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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你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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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你的所有

第二天,陳敘池又迎來了許韞燃的關切問候:“昨晚又看什麽入神了?”

Alpha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要掉到地上,靠在床頭,一不留神便耷拉著腦袋,要沈沈睡去。聞言瞪了對方一眼,沒說話。

沈晟舟的精神比他好得多,坐在椅子上吃著被切好的蘋果。

空氣中是濃郁的信息素味道,除了沈晟舟的,還有來自Alpha的苦澀味道,幾天下來已經融合得很好,不分彼此。

許韞燃照例檢測完病房信息素含量後離開。

房間裏又剩下了兩人,陳敘池有些心虛地觀察著面前的人的臉色。

今天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將Omega的淺色長發照得閃著光,發尾已經長到了鎖骨下方的位置,美得雌雄莫辨。

沈晟舟慢條斯理地品嘗著水果,另一只手點觸著手機,像是只慵懶的貓兒,看起來心情不錯。

於是陳敘池問出了自己想了一整晚的問題,“五天後能陪我去一趟市北嗎?”

Omega手中的叉子在瓷盤中打滑,不小心將蘋果塊戳到外面,掉在了地板上。男人轉而彎腰去撿蘋果,沒有給對方任何回應。

他當然知道市北有什麽,只是自己和陳家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和陳敘池是簡單的交易方,自然是無法做到拿自己去冒險。況且Alpha身邊肯定有其他人,怎麽也用不著自己涉險。

撿回來的蘋果沾染上灰塵,被沈晟舟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落地聲響亮,連帶著跌落的,還有陳敘池的希望。

“抱歉,這是你們的家事。”

Omega對上那雙黯然失色的瞳孔,拒絕的話語斬釘截鐵。

得到回覆的人垂下腦袋,還是禮貌地回道:“是我冒昧了。”

他們本就是一樁交易的甲乙兩方,超出交易範圍的一切自然都是越界,是陳敘池有些太過依賴對方了,而且自己人用不了,也只能想到對方。

計劃突然陷入了瓶頸,親自探陳冕的館子這件事,對陳敘池來說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讓他掌握到自己父親的命脈,但眼下沒人能同他一起偽裝潛入。

一個人太容易引起關註,但線人沒時間離開自己的崗位,助理和其他人,Alpha也信不過,這件事一時間沒有了其他選項。

從早晨到夜晚,一整天陳敘池都提不起精神來,腦袋被不甘占據,卻又無能為力。

沈晟舟則是回了自己的工作室,這幾天Alpha病情見好,脫離信息素撫慰的時間也增長,自己終於可以親自去忙工作。

得到通知要趕往管控中心時,Omega正在瀏覽電腦中的賬目,許韞燃親自給他打的電話,說了陳敘池的情況後,沈晟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透過玻璃便能看到裏面的景象,Alpha躺在病床上,左手上紮著針,玻璃瓶裏的藥劑不斷滴著。

Omega推門進去,坐在了這幾天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盡力釋放出自己的全部信息素。

時針從八走到九,一個小時的時間,面前的人才終於有了醒來的跡象,睫毛顫動著,手掌無意識地攥住了床單。

沈晟舟怕對方左手的針鼓包,只能將那只手放在自己掌心,阻止對方想要亂動的意圖。

Alpha的手大概是因為輸液的緣故,變得冰冷,冰塊似的被Omega捂在掌心,期間時不時動幾下,都搞得沈晟舟心跳加快,他將這歸結為是自己太過緊張。

陳敘池無意識地動作過幾下後,便醒了過來,入目是這幾日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退燒後身上的被子讓他感到燥熱,想要伸手將被子往下拽,卻發現自己的左手動彈不得,被一團溫暖包裹著。

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瞳仁,Alpha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睛,但再次睜眼依舊是那樣一張精致漂亮的臉。

陳敘池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便被一旁的人給打斷了:“我去叫許醫生來。”

說罷,Omega起身便要離開。

陳敘池下意識地用左手握住了對方,並不想讓沈晟舟離開,肢體接觸帶了點兒暧昧,Alpha只握了一下,便克制地松開了。

被握住的人來不及責備,而是第一時間擔心起對方會不會鼓針,將那只想要縮回去的手主動握住。

Alpha被他的回握搞得一楞,接著便看到對方俯下身來,仔細盯著自己的那只手反覆檢查,一直到確認過沒有任何鼓針痕跡後,才松開了手。

陳敘池感到自己更熱了些,特別是脖頸和臉頰,八成已經紅得一塌糊塗。

Omega將那只手放到床邊,這才直起身子,站了起來,看到床上的病人雙頰緋紅,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是不是病情加重的緣故。

“還沒退燒嗎?”他自言自語道,剛想要出門去找醫生,便被喊住了。

“我已經好了。”陳敘池嗓音沙啞,帶著大病初愈的有氣無力,空氣中的雪莉酒味道讓他感覺到心安,暫時將噩夢拋之腦後。

沈晟舟觸碰到房門的手落在身側,想到剛才自己被握住的手掌,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走了出去。

鼻尖那種苦澀的香氣消失,Omega撫平心緒,便在走廊盡頭碰到了許韞燃,後者聽到了陳敘池醒來的消息,便跟著他回了病房。

醫生在給Alpha做檢查,沈晟舟便坐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氣氛不似兩人獨處那般尷尬,卻也維持不了多久,許韞燃確認過病人沒什麽事後,將剛好輸完液的針拔出來,便離開了。

這代表著一整晚,這裏都只會有他們倆。

沈晟舟起身將燈關上,今夜無月,屋子裏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光亮打擾這詭異的氛圍。

Omega躺回床上,開始修改手頭的項目企劃書,身邊的人突然出聲,讓他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陪我去市北,事成之後什麽都好說。”

Alpha還是不肯就此收手,特別是做過那個噩夢之後。夢裏的他被其他人替代了在陳家的地位,還沒來得及進行計劃,便被陳冕趕出了家門。

夢境格外真實,讓陳敘池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不能坐以待斃,於是只好在深夜拋棄自己的自尊,再次請求對方。

不惜將自己心頭的情愫遏制,用籌碼交換,甘願讓靠近的距離,再次回到天平兩端。

沈晟舟和早晨一樣,沈默了,窗外寒風蕭瑟,樹枝掃過窗欞,發出的聲響回蕩在這間小屋子裏。

Alpha只能忐忑地等待對方的答案,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再次拒絕的準備。

陳敘池開出的條件很誘人,Omega對此非常滿意,卻也知道這從側面說明了這件事很危險。

“你的計劃成功率多少?”沈晟舟承認自己唯利是從,有了點興趣,便問道。

Alpha從枕頭底下拿出電腦,直接將自己做的計劃文檔點開,交給了對方,誠意滿滿。

沈晟舟接了過來,文檔裏的計劃很詳細,而且這次行動只是去探尋所謂館子是如何經營,不會再鬧出其他動靜,還是很保守的。

賭一把未嘗不可。

Omega將電腦還給對方,又故作猶豫地沈默了片刻,等待對方先按捺不住。

事實證明他很懂得揣摩人的心理,陳敘池不確定對方的意思,在等待了三分鐘後,終於開口問道:“可以和我去一趟嗎?”

語氣多了幾分請求,聽起來很虔誠,不用看,沈晟舟便可以想象到對方那雙黑色的亮閃閃的眸子,像是趴在自己膝蓋上乞討的小狗。

Omega嗯了聲,“但你要告訴我你的所有,包括上次勝冕企劃案涉嫌抄襲,是不是你做的?”

沈晟舟還記得,上次在澳洲,自己問對方的問題,得到的避重就輕的回答,這次顯然是個刨根問底的好機會。

黑暗讓人更有勇氣剖析自己,將過去的所有好的壞的一並展示出來,看不到旁聽者的神情,也就變得肆無忌憚,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傷疤被揭開的疼痛,在這瞬間變成了一種別樣的快感。

這麽幾年裏,陳敘池沒跟自己在京城認識的任何人說起,那些人都知道這些,只不過把當事人的敘述當成笑話而已。

Alpha不甘心將自己的尊嚴踩碎,作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但現在不同,至少陳敘池希望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能夠和那群公子哥不一樣。

於是男人開口,語氣雲淡風輕,敘述的故事卻是沈重的。

“我媽年輕的時候在酒店打工,後來和陳冕談戀愛,於是有了我。後來陳冕對她失去了新鮮感,連我的存在都不在乎,直接離開了……”

沈晟舟格外認真地聽著,他從沒想過嚴翊酩所說的“苦”是這種。

小陳敘池從一歲到十八歲的人生,在Omega面前徐徐展開。

那段時光是貧窮的,在會漏風漏雨的小出租屋裏,母子相依為命,聞盈一天打三份工,經常累壞身體,陳敘池長大一點後,也常去兼職,減輕家庭負擔,即便如此成績依舊是名列前茅的。

一直到十六歲,缺失了他人生的父親出現,揚言要帶他認祖歸宗,陳敘池自然是不肯的,兩年時間,似乎比前十六年更加漫長,聞盈過度勞累,得了胃癌,少年不得不向陳冕低頭,求男人出資治療母親。

聞盈最終也沒有痊愈,而是在少年十八歲離開,陳敘池按照曾經的承諾,跟陳冕回了陳家。

陳敘池能成長為今天這樣,讓沈晟舟感到驚訝,不過細想一下,也應該是這樣,Alpha對陳冕恨之入骨,覆仇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目標和活下去的動力。

將所有的故事全盤托出後,心頭的忐忑才再度湧了上來,陳敘池害怕聽到對方的嘲笑和譏諷。

在寂靜的夜裏,風聲和機械零件的動靜交錯,Alpha卻將細小的聲音全部屏蔽,只聽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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