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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放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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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放他離開

小小的相框在書櫃中顯得格格不入,彩色圖片上印著小孩和二十多歲的女人,在一棵香樟樹下,女人一只手牽著孩子,另外一只扶著樹幹,笑得開朗。

兩人眉眼略微相似,沈晟舟篤定照片裏的,就是陳敘池口中的母親了。

看來先前Alpha所說的全部都是真的,男人真的很愛他的母親。那麽陳敘池所做的一切也都說得通了,所謂的覆仇,不過是恨陳冕對自己和母親的不管不顧,又恨陳冕將自己當作一枚棋子。

沈晟舟看了幾秒那個相框,而後便關了門,重新回到了客廳,活動空間有限,昨晚又沒休息好,Omega很快便睡了過去。

夢裏是和這間房子一樣的空間,像是無星無月的夜晚,灰白色調的房間黑得可怕,走廊仿佛看不到盡頭,沈晟舟試圖擰開房門,卻發現根本出不去。

於是Omega大聲朝門外呼救,嗓子幹澀疼痛,每說出一個字,就像是吞下去了一捧沙子。

就在沈晟舟孤立無援之際,走廊深處突然走出一道黑影,步調緩慢,怡然自得地走近了Omega,像是伺機而動的灰狼般。

接著月光出來了,像是盞聚光燈般,灑落在了男人的身上,沈晟舟看清了對方的長相,沾著水的濕發垂在額前,底下狹長的眼睛裏嵌著墨色如湖的瞳孔,在冷白光源下,顯得尤其閃耀。

是陳敘池。

Omega想起那張照片裏的小男孩,或許對方會心軟呢,於是想要出聲求對方,將自己帶走,但張了張嘴巴,卻突然想到就是男人將自己關在這裏的。

沈晟舟驚慌失措,脊背抵著門板,一只手仍在鍥而不舍地擰動門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勉強忍住了尖叫。

Omega掙紮著想要從睡夢中驚醒,卻在醒來的最後一秒,聽到了對方低沈的聲音:“我這是為了你好。”

沈晟舟從夢境中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將腦袋垂到了沙發下,怪不得會感覺到難以呼吸。

有香味從餐桌上飄出來,Omega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升到了天空中央,是中午了。

陳敘池說到做到,已經關了自己一整晚外加半天,而這段時間裏,甚至不來探望一下自己,應該是毫無將自己放出去的想法,沈晟舟絕望地想。

送過飯從自己家出來後,陳敘池便接到了陳冕的電話,讓他現在就回公司一趟。Alpha突然冒出些不好的預感,幾乎是立刻便聯想到了上次自己去會所的事情。

陳敘池坐上車,還在思考是不是昨天自己的表現出了紕漏。可左思右想了一會兒,Alpha還是沒能得到答案,他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這時候腦袋裏又冒出了其他東西,是剛才看到的沈晟舟的睡顏,Omega垂頭睡覺,腦袋充血而導致臉色緋紅,眉頭緊皺。當時他是想要伸手幫對方托一下腦袋的,但思慮片刻還是算了。

如果沈晟舟醒了,要讓自己將他放出去,那陳敘池是不會一口拒絕的,甚至是答應。

送過去的早飯涼透了也沒人吃,Omega當真是要和自己抗爭到底,說到做到。

Alpha一面心疼對方不肯吃飯,一面又矛盾地不想放他離開,自私地想要親自讓沈晟舟對葉聞軒徹底失望。

陳敘池一直到下車,心中的兩個小人都仍在交戰。

一直到見到陳冕,辦公室的采光很好,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男人臉上,精神和氣色看起來都很不錯,坐在椅子上,眉頭舒展,悠閑地喝著手邊的茶水,前幾日的病態一掃而空。

陳敘池暗自腹誹,對方的腺體手術做得果然成功,效果明顯。

Alpha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等待對方開口,兩人不像是父子,反而像是上下屬的關系。

只見陳冕抿了口綠茶,將玻璃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發出不大不小的磕碰動靜,隨後便清了清嗓子問道:“最近在公司適應得怎麽樣?”

陳敘池心頭頓時湧上不祥的預感,平日裏都是陳冕直截了當地指使或安排自己,現在老頭竟然學會了拐彎抹角,假意關心。

Alpha點了點頭,回覆“還好”。

坐在老板椅上的人笑了兩聲,“我聽員工說你工作也很認真,”男人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最近公關部已經沒什麽事了,你前幾天又生了病,我決定給你放個假。”

陳敘池明白對方還是不信任自己,私下向其他人打聽自己的工作能力,又在腺體手術恢覆後,會所被查的節骨眼上,主動將自己踢出去,明顯是已經用夠了自己這顆棋子。

但他不能拒絕,計劃只能暫時停滯下來,後續的一切都只能依靠祝年傳過來的信息。

交接過工作從公司出來,已經是晚上了,陳敘池剛想掏出手機,詢問助理沈晟舟的情況,便收到了對方的電話。

按下接聽,電話那邊先傳來了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急匆匆的,語氣都變了:“老板,沈先生還是沒吃午飯,他現在……他現在……”

接著那邊就傳來了一串腳步聲,背景音裏明顯能聽出來Omega就在一旁。

陳敘池一時得不到答案,焦躁地忍不住開口催促:“到底怎麽了?”

“沈先生他,胃不舒服,抱著馬桶只吐出了點兒水。”

還沒等Alpha開口,電話那頭一陣嘈雜後,已經換了人,熟悉的聲音帶著嘶啞,卻依舊那般固執。

“陳敘池,我這輩子只相信自己,不勞您費心去查那筆賬款的去向了,放我出去我會自己查,得到答案後,我自然會做決定。”

即使胃部酸痛,沈晟舟的氣勢依舊十足,條理清晰,心平氣和地勸對方將自己放出去。從夢中醒來後,他已經想明白了,陳敘池算不上固執,只要說服對方,自己就能重獲自由。

果不其然,陳敘池沈默了一會兒,被對方突如其來的理性,打得措手不及,更何況沈晟舟已經生病了,自己不能任由對方這麽糟蹋身體。

時間被拉長,在京城初上的華燈下,身旁有兩三行人路過,歡聲笑語縈繞在Alpha耳邊,令他顯得形單影只,格外孤獨。

而現在,他連將自己喜歡的人留下都做不到,即將變得更加可憐。

寒風拂過,將男人長款毛呢大衣的衣角吹起,迫不及待地貼上他滾燙的體溫,陳敘池握著手機的掌心緊了幾分,片刻後,開口答應。

“我不恨你陳敘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Omega依舊沒有掛斷電話,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這件事我不是做不到,不需要你插手,但還是要謝謝你。”

平心而論,沈晟舟自己比陳敘池還大了三歲,怎麽可能依靠比自己還小的人,況且自己的項目一向被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次出了差錯,Omega也能夠自己應對。

Alpha站在路燈下,背影落寞,內心的情感波濤洶湧,但最後也只是嗯了聲,便沈默下來。

一時間聽筒裏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聲,沈晟舟楞了一會兒,便將電話掛斷,還給了一邊的助理。

後者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沒再阻攔,看著Omega出了這間房子,直接進了對面的屋子。

有車停在自己身旁,主駕駛座的車窗被按下來,陳冕助理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男人問道:“我送您回家吧。”

Alpha將凍得發痛的手放進了兜裏,盯了對方幾秒後,開口:“送我到郊區的墓園。”

助理毫無疑義地按照他說的做,車子一路從二環駛出,像是鯉魚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車流中。

陳敘池呆楞地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風景,心底生出沒由來的落寞。

他還是沒能抓住Omega,對對方的心軟,遠大於了心中陰暗的自私。

站在聞盈墓前時,Alpha才回過神來,兩旁的樹被風刮得沙沙作響,林子茂密而繁盛,深處是看不清的黑,陰惻惻的,像是會吃人般。

陳敘池兩手空空,面對著母親黑白的笑臉,有些無措,低垂著頭,像是個做錯了事,而不知如何補救的孩子般。

直到凍得雙手失去知覺,Alpha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媽,我把我喜歡的人逼走了,以後我要怎麽做?”

他沒有任何經驗,甚至是在每一次吃醋中,才幡然醒悟,自己原來是在乎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的。

但好像用錯了方式,固執地打著為對方好的幌子,將人關在家裏,不相信同為男人的沈晟舟,能夠自己處理好。

好在沒有一錯再錯,將人放了出去。

問出口的問題得不到答案,陳敘池又迎著風站了一會兒,最後朝著墓碑鞠了一躬,“媽,我改天再來看你。”

有的問題,他只能自己找到答案,但看到聞盈那張歲月靜好的臉,Alpha感到沒由來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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