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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們要買那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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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們要買那棟樓

會場比想象中熱鬧,坐著的多是些揣著文件夾的中年人,間或有幾個年輕面孔,手指在手機計算器上飛快點著。

墻上投影幕布循環播放著待拍房源的照片——褪色的樓道、帶裂紋的玻璃窗、陽臺晾曬的舊衣物,都被高清鏡頭照得一清二楚。

“下一套,城南區老單元樓三樓,65平,起拍價42萬。”

穿灰色西裝的拍賣師敲了敲臺沿,聲音透過麥克風有點發悶。

前排立刻有人舉牌:“43萬。”

“44萬。”斜後方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舉牌的手很穩。

叫價聲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漲漲落落。

池琳坐在阮星月旁邊,發現她對前面的房源都不感興趣,一直低頭玩手機。

轉頭一看,旁邊的兒子也在低頭玩手機。

兩個人隔著她,在手機上發消息。

池琳咳了一聲:“星月,都沒有你感興趣的?”

星月頭也不擡:“嗯,還沒到呢。”

池琳幾番欲言又止,想和阮星月說話,套點有用的信息。

突然,少年宮那棟米黃色建築的全息投影懸在半空,墻面上斑駁的彩繪玻璃被處理成柔光效果,起拍價“2億”的紅色數字在屏幕角落跳得刺眼。

主持人大誇特誇,拍賣這棟樓將是今天的大高潮。

池琳緊緊看著阮星月,發現她依舊沒從手機裏擡頭。

手機有那麽好玩?她真只是來玩玩的?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2億第一次!”

阮星月終於擡頭,就在池琳以為她會競拍時,她只是放下手機,揉了揉脖子。

穿著西裝自己揉不方便,她朝旁邊的保鏢勾了勾手指。

那保鏢楞了好一會兒,特意濕擦一遍幹擦一遍手心,才將手放在阮星月後頸,給她捏脖子。

狐媚妖精!

池琳心裏罵著,嘴上笑著:“星月,你和你幹媽,對這棟樓不感興趣?地段好,產權清晰,翻修後至少值這個數。”

她比出數字8的手勢。

阮星月不舒服地嘖了一聲,仰頭看她的保鏢:“沒吃飽飯,就這點力氣?”

保鏢低眉順眼加重了點力氣,仔細看也沒加重多少。

池琳第不知道多少次被這個黃毛丫頭無視,心裏把阮星月罵了八百遍。

她觍著臉自說自話:“你幹媽看不上這點地皮,不過你應該會感興趣的吧。”

用陸家的錢,買到自己名下作為嫁妝,死丫頭比她會算計。

梁池突然開口,語氣帶了些怨懟:“媽,你別問了,星月不會喜歡這棟樓。”

池琳不解,開始生兒子的氣。

還沒娶回家呢,胳膊肘都拐到阮星月那裏去了。

“3億第一次——”

“3億第二次——”

後排有人忍不住舉牌:“3億2千萬!”

加價聲像滾雪球,瞬間沖到3億8千萬。

阮星月盯著坐她前面的投資界大老板周明誠,衣著低調,只帶了一個助理來。

只見對方慢條斯理地舉起牌子:“4億。”

池琳已經聽出周明誠的聲音,迫不及待要交際:“周總!”

周明誠應聲回頭,目光先落在阮星月身上:“是星月啊,陸教授問我要一張入場券,我還以為他親自走一趟,原來是你代替他來。”

周明誠和拍賣會老板是朋友。

他挑眉笑了一下:“陸家對這棟樓不感興趣?這樓可是塊肥肉。”

如果不是為了這棟樓,其他的更看不上眼了。

“周叔叔喜歡就好。”阮星月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不過我不喜歡,晦氣。”

她擡手止住保鏢揉脖子的動作。

“晦氣?”周明誠不禁一笑,“星月小小年紀,也信這些?”

話音剛落,懸在半空的全息投影突然滋啦一聲,畫面切成刺眼的白色。

緊接著,一行黑字砸出來——【2000年7月,少年宮閣樓發現女教師浮屍,警方定性意外溺亡】。

附帶當年的新聞報紙封面。

照片無碼,黑白色,十分驚悚。

大廳裏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還沒等主持人反應過來,屏幕上的文字像瀑布般往下滾,附帶語音播報字正腔圓如新聞聯播:【2004年3月,維修工人墜樓身亡,家屬獲賠78萬私了】

【2010年11月,地下倉庫發現無名男屍,身份至今未明】

【2017年7月,天臺少女被奸殺,消毒液清理整個天臺。】

……

最後定格的是幾張模糊的照片:泛黃的抵押合同,債權人簽字處是池鷺公司的公章,抵押日期早於拍賣公告發布三個月。

“操!”穿花襯衫的老板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文件夾“啪”地甩在主持臺上,“這他媽是兇宅!你們收老子5000萬保證金,就塞這種狗屎樓?”

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

穿西裝的男人踹翻椅子沖上前,領帶歪在脖子上:“退錢!現在就退!”

有人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砸向屏幕,砰的一聲,“一棟兇樓,2億起拍?你們怎麽不去搶!”

主持人抱著頭躲在桌子底下,麥克風滾在地上,傳出他變調的哭喊:“不是我們的錯!產權方沒說……”

周明誠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欣賞地看向阮星月。

池琳瞪著一雙掛滿魚尾紋的眼睛,害怕地看向阮星月。

阮星月轉過頭來,對她露出一個笑:“我幹媽覺得我年輕,讓我過來見見世面的,池總你信嗎?”

池琳怎麽可能會信!

她不信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這些命案,明明都被擺平了的。

大眾根本沒有記住命案發生的時間和地點,甚至連地方新聞都沒有上過。

今天卻被一條條列出來,清晰明了貼在大屏幕上!

絕對是阮星月搞的鬼。

會場已經亂成一片。

阮星月款款起身,越過池琳看向盯著她看的梁池:“師兄,我今天心情不好,先回去了,改天和你一起吃飯。”

梁池忙不疊起身:“星月,我送你去停車場。”

池琳一把按住兒子的手,將人按回座位上,壓低聲音:“一會兒跟我去見你舅舅,你爸估計也要來一趟,別讓他找不到你人,我和你都要挨罵!”

阮星月特意繞到前排,和周明誠告別。

誰知對方跟著起身:“一起走吧星月,這場拍賣,多半不能繼續了。”

走到停車場的位置,沒多少人,周明誠才開口詢問:“老陸最近去了別的城市,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他和陸亦博多年老朋友,知道他對眼前這個女孩當女兒一樣的寵愛,直接開門見山,“我聽小道消息說,是浮川出了事。”

阮星月輕嘆一口氣,“這事爺爺不讓說。”

她說一半留一半,周明誠已經得到答案了,臉上一陣惋惜:“多好的孩子啊,犯了那種錯誤。”

誰聽了不說一句可惜。

當年陸家全面封鎖消息,他也是陪陸亦博喝過幾次酒,才知道一些大概,具體發生了什麽,也說不清楚。

反正,一個陸浮川毀了。

百年的陸家也毀了。

和周明誠在停車場分開。

阮星月擡手看了眼表,四點過一點。

陸浮川上車先摘口罩和墨鏡,悶死他了。

阮星月發動車,他盯著自己手心看。

車子駛出展覽館停車場,他還在盯著看。

“你覺得梁池這個人怎麽樣?”

陸浮川盯手心的眼神未變,“陰溝裏的老鼠,臭水溝裏的癩蛤蟆。”

阮星月笑了一下,表示讚同,隨即正色道:“我們得把這棟樓買下來。”

陸浮川終於看向她的側臉,嘴角含著一絲寵溺:“嗯,我給你買。”

阮星月抓著方向盤,眉眼染了一點笑意,不像跟梁池笑時的虛無縹緲。

“肯定你買,我沒錢,也沒人脈,這次流拍,銀行得到消息,估計會取消抵押,將池鷺拉進黑名單。池鷺狗急跳墻,肯定會走高利貸。”

陸浮川心領神會,“我的人,會給他一個高利貸的機會。”

他靠向車窗,單手撐著側臉,笑著一張帥臉,聲音不自覺放輕:“我們去哪兒?”

阮星月:“去吃飯,然後送你回學校。”

依然帥,但笑不起來的陸浮川:“我感覺傷口發炎了。”

阮星月眼裏多了些緊張:“那我們先去醫院?”

陸浮川不想騙她,語氣無奈:“我只是在找借口請假。”

今晚是李雪的晚自習。

上周五她和生物老師換了一次晚自習,李雪收了他手機。

他有直覺,今天晚上還會被收掉。

“為什麽想請假?”

陸浮川盯著她的側臉,你說為什麽呢,明知故問的家夥。

“我能請假嗎?”他反問回去。

阮星月一秒不帶猶豫地:“那肯定不行,學生的天職,就是好好學習……”

和李雪一模一樣的話。

陸浮川塌下肩膀,空氣突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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