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黃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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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黃玫瑰

阮星月家裏。

鍋裏燉著排骨,肉香四溢。

阮星眠打開看一眼,給砂鍋裏排骨翻個身,見燉得差不多,將準備好的番茄,豆芽,山藥一起倒入。

蓋上蓋子,改小火燉煮。

另一個竈蒸的魚差不多好了。

她將調好的料汁倒入,繼續蒸三分鐘,關火。

端出最上面的魚,再拿盤子裝蒸熟的玉米。

等放涼再擺盤。

阮星月愛吃玉米,是個素食主義者。

書裏說她可以一天三頓吃玉米。阮星眠投其所好討好姐姐,休學的事好開口。

番茄山藥排骨湯,清蒸魚,蒸玉米。

農貿市場的菜心很嫩,她買了一把,打算做一道清灼蔬菜。

她還特意留了點玉米和山藥,用豆漿機煮半壺玉米山藥汁,健脾益胃。

希望阮星月能多喝點,她是個挑食怪,一吃肉就想吐,整個人瘦得不行。

阮星眠當時看小說就覺得,如果阮星月身體好點,沒有三天兩頭感冒生病,顧醒不一定能次次壓她一頭,拿下高考狀元。

廚房的事告一段落,阮星眠來到洗衣間,將洗好的衣服晾起來。

順便將陽臺拖幹凈,護欄儲物間櫃門也擦一下。

大伯常年出差在外。

大伯母是高中班主任兼兩個班的語文老師。

她的敬業讓她保持早出晚歸的習慣。

家務活常常堆到一起做。

阮星月打開門。

頭一次見整潔幹凈的玄關。

一雙臟鞋子一只臟襪子都沒有。

換鞋子的凳子幹幹凈凈的,泛著光。

她摸了摸一塵不染的鞋櫃,寡淡的眉目濃了幾分。

田螺姑娘來她家了?

“姐,你回來了?”

阮星眠從陽臺抱一堆衣物下來。

扔在沙發上,打算該疊的疊,該掛的掛。

需要熨的,單獨放一邊。

“都是你做的?”

阮星月換鞋走進來,淡淡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平靜地打量著。

她盯著玄關處皺眉,沒註意姐姐的眼神。

運動鞋隨意放,脫下來的襪子,一只在玄關,一只被帶到了客廳。

阮星眠忍了忍。

“姐,你那襪子……”

阮星月回頭。

看見整潔的玄關,被她弄得亂七八糟。

她摸摸鼻子,默默往回走:“我馬上洗。”

阮星眠誇讚地點頭。

她疊著四件套小心翼翼問道:“大伯母今天要值班嗎?”

“我給她打了電話,她應該能提前回來。”

見她兩只眼睛寫滿期待。

阮星月從書包裏掏出手機,“我再給她打一個。”

電話接通,阮星月點了外放。

“莫催莫催,我在公交車上。”

“那麽近你不會騎共享單車嘛?”阮星月洗著襪子回。

“老娘站了一天,屁股扯起痛,騎不了,掛了掛了,浪費話費。”

電話掛斷,又不停振動。

阮星月沒接,搓著襪子嘀嘀咕咕罵人,也不知道在罵誰。

阮星眠整理好沙發,嘴角忍不住掛著一個笑。

她當初能追下去,除了顧醒,她還喜歡女主阮星月。

覺得她是一個反差特別大的學霸。

外表是清冷的。

嘴巴是不饒人的。

內心是嘮嘮叨叨罵罵咧咧的。

骨子裏,是善良柔軟的。

當時她還磕過阮星月和顧醒。

只是不知道,這兩人從高中一路競爭到大學,居然沒擦出一點點火花。

他倆要是看對眼,還有陸添什麽事。

“餵?陸添?不好意思,剛剛手機靜音。”

“不用,我已經回家了,今天在家裏吃。”

“嗯,你們好好玩,我就不來了,晚上去圖書館。”

“你生日我肯定會去,其他人的生日,就算了。”

……

電話掛斷。

隔著一道門。

阮星眠好像聽到一句時有時無的傻逼。

她這個聰明姐姐,似乎不怎麽喜歡陸添。

阮星眠疊好衣服,擦拭桌子,開始擺盤。

阮星月洗了襪子,順便沖了個快澡,換上睡衣,坐沙發上分揀疊好的衣服。

李雪打開門,看見這麽一副場景。

大女兒整理衣服。

小女兒擺弄餐桌。

自從那場車禍之後,家裏何時這麽溫馨過。

聽見大女兒電話裏說,小女兒想做頓飯給她吃,跟她道歉,她還不信。

聞到食物的香氣,李雪換鞋的動作忍不住放慢。

“李老師,你好慢。”阮星月冷著眉眼道。

阮星眠局促地看著大伯母。

李雪換鞋走進來,忽略大女兒,盯著小女兒,“你怎麽瘦了?”

她進衛生間洗手,“說了多少次,外賣不養人,你看這下巴,尖得能鋤二裏地了。”

大伯母的不計前嫌令阮星眠眼眶發熱鼻頭發酸。

她拐進廚房。

抱出一束黃玫瑰。

夕陽般的黃玫瑰簇擁成束,花瓣邊緣泛著蜜色光暈。

蓬松的花頭微微低垂。

花莖裹著素白棉紙,幾枝尤加利葉斜斜探出。

阮星月不解地看著她。

李雪轉過身,同樣表情發楞。

她們一家人都沒有浪漫細胞。

一束花哪比得上一頓飯。

浪費那個錢,不如拿去飽餐一頓。

“媽,離家出走的事,我想跟您道歉。”

阮星眠紅著眼睛開口。

她記得書中大部分劇情,知道大伯母早收養了原主。

叫出這聲媽並不突兀。

原主棄如敝屣的,卻是她渴望卻無法擁有的母愛。

“這花是在花鳥市場買的,我自己買紙包裝,成本只要三十。”

她怕李雪罵她浪費錢,連忙解釋。

“花店老板說黃玫瑰代表歉意,離家出走的事,我很抱歉。”

李雪嘴角輕輕一動,看向大女兒。

阮星月聳聳肩,表示她一無所知。

周一她見到阮星眠就覺得不可思議。

長發剪了,綠發染回來了,還會叫她姐。

連她最得意的綠色美甲都卸了。

簡直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想到這裏,阮星月的目光再一次定在阮星眠臉上,悄無聲息地觀察。

“媽,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十歲那年,被村裏孩子罵沒媽媽的野孩子,原主哭了三天三夜。

李雪從小帶她,早把她當自己小女兒,只不過後來發現一些變故,小女兒變得和家裏人不親近。她哭得可憐,李雪順勢讓她改口叫媽,對她姐妹倆一視同仁。

然而,這孩子只有要零花錢的時候才喊得好聽。

這麽可憐兮兮滿懷真誠地叫媽,還是第一次。

李雪不免心裏有些觸動。

有一種孩子終於長大的酸澀感。

她接過花,“母女之間,哪有什麽原不原諒,媽也跟你道歉,那天罵你罵狠了點。”

她是班主任,罵起女兒來,比罵學生還狠。

小女兒兩眼淚汪汪看著她。

她嘴角扯開一個不熟練的笑,接過來一看,花束裏還有一個大信封。

信封裏裝著三萬塊現金。

阮星眠亮出她兼職拿到的五千工資,“我出去兼職了,才知道掙錢的不容易,媽,這錢你收著,我以後,可以自己掙錢養活自己。”

“說什麽胡話,你還在讀書,家裏不缺你掙錢。”李雪把錢塞回去。

阮星眠又塞回來。

阮星月敲著碗,語氣十分不滿,“要不我先吃?給你們臨時搭個舞臺,上去推拉一個小時?”

信封先暫時放下。

三人坐回桌子,開始吃飯。

李雪看著阮星眠,第一次生出,沒白養的幸福感。

成績不好也沒事,自立自強就行。

她的教育沒失敗。

吃完飯,阮星月洗碗。

阮星眠費盡三寸不爛之舌,讓李雪收下三萬塊錢,並同意抽時間去做全身檢查。

李雪提出讓她回家住,讓她上網課,專心備戰專升本。

網課的錢已經交了,幾大千呢。

阮星眠無奈,記下賬號和密碼,並打包家裏的電腦一起帶走。

阮星月換好衣服出來,看著她:“你去哪兒,我送你?”

特級教師的壓迫感太強,阮星眠巴不得快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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