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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感覺很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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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感覺很幸福嗎”

京城寫字樓中,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卻沒一個人起身招呼著下班,全都伏在桌面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出去拿外賣,火急火燎地吃完,便要繼續工作。

整棟樓都被低氣壓籠罩。

坐在辦公室裏的陳冕看了眼秘書展示的資料,皺了皺眉,被小公司發起訴狀不是什麽稀罕事。

但他很久沒見過如此執拗的了,前兩天自己已經派人去聊和解的事情,誰料對方並不買賬。

氣焰如此囂張,恐怕背後有人撐腰,陳冕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如今勝冕在行業的地位如日中天,暗中引來了太多雙眼睛,想要知道背後的人是誰,恐怕一時半會不會有解。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咳嗽幾聲,手中的茶水險些端不穩,被一旁的秘書眼疾手快地拿走。

另一只手慌忙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沒有標識的藥出來,有些擔憂地開口:“老板,先吃藥吧。”

下一秒秘書手中的藥瓶就被奪了過去,陳冕將藥片咽下,才堪堪回過神來,整個人陷進了軟椅中。

這些天,後頸的腺體越來越不穩定,有時聞到絲絲縷縷的茶香或煙味,都會因為排斥而引發劇烈的咳嗽。

男人眸子暗了暗,喘了幾口氣,像是年邁的獅子般,緩了幾分鐘,叫人將電話打給了楊林。

接到電話時,陳敘池正在外頭抽煙,男人依靠在墻邊,悠然自得地眺望遠方,似乎是料到自己會接到電話,在鈴聲響的第一時間,就將手機掏了出來,但遲遲沒有按下接聽。

一直到鈴聲響了一遍,Alpha才悠哉悠哉地接過,對面傳來男人的聲音,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小陳啊,”楊林這邊剛掛了陳冕的電話,幾乎是立刻,就按對方要求,撥給了陳敘池,“是這樣的,咱們公司最近人手有點緊,你要不提前回來吧。”

他當然不可能直接說讓陳敘池回來,必須要找個合理的借口。

“啊,”Alpha無聲嗤笑,在電話裏裝糊塗,反問道,“只要我一個嗎?季洋他們呢?”

這個節骨眼下叫自己回去,陳敘池已經在心中印證了前不久從線人那裏得到的消息,陳冕的身體出了情況。

雖然陳敘池料定對方的身體早晚會出問題,但出現在這個時間,還是恰到好處,一切都出乎意料地順利。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破罐子破摔地糊弄道:“你一個就夠了,項目不是還沒結束嗎?他們在那裏就好了。”

“哦。”Alpha拉長了音調,回他。

楊林在心裏猜測著陳冕的心思,生怕陳敘池這小子再說話氣自己,索性道:“你明天就趕快回來,公司報銷車費。”

陳敘池應好,隨後掛了電話,一支煙已經燃盡,男人才吹夠了冷風,一切都沒發生過般,回去了。

一直到下午,勝冕公司的公關才發表聲明,虛張聲勢地表示要同對方公司打官司到底。如此硬氣的回覆,為他們拉了一批忠實用戶的信任,也算是緩和了局勢。

陳敘池當然在時刻關註著輿情,在購買機票的間隙,給自己的線人發去了再次行動的時間。

小組裏的其他人已經得知了他要提前離開的消息,季洋叫上其他人想要請陳敘池吃頓飯。

Alpha沒有拒絕,席間不過是說些奉承的話,大家心知肚明,這個時候陳敘池回去是做什麽的,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這人就已經成為他們的上司或總裁了。

一直到吃完飯,回了公寓,陳敘池的身邊才終於安靜下來。

Alpha知道,明天回到京城定會引起不小的非議,除此之外還要時刻面對陳冕的猜忌和刁難,以後走的每一步都只會更加困難。

但他從不後悔。

機票是第二天早晨的,起床時,男人就看到了新聞榜的熱搜——#勝冕 抄襲#。

昨天剛剛降下來的熱度又被推了上去,這次是對方公司放出的自家產品定稿時間,在勝冕之前,而且兩個公司的產品幾乎是一模一樣。

在水軍的帶動下,一時登上了熱搜第一。

陳敘池彎了彎嘴角,他特意買了點水軍推波助瀾,但看現在的情況,恐怕還有其他人動了手腳。

一切都在朝著他計劃的方向走。

等到下了飛機,陳冕已經派助理來接他了,Alpha乖順地上了車,心中明白陳冕到現在還在猶豫,猶豫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

不過眼下自己已經回到了京城,就表明陳冕的想法出現了松動,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再次回到闊別已久的房子,裏面的一切都沒動過,只是偶爾有阿姨來打掃,避免落灰。

書房是他要求過不許進的,陳敘池先將房間巡視了一遍,掃到書桌上擺的半瓶水,和抽屜上放的細線,才放下心來。

Alpha回到臥室收拾行李,將衣服一件件掛回到衣架上,整理完一切後,行李箱裏只剩下了一條舊圍巾,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

陳敘池將圍巾拿起來,在衣帽間前站了片刻,最後還是將其和自己的圍巾掛在了一起,還不忘記拍張照發給自己的助理,讓對方去找相同的,買一條。

不論沈晟舟說的話幾分真假,他都要還一條。

思緒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那晚,被高階信息素安撫,是陳敘池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於是Alpha立刻給許韞燃發去消息,預約檢查,對方早就聽說了他這次易感期的度過方法,對此很感興趣,要他現在就過去。

京城第二特征管控中心,自從人類出現第二次分化,便迅速成立的機構,致力於管理、控制、治療各種Alpha和Omega。

從前在偏遠小鎮上,陳敘池不曾聽聞,以為自己患了病,過不了多久就會痛苦而死。一直到十八歲跟著陳冕來到了京城,他才知道了世界上還有這種地方。

也是在那時,少年終於有了希望,發誓一定要活下去。

見到對方時,許韞燃正在查房,所謂的房間不過是用單面玻璃隔開的一塊小小空間,裏面只能住一位病患。

有的神色虛弱,臉色蒼白,縮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生命;有的趴在玻璃上,不停捶打,涎液從嘴角流出;還有的只是在癡癡地望向窗外的飛鳥……

陳敘池跟在他身後,視線落在被關在裏面的人身上,眼神少見地出現了些許情感,大概可以稱得上是同情。

許韞燃領著他去了實驗室,讓護士抽了Alpha的血液。

化驗的間隙,兩人坐在辦公室裏聊天。

許韞燃對陳敘池這次的安撫經歷充滿興趣,當然對沈晟舟也略有耳聞。

開口問道:“被安撫的感覺怎麽樣?”

“痛苦少了,”Alpha頓了頓,真的在認真思考,“聞到信息素時,很安心。”

坐在他旁邊的人笑了笑,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回答,“感覺很幸福嗎?”

幸福,陳敘池將這個詞在腦中反覆拆解,像是不明白其含義似的,楞住了。

沈默良久,最後男人搖了搖頭。

心中對“幸福”二字,除了在從前和母親一起生活的日子稱得上幸福,現在他的生活已經離所謂的幸福很遙遠了。

化驗結果出來了,護士將報告遞給許韞燃,兩人都沒有再提到這個話題。

男人扶著眼鏡看了看,跟旁邊的人解釋:“你現在體內的信息素含量很平穩,短期內應該不會再發病了。”

這是個好消息,陳敘池總是易感期不規律,信息素不受控。

“但我很擔心你下次易感期,”許韞燃皺了皺眉頭,語氣嚴肅,“你很容易對契合度高的信息素產生依賴,下次對方不在你身邊,你會很痛苦。”

聞言,Alpha沒什麽表情地點了點頭。

許韞燃知道這是對方沒有辦法反駁自己的表現。

“你能不能和對方達成協議?這樣你就可以減輕點痛苦。”

這個方案的可能性幾乎是零,當初沒把這條寫入婚前條款,現在再試著溝通,對方很難答應,更何況是沈晟舟。

陳敘池還沒忘記這次他們交換的條件,五百萬和一夜的安撫同價,但如果是長期呢?先不論自己可以拿什麽籌碼來置換,對方能不能同意都是問題。

許韞燃從對方的沈默中,讀出了拒絕,出於好心開口:“我的實驗室已經研發出了一批藥物,能夠治療你的癥狀,但現在還只是在實驗階段。等藥品穩定了,我可以第一時間送給你。”

聞言,Alpha轉過頭去回他:“謝謝。”

但誰也不知道藥物什麽時候能夠可行,也不知道陳敘池的下一次易感期會是什麽時候來。

“如果下次提前了,可以先給我試驗品嗎?”男人語氣平靜地問,仿佛只是在聊今天的晚飯。

許韞燃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需要你負責,我只要小劑量的就可以了,實在壓制不住的時候才會用。”Alpha語氣堅定,再三保證。

最後許韞燃也只能同意,現在藥物在朝好的方向研發,技術革新,研究速度加快。如果下次Alpha真的那麽痛苦,那麽他最後還是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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