氏,恨得牙癢癢的,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陸鳶才不管她呢,有人把最重的挑水活做了,她輕省了不知多少。

吃過朝食後,黃蘭帶著閨女又來喊陸鳶去撿菌子。

陸鳶歡快地背著背簍就出門了。

沒穿越前,陸鳶最想做的三件戶外活動——上山撿菌子,海邊趕海,竹林挖筍。

竹筍挖過,挖得怕了,幾乎都不想再挖。

趕海沒趕上,昨天上午倒是體驗了一下趕河,腰彎了許久,現在都覺得腰間略微酸脹。

至於撿菌子,之前撿雲耳沒過癮,不算。

陸鳶和黃蘭,還有其他幾個眼熟的婦人一塊去附近的山撿菌子。

黃蘭小聲與她說:“她們只會分辨一兩種沒毒的菌子,一會我教你分辨其他沒毒的菌子。”

陸鳶詫異道:“你竟然能憋住沒告訴她們?!”

黃蘭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說我嘴上沒把門。”

陸鳶訕訕笑道:“我還真以為你聽不出來。”

黃蘭輕“哼”了一聲,繼而道:“我平時上山撿菌子,都把嘴巴閉得緊緊的,也不與她們說話。”

也難為一個愛說話的人,憋著不說話了。

陸鳶:“那為啥告訴我?”

黃蘭:“這不是見你們家孤兒寡母的,能增加一點進項是一點進項,且咱們可以在同一個攤位擺買,我不幫你,我幫誰呀?”

陸鳶聽得心裏暖暖的。

入了山,山裏濕氣還沒散去,空氣中還有一股子腐爛潮濕的味道。

陸鳶跟著黃蘭認了一會菌子後,就分開來走了。

不得不說,一場大雨過後,這山裏的菌子好似一夜之間都長出來了,隨意撥開一處腐葉,都能見著好些菌子。

陸鳶雖認了幾種菌子,但總有相似的,她分辨不出來,都扔到背簍裏去,打算一會讓黃蘭幫忙挑一挑。

這一通蘑菇采下來,陸鳶得了大半筐。

黃蘭來喊她的時候,順道給她看了眼背簍的菌子,一瞧,臉色都變得微妙:“麗娘,你這是想讓我們全村人都吃席呀?”

陸鳶:……

黃蘭嘆了一口氣,給閨女一個眼色:“青丫,幫你嬸子把不能吃的都挑出來。”

青丫蹲了下來,直接上手就是突突地往外扔,說:“嬸子,你撿的一半都是不能吃的。”

陸鳶應:“第一次撿,沒經驗,下回就有經驗了。”

最後大半筐菌子,就只剩下小半筐,收獲也算不小了。

明日就把這菌子擺去賣了,能掙一文錢是一文錢。

陸鳶瞧了黃蘭的背簍,兩個人一塊撿,都已經七分滿了。

她:“嫂子明天去趕集嗎?”

黃蘭:“我不去了,這會雨天開晴,肯定很多人都撿了菌子去賣,賣不起價錢,還不如曬幹了再賣。”

“不過,你反正都是要擺攤的,也不用多給攤位費,就一塊放著賣也行。”

陸鳶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打算的。”

到時再帶幾斤筍幹去擺賣,看能不能賣得出去。

說了會話,黃蘭忽然道:“你滿腦子都是掙銀子,這哪裏有半點待嫁的新娘的喜氣?”

黃蘭不提,陸鳶都忘了後天得和大公雞成親了。

這成親也沒個男人,她是真的緊張不起來。所以這回成親,在她看來就像吃頓飯那麽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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