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莊子(3) “怎麽辦,我更愛了呢。”……

關燈
第24章 莊子(3) “怎麽辦,我更愛了呢。”……

此情此景,姬昭禾不知其他女人有沒有這種癖好,總之,她是沒有的。

尤其是那“洗腳水”濺到自己衣服下擺,姬昭禾連退幾步,掙脫了溫南星的手。

“不必了。”作為醫學生,姬昭禾潔癖十分嚴重,看到這人把腳伸進溪水裏,難免心理性不適,她格外嫌棄地接過手帕,擦了擦手。

溫南星垂下眼瞼,藏起那份失落,眼睛依舊炯炯有神地盯著姬昭禾:“殿下,我做魚特別好吃,魏姐姐還誇過呢!”

姬昭禾面不改色拒絕:“我不喜吃魚。”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玩吧。”說罷,她大步流星地離開,沒給溫南星一絲反應機會。

待姬昭禾離開後,溫南星騰地一下從地上起身,接過小侍遞來的棉巾,俯身擦了擦腳,擦過後,他拉下褲腳,將棉巾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腳。魏渺遲遲不吭聲,這位三殿下又格外難搞,若一直搞不定這二人其中一個,再過不久,他的婚事就該由父親做主,將他嫁出去了。

他不甘心嫁給商賈之女!

小侍跪地拾起棉巾,“主子,或許我們可以找三殿下那位主君。”

三殿下的主君成日裏跟啞巴似的一言不發,只會點頭搖頭,像極了沒主見,若自己找他求上一求,給些好處,那人定會同意他過門!

想到此,溫南星輕輕挑眉:“這倒是個好主意。”

晚間吃過飯,姬昭禾不知在書桌旁寫著些什麽,沈清棠沐浴後,跪坐鏡前,江德明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下午的情景,說到溫南星將雙腳露出,在溪邊玩鬧時,沈清棠眼神一凜,手中擦發的動作微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平日溫順的表情。

扶九有些擔憂,沒想到他家主子睡了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人眼巴巴的貼上了三殿下。

江德明輕笑,看出了扶九的著急:“放心,我家殿下不是那種人!殿下可寶貴著小主君呢,怎麽可能會再納側君?”以前這些話他是萬不會信誓旦旦的說出的,但現在,他終於能挺直腰板,可以為自家殿下澄清一二了!

想到殿下近日總折騰小主君,他又皺起臉,為難道:“不過小主君,殿下需求過盛,這樣折騰您也不是個事,納房側君也是有好處的,能為您分擔一二。”

扶九神情有一瞬間驚愕,剛才還不是這樣說呢!怎麽一眨眼就變了?!

到底是三殿下身邊的人,也只會為三殿下考慮,絲毫不顧及自家主子的心情。

沈清棠晃神了下,看向鏡中的自己,露出一絲苦笑。

他抑制不住的敏感多疑,每每遇到跟三殿下有關的事,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就斷了,只剩下卑微地求著妻主一遍遍施舍些愛意的走途無路的囚徒。

他變得開始像父親一樣,守著母親那一方天地,不肯出來。

沈清棠本以為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妻主沒提,他也不多問。沒曾想第二日,這位溫小郎君可就求上了門。

他讓小侍打開那精致的首飾盒,裏面裝著各式各樣的耳飾,都是他挑了一個晚上才挑出來的,為了顯得自己有誠意些,他挑的全是些上等貨,各個珠光璀璨。

“哥哥。”溫南星俯首作禮,並未說明來意,“這些都是家母經商時四處收集的耳飾,南星精心挑選了整整一宿,發現每副耳墜都極襯哥哥,您看是不是特別合適?”

說著,他拿出一副淡粉色水滴耳飾。

沈清棠神色淡淡,對溫南星的示好不為所動:“我並無耳眼,這些耳飾你還是帶回去,自己用吧。”

溫南星面露可惜:“可是昨日三殿下對我這耳飾分外好奇,南星還以為殿下是想讓主君試一試呢!”

沈清棠思維變得有些遲鈍,抿唇看向那淡粉色水滴耳墜,殿下喜歡這些東西?

京都打上耳眼的男子,皆是青樓裏的倌兒,算是一種床榻上的情.趣,正經人家的郎君,是萬不會戴的。

“哥哥,”見沈清棠反應淡淡,溫南星徑直跪下,露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帶著哭腔,道:“魏姐姐遲遲不肯娶我,我也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尋上您......三殿下對我很是喜歡,您能否做主,封我為側君?”

“哥哥如此溫柔大度,想必不會拒絕吧?”

扶九瞠目結舌,被這人的無恥給驚到了。

什麽叫他家主子溫柔大度,一定不會拒絕?

魏王不肯娶,我們三殿下就肯娶了?況且昨日三殿下並未對你表現出喜歡之意吧?

沈清棠手中茶盞頓了下,眼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無奈:“三殿下側君一事,並非我能做主,若你真與殿下兩情相悅,殿下自會稟報鳳君,納你入府的。”

這話聽在溫南星耳邊卻成了拒絕,在這邊,只要主君同意,側君和小妾即可入府,不需要覆雜的流程。他雙膝一點點挪動著,跪至沈清棠身邊,那雙透亮的眸子剎那間淚意決堤,“哥哥,南星知您愛慕三殿下,不想為她納側君,可殿下終究是個女子,哪有女子會整日守著一人過日子的?若您同意,南星日後在府裏一定為您馬首是瞻,不占著三殿下。”

若府中側君和侍君眾多,就會形成幾種陣營,侍君們會選擇與主君或側君交好,以此來爭寵。

沈清棠耳朵嗡嗡作響,只覺得這人分外的吵,還未等他解釋皇宮規矩甚多,他真的無法做主時,手驟然被人拉下,“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映上那張滿含淚水的臉。

恰巧,一襲絳紫錦緞悠悠踏進堂內,目睹了這一幕。

沈清棠的手僵在空中,寒意布滿全身。

溫南星捂住被打的側臉,跪坐地上,表情我見猶憐,“殿下......”

姬昭禾:“......”想逃。

她確確實實地逃了,轉身腳步飛快地離開這是非之地,盡可能給予兩人充分的發揮空間。

說實話,她想看戲。但這戲顯然和她有關,還是不看為妙。

溫南星見狀,楞在原地,腦中浮現了眾多場景,有三殿下把他抱入懷,心疼的模樣,也有三殿下指責沈清棠是個妒夫的模樣,唯獨沒想到三殿下竟......走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眼花了,可他揉了揉酸澀的眼,三殿下確實走了。

“啪”地一聲,沈清棠結結實實地又扇了他另半張臉,力道很大,幾秒鐘就腫了起來。

“你竟敢扇我?!”溫南星痛的咬牙切齒,險些失聲驚叫,眼睛中的恨意似乎要將沈清棠千刀萬剮。

他雖是商賈之子,但母親生意龐大,從未有人敢如此對他!

沈清棠擦了擦手上被沾染的淚痕,眸底陰沈,輕笑,聲音緩慢溫潤:“既然被殿下看見了,不真打一下豈不是虧了?”

本以為的靠山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一走了之,眼見已經撕破臉,溫南星也沒待下去的必要了,他動作利索地站起來,絲毫沒了剛才的柔弱之相,拍了拍衣擺的灰,一把拿過小侍遞來的帷幕,恨恨離去。

扶九心疼地為沈清棠揉著發麻泛紅的手:“主子,殿下那邊怎麽辦?”

姬昭禾出來後,本想讓江德明去偷聽,想了想還是作罷。

男人之間的事,她一個大女人也不好去管。

只要不傷及自己的利益,隨他們去。

女主早出晚歸,自己又晚起早睡,平日裏也見不著,根本沒辦法對女主進行思想教育,還不如出去玩。

她打算明天出莊子,去內城玩。

這莊子雖好,但久住還是很無聊的。

晚飯間,姬昭禾把自己的想法給沈清棠講,沈清棠點點頭,手中的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碗裏的米粒。

妻主到現在都沒提及白天的事……

他內心仍忐忑不安,被一根弦吊著,不上不下地,心中想好的說辭也隨著漫長的時間裏忘得一幹二凈。

姬昭禾吃飯快,沒過多久就將飯一掃而空,打算起身去洗漱。

沈清棠攥緊碗筷,還是沒勇氣開口。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逃避的心理,認為只要姬昭禾不提,那他就不用解釋,此事就此掀過。

飯幾乎一滴未進,他放下碗筷,靜悄悄地來到姬昭禾身後,惴惴不安地蜷縮著手指。

姬昭禾擦完臉,轉過身見他直挺挺地站在哪,猛地被嚇一跳。

“站在這裏幹什麽?”她問。

沈清棠僵了下,有些緊張,懦懦道:“妻主,我有事想和你說……”

姬昭禾松懈了身子,又恢覆回懶散的模樣,倚在桌前,溫聲道:“什麽事?”

沈清棠想好的措辭忘得一幹二凈,喉間哽塞地難以開口,磕磕絆絆地說著:“我,並沒有,主動扇他,是他……”

“是他拉著我的手才……”他險些說不下去,哽咽著,死死地咬住下唇,淚水無聲地漫過眼尾,帶起一片紅暈。

姬昭禾無奈地伸出手擦拭了下他眼尾的淚痕,“說就說,哭什麽哭?”

她早已猜到那巴掌不是沈清棠主動的,好歹看了那麽多年的小說,這種情節她一清二楚。

沈清棠最受不了姬昭禾這漫無聲息的溫柔,一點一點的沁潤著他的心,滋潤著幹枯荒蕪的一處天地。

他細碎的嗚咽著,伸手要抱,淚珠順著臉頰下滑,在燭燈的照映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姬昭禾如他所願,將人摟入懷裏,撫摸著他的發絲。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她輕輕哄道。

沈清棠埋在她的頸邊,聞言抖了下,他慢吞吞地說:“可是……妻主走後,我確實扇了他一掌。”

撫摸發絲的手頓在哪兒,姬昭禾偏頭輕笑,想要看清沈清棠臉上是何表情,無奈沈清棠死死地拽著她,看不了一點。

她語氣帶著誘哄:“那棠棠也不是故意的,對吧?”

頸側的腦袋晃了晃,悶悶道:“我就是故意的。”

憑什麽他利用了自己,卻能毫發無損地脫身?

給了臺階也不肯下,死倔。姬昭禾強硬地把他拉出懷,沈清棠茫然地瞪大眼睛,卻見三殿下笑的分外開心,啟唇揶揄:

“沒想到還是個睚眥必報的小美人。”

“怎麽辦,我更愛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