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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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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臟狗

天幕漆黑,繁星點點,位於京城市中的私立醫院依舊燈火通明,走廊裏腳步聲不絕,白衣穿梭其中。

陳冕是在下午一點多醒的,畢箐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進去探望,但當女人站在病床旁時,床上的人已經又昏睡過去。

主治醫生說陳冕隨時都會醒來,於是畢箐不得不守在病床旁,直至此刻。

她並不想呆在這裏照顧面前的殘廢,可女人毫無辦法,從和陳冕結婚起,他們的利益就早已被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眼下面前的人已經醒來,陳冕這次醒來的狀態看起來好得多,起碼沒有立刻再睡過去。

畢箐坐在旁邊,給他削蘋果。

男人的臉幾乎是再以加倍的速度衰老,細紋橫生,眼眸渾濁,最令人感到發寒的,還是後頸的那塊皮膚,像是病樹的皮般萎縮著。

兩人對面的電視播放著新聞,是這間屋子裏的唯一聲音。

女主持脫稿念出下一新聞標題:“勝冕集團總裁身陷醜聞 疑似進行腺體交易”。

此話一出,像是一枚威力無窮的炸彈般,落在了這間屋子裏,讓夫婦二人無路可退。

“哐當”一聲,畢箐手中的刀子脫手,砸在白瓷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女人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看,就看到電視下面一行紅色的字。

她揉了揉眼睛,沒看錯,清清楚楚寫著“陳冕”、“腺體交易”的字樣,那抹紅色像是鮮血般刺眼,讓女人慌了神。

怎麽會這樣?怎麽事發如此突然?

最後還是一旁的機器聲,將她從巨大的震驚中拉出,畢箐手忙腳亂地轉過頭去看,才發現剛才還睜著眼的人,再次進入了昏迷。

大難臨頭,自己最後的依仗變成了廢物,在畢箐眼中和一具屍體毫無差別。

女人慌亂中心生一計,既然陳冕現在無法醒來,自己當然是可以將全部罪行推脫到不會說話的人身上。

於是畢箐從病房中推門而出,正欲朝走廊裏的護士呼救,就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員從電梯中走了出來,氣勢洶洶。

現在關門已經來不及了,她只感覺到腿軟,於是只能夠扶著門框祈禱,自己千萬不要被發現了馬腳。

但可以天不遂人願,為首的人在她面前停下,將手中的證件放在女人面前,義正言辭地開口:“畢箐女士,我們懷疑您和您的丈夫陳冕,涉嫌進行非法腺體交易,請你們跟我走一趟,這家醫院我們也將封鎖,用來調查。”

醫院二字一出,畢箐瞬間明白,自己已經無力回天,這所私立醫院是腺體交易的中轉站,只要肯查,一定能發現不少秘密。

於是她放棄了,也許自己這步棋當初就已經走錯,妄圖和陳冕合作,卻引火燒身,落得這般下場。

陳敘池是在十二點回家的,在沈晟舟一再要求下,自己必須先去對方家,陪自己丈夫吃頓海鮮粥。

Alpha頂著一張被煙霧熏黑的臉,褲腿上滿是泥點,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皺出無數道褶子,他直覺自己像是個流浪漢。

而現在流浪漢解鎖對面的門鎖,映入眼簾的,便是客廳溫暖的燈光。

陳敘池走到餐廳處,發現自己的丈夫正穿著長袖睡衣坐在桌邊,一只手支起腦袋,等待著自己。

見到來者,沈晟舟立馬揚起抹笑來,Omega起身從微波爐中端出剩下的海鮮湯,兩個盛滿食物的小碗,被放在桌子兩側。

做完這些,他才發現,自己的丈夫依舊站在原地,於是忍不住問道:“楞著幹什麽?”

陳敘池後知後覺地感知到疲憊,今天一天,從早到晚,他的神經和身體一刻都沒休息過,終於在此刻,看到最親近的人時,忍不住褪下無堅不摧的軀殼。

Alpha邊往桌邊走,邊解釋道:“好累。”

沈晟舟聽出其中有撒嬌的成分,彎了彎唇角,托著臉看向對方:“以後都可以休息了。”

不用再親自對付陳冕那樣糟糕的父親,並且已經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陳敘池沒有第一時間落座,而是選擇走到自己丈夫身後,小心翼翼地將腦袋湊近對方,最後斟酌著在那裏落下一個吻。

他身上不幹凈,不想弄臟了對方,於是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對待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沈晟舟卻摟住了他的脖頸,毫無顧忌地同他接吻,吻畢還忍不住笑他:“像條臟狗。”

Alpha嗯了一聲,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眼神直白地看向對方,回道:“你的狗。”

海鮮湯還是和今早一樣的味道,卻在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一天後,在此刻顯得加倍鮮甜。兩人面對著吃飯,影子被燈光拉長,氛圍被定格在此刻。

陳敘池終於擺脫桎梏他已久的仇恨枷鎖,沈晟舟也遇到了懂得且尊重自己的愛人。

飯後兩人膩歪夠了,才開始聊到正事,關於這件事的祝年。沈晟舟告訴Alpha,男孩已經睡了,於是兩人便到了陽臺上去聊。

一場雨後,京城的空氣都是濕潤的,頑強的樹葉依舊掛在枝頭,隨著溫暖的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臺曾經是沈晟舟抽煙的好地方,卻在此刻,指尖的煙被收走,對方一副嚴厲的樣子,讓他少抽,於是Omega只好作罷。

清了清嗓子,回歸主題:“祝年今晚跟我說了,他想要早些走,去海南。”

沈晟舟腦海中依舊是男孩那幅嚴肅正經,卻又帶著點兒懇求的表情,甚至還有些可憐。

陳敘池將Omega的煙放在鼻尖嗅了嗅,問他:“你有辦法嗎?”

沈晟舟現在越來越覺得對方是狗,什麽都聞,“有,我把他送到臨市的港口,讓他坐船去海南,我們已經說好了,我在那裏的人會關照一下他的。”

祝年的事情迎刃而解,幾乎是順利得驚人。

可陳敘池摸了摸口袋,今晚嚴翊酩來過電話,自己當時在錄口供沒接到,於是對方便又發來短信,讓他看到立刻回覆自己。

陳敘池猜到對方要問的,肯定和祝年有關,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於是便在回家的車上,主動聯系了對方。

嚴翊酩應該是看到新聞了,一上來就一反常態地省去了吊兒郎當的寒暄,直奔主題:“陳敘池,你在暮雲有沒有看到阿年?”

電話這邊的人毫無心理負擔地撒謊,“沒有,他怎麽會在那裏?”

他說出問題,電話那邊幾乎是立刻就安靜下來,嚴翊酩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沒能解釋出原因,只是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請的私家偵探,前幾天剛發給我照片,阿年穿著暮雲的制服,他就在裏面。”

“真的嗎?”陳敘池有意頓了下,“他拍清楚了嗎?”

嚴翊酩幾乎是立刻就給了他肯定的回覆,“就是他,那張背影和阿年一樣。”

陳敘池瞇起眼睛,若有所思,而後依舊是模弄兩可的態度:“哦,可現在暮雲的所有人都在警局裏,我也不知道,頂多只能幫你問問情況。”

祝年是自己的合作夥伴,自己曾經答應過對方的要求,即使在好友面前也不能違背。

嚴翊酩最後也沒能獲得什麽信息,於是只好作罷,語氣低落地告別後,掛了電話。

“嚴翊酩那邊我也瞞住了,讓他快點走吧,”陳敘池將視線放在高遠夜空,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嚴翊酩那邊在找他,再不走暴露是遲早的事。”

沈晟舟點點頭,自己無意攪亂別人的情感,只是同為Omega,自己選擇了祝年。

那樣單純得如同白紙般的男孩,和嚴翊酩,和他們這些人都不同,祝年註定不屬於這裏。

兩人立場堅定且統一,一場對話結束。

因為祝年暫時住在這裏,陳敘池不得不回到自己那個冰冷的家。

Alpha雖然心中懂得分寸,卻還是忍不住眷戀的,沈晟舟的房子溫暖明亮,這幾日住在這兒,自己早就樂不思蜀。

於是陳敘池在玄關處穿鞋時,磨蹭了一會兒,隨後又擁抱過自己丈夫後,才依依不舍地從那扇門裏走出來。

男人一只手將門鎖帶上,只是在中途,那門把突然從自己手中脫離。Alpha轉過頭去,看到沈晟舟竟跟著自己走了出來。

Omega當然看穿自己愛人的情緒,最終還是忍不住跟了出來。

走廊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彼此眼中只有對方,兩人在一起的經歷早就多到數不清,從逢場作戲到生死患難,愛情也積蓄,變得洶湧。

陳敘池無奈地笑了笑,笑沈晟舟將自己看得透徹,連各回各家都變得如此黏糊。

Omega走近幾步,吻上對方,雙臂攀上男人的肩胛,動作急不可耐,像是要黏在對方身上。

頭頂的燈光熄滅,走廊裏漆黑一片,陳敘池紅了耳根,伸出手來回抱著對方,給予沈晟舟相同分量,甚至更多更濃烈的回應。

生命中最重要的信條改變,他只想和面前的人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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