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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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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聽你的

兩人在換乘處分別。

文竹回商場上個小晚班。

阮星眠出輕軌站,本來想回出租屋休息,到底抵不住心中期待,改乘公交車去計算機研究院——想見一個人的欲望如此清晰而熱烈。

塞進去的手機掏出來,看一眼合上,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反反覆覆,空空落落。

她都想半路回去了,卻接到顧醒的電話,看來他已經下課了。

“想吃什麽?”他單刀直入只關心吃沒吃飯。

阮星眠逛累了。

加上顧醒到現在還沒給她點讚,也沒給她回消息。

她心裏微微失落。

忍不住想要撒嬌。

“不想吃飯了,想睡覺。”

那邊沈默三秒。

語氣變輕。

“是逛累了嗎?”

“嗯,困了。”

“那你……回去了嗎?”一向沈靜冷淡的嗓音,居然能聽出一絲小心翼翼來。

阮星眠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額頭貼著車窗問:“顧醒,如果我回去了,你會不會覺得失落?”

顧醒不言,他習慣了情緒不外流露,習慣平靜處理突如其來的變化。

可今天,見不到一個人,他感受到心裏明顯的煩躁,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收回出校門的腳步,用冷淡掩飾失落,“不會,你好好休息。”

欸?

這個答案,不是她期待的呀。

“哦。”心裏怎麽有點悶。

只聽顧醒急道:“先不忙睡,我給你點個飯,你吃了再睡,可以嗎?”

這語調,聽著挺失落的啊。

嘴硬的男人。

“不用點。”阮星眠連忙阻止他。

“大學研究院站到了……”

電話那頭的人聽見這聲清晰的播報。

一秒抽回腳步。

他迫不及待開口,“我馬上到,在站臺等我。”

阮星眠坐在站臺邊,輕揉酸軟的膝蓋。

看見小跑過來的顧醒, 平時規整的額發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冷白光潔的額頭。

他沒像往常那樣在意儀容,甚至任由書包帶從肩頭滑到臂彎,也沒擡手去扶。

靠近阮星眠時,腳步下意識放慢半拍,像是怕沖得太急嚇到她,最後幾步變成帶點急促的快走。

他停在她面前時,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時重了些。

阮星眠故意擡著眉毛道:“來送我去對面坐公交?然後回去睡覺吃外賣?”

顧醒抿了抿唇。

清冷的目光黏在阮星眠臉上一樣。

肩膀微塌向前傾,想靠近又有些猶豫的樣子。

喉結滾動著吞咽,嘴巴開合幾次卻沒出聲。

“吶,”阮星眠將帆布包遞他手上,大步走在前面,“送我去對面坐車吧,我要回去了。”

他錯愕地跟上女友的腳步。

斑馬線上。

好幾次,顧醒的手觸碰一下阮星眠的手背。

很快又躲開。

慫得有點可愛。

阮星眠本來不想回的,現在想想,回去一趟也行。

天天黏著顧醒,不是個事,心亂如麻,情緒如過山車一般不說,視頻都不想剪輯了。

滿腦子都是身邊這個男人。

斑馬線走完。

後面的人突然一個大步向前,將阮星眠整個人半抱在懷。

顧學神勇氣大爆發了?

“先吃飯,再回,行嗎?”

他壓低聲音,期待中透著渴望。

阮星眠低頭笑,擡頭看他時,眼裏裝滿藏不住的笑意。

眼底還有一絲疲憊。

她沒有騙他。

是真的累了。

顧醒權衡一下,做了決定。

“吃完晚飯,我打車送你。”

在他的認知裏,吃飯為大,能多待一會兒,更好。

阮星眠還想逗他,“可是,我都沒力氣走路了。”

聞言,顧醒空出來的那只手,自然而然落在阮星眠肩膀上,將人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阮星眠的頭順勢歪過來,蹭到他鎖骨位置。

這個,算得上半個擁抱了吧。

阮星眠的心臟咚咚鏘鏘打著鼓。

她想,要不,不逗他了吧。

可這家夥嘴硬得讓人欲罷不能。

外表高冷,微表情小動作不少。

最後,他們買了兩個煎餅果子。

兩杯豆漿。

走路回警備區家屬樓。

阮星眠不餓,特意讓老板切成兩份,裝兩個袋子。

顧醒吃一個半,她吃半個。

所謂有情飲水飽——熱戀期的年輕人,分吃一包辣條也是飽的。

傳說中的高冷學神,吃飯快得和一般體力工作者一樣。

速度快,飯量大,狼吞虎咽。

只不過,顧醒那張臉,做什麽都是帥的。

“所以,你晚上不用回教室?”她輕聲問。

“論文研讀課,不差這點時間。”好不容易留下人,專業課時間他也要空出來。

不差這點時間……這撲面而來的智力光環,學神說這話,阮星眠相信。

原文裏顧醒被原主故意偶遇,地點都發生在研究院圖書館。

幾乎每次,顧醒都在研讀論文,他天賦異稟,又努力過人。

“那你剛剛還讓我走?”

顧醒目光別開,否認:“沒讓。”

“那我自己要走的咯。”

他擡眸看別處,默認這個說法。

阮星眠又想逗他了,“好吧,既然我留不留都無所謂,那我還是走吧,改天再來打掃……”

空出來的左手被溫熱大掌緊緊握住。

顧醒的動作帶了點強勢,不由分說牽著阮星眠進家屬小區。

他用行動表達了他的想法。

阮星眠嘴角彎彎,垂眸輕笑,眼尾彎成一鉤新月。

打開門,再打開燈。

看見收拾整潔幹凈的出租屋,阮星眠一秒打起精神。

翻出包裏的美術本,拿改造的設計圖給顧醒看。

“我想把客廳改造成大書房,不要茶幾和沙發,這裏辦兩張書桌辦公,那裏放一個正方形的電暖桌,冬天烤火,平時兩個人當餐桌吃飯,足夠了。”

聽見“兩個人”三個字,顧醒的眼睛瞟了一下阮星眠的小腹。

又很快挪開。

欲蓋彌彰揪了下自己耳朵尖尖。

剛好被一直盯他臉看的阮星眠抓住。

阮星眠總結出這個有趣的點——顧醒不好意思的時候,會不自然地揪自己耳朵。

她跟著不自在起來,熱著臉頰改口,“一家三口吃飯,也夠了。”

她都不敢去看顧醒了,低頭拿鉛筆亂畫,“你覺得怎麽樣?”

“聽你的。”

他別開了視線,只說了三個字,自覺地放下書包,進衛生間打水擦拭起來。

為了幹活,他特意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

他單膝跪地擦拭櫃臺底下,黑色運動服隨動作繃緊背部線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小臂。

換水桶時單手拎起裝滿水的塑料桶,手臂肌肉鼓出流暢弧度,水紋在桶裏晃了晃,卻一滴都沒濺出來。

你很難想象,這雙能敲出賽博朋克代碼的手,也能將家務做得漂亮利落。

阮星眠想幫忙,他說活不多,讓她坐下休息。

阮星眠架好攝影機,對著顧醒拍,心安理得躺平了。

她逛了一天,除了早上幹嘔兩聲,一直沒想起肚子裏有個孩子。

直到剛剛,顧醒瞥了眼她的肚子。

她才意識到,她是個孕婦,又是孕早期,最好控制住運動量。

阮星眠盤腿改完設計圖,翻開其中一頁,看到她無聊時做的筆記。

孕期產檢流程圖。

密密麻麻全是字。

看起來就好煩,不想去了。

但是不去,就是對孩子和自己不負責。

想起原主最後的悲慘結局。

阮星眠還是把這件事放在首要位置。

加上產檢是很好的素材。

這麽一想,也就不煩了。

“這三天我不過來了,咱們周六早上在醫院碰面,怎麽樣?”

為什麽?

顧醒繃緊的表情寫滿了這三個字。

“我想回家一趟,拿點東西。”

重要證件都在家裏。

而且,她想去跟大伯母道歉。

看能不能說服她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後期原主難產死後,大伯母氣急攻心,進了醫院,誘發心梗,成了半個植物人。

大伯辭掉工作,賣掉房子,照顧大伯母。

堂姐也因為錢的原因,接受了陸添別有用心的求婚。

一腳踏進婚姻的墳墓。

阮星眠深知,人是社會性動物,永遠切割不掉社會性關系。

親情是第一關系。

既然她成了20歲的阮星眠,她希望能維護好這份血緣關系。

“好。”

顧醒應了一聲,抹布在手中翻轉兩下,埋頭繼續幹活。

仔細看,比剛才用了更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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