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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搬家 方小姐懷疑我跟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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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搬家 方小姐懷疑我跟蹤你?

葬禮結束後,伊月回了舞團,瘋狂地練舞,以前一天八小時,現在一天要練十幾個小時,早上七點,她從家開車第一個到舞團,晚上十點獨自一人關了舞團所有的燈,熟練地開車回家。

舞團的人說她瘋了。

只有伊月自己知道,她不是瘋了,只是想要快點走出來。不是忘記江洺,是希望能在想到他時,不會再情不自禁地落淚。

趙暖看不下去她這樣的狀態,一次堵在劇院門口門口,強行拉著她去吃飯散心。

“你這樣不行,本來身體營養就跟不上,一直消耗能量,你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江洺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吃飯時,趙暖無意點了一道菜,上菜後,伊月看著那道菜說:“江洺也喜歡吃。”

這可把趙暖嚇得,想要喊服務員撤菜,伊月攔住她,“沒那麽脆弱。”

她失神一般說:“我總是覺得,江洺還沒死,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的,他還這麽年輕。”卻連屍骨都沒找到。

趙暖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像是一場夢一樣。”

伊月不想趙暖再接收這些壞情緒,切換到輕松的神色,笑了笑:“別說這些了,最近都沒怎麽關心你,你怎麽樣?是回你的老東家那了嗎?”

提到這,趙暖撇撇嘴,露出一臉苦相:“別提了,回是回了,但是楠溪日報的總編輯換了,盡管我之前的編輯再三打電話跟她說我的能力不差,她還是懷疑,為了驗證,交給我一個任務,我正苦惱著呢。”

“什麽任務?”

趙暖猶豫幾秒,囁喏著,還是說了:“讓我找顧野藤,說服他做一次人物專訪。”

伊月的笑意僵住了,沈默了幾秒,“這樣啊,很難嗎?”

“反正不簡單。”她只是一個小有人脈的記者,第一次見面對那人印象還不好,內心也抗拒這個任務。

而且趙暖跟個人精一樣,哪裏看不出來,伊月和顧野藤認識,關系好像還不一般,應該說是有些微妙,但她一直沒敢問。

見伊月沈默地吃著飯,趙暖說:“伊月,我說這件事就是吐槽,沒什麽別的意思。”

“我知道。”

她不想和顧野藤有什麽交集了,各方面的,都不想。那人鷹一般銳利的眼神,每回想起心裏都要一顫,被他的爪子抓住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落下一層皮。

這邊吃著飯,那邊高雅的茶舍裏,正有人滿懷心思地躍躍欲試,討好著年輕的上位者。

茶香四溢,卻壓不住江學風一顆激動的心。

瞧這對面的青年才俊不過二十幾歲,卻要讓他敬三分,江學風心中不服氣又羞|恥,將這些怪到自己那早死不中用的兒子身上,明明是同一個大學出來的,起點也比人家高許多,到頭來他這個老子也要給人家低頭。

顧野藤慢悠悠地捏著茶杯,又細細抿上一口,面上露出溫潤的笑意,“好茶!”

江學風拋掉腦子裏所有不滿,掛上笑意應道:“顧總好品味,這茶是五年一茬,很是稀有,一般人來,我是不會拿出來的。”

顧野藤笑意不散,輕輕放下茶杯,望著江學風臉上笑出深深褶子,都說子效父親,面前人眉眼間盡是江洺的影子。

他坐起身,幾秒不語,忽然看向窗外,擲地有聲道:“江董,明人不說暗話,我要江洺手上全部的股份,加上江董身上三分之一的股份。”

瞥見江學風又驚又懼的臉色,繼續說:“江氏的運作已經老化了,想必江董都知道。你說我是把長不出收成的莊稼裏的野草一根根拔了,還是直接一把火燒了當肥料,再種上良種,等來年收成翻倍,江董覺得哪種值得?”

江學風面上笑意維持不住,額頭冒冷汗。

再轉過頭,那人對又說:“江董是聰明人,知道我什麽意思,我是看在我與……曾是大學同學的份上。”他沒說那個人的名字。

“江董好好考慮。”

顧野藤走後,茶香四溢的屋內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顧野藤!他怎麽敢!!”

之前也不過是個窮小子,他估摸著應該也不會成多大的氣候。是輕視他了,能從底層爬到比他高的位置,整天皮笑肉不笑,這種摸不透的人,早該看出來絕不是什麽善人。

江學風捂著胸口,瞪大眼鏡盯著地上的碎屑,眼中全是不甘心和怒火,又在一瞬間熄滅,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怎會不知道,江氏就是那人口中沒有收成的莊稼地,野草遍野,沒有生氣。

真要將這超過一半的股份,交給不姓江的陌生人手上?

江學風瞇著眼,周身透著陰冷。

-

伊月最近情緒穩定下來了,她知道這得益於趙暖的日日陪伴和開導。

這日風和日麗,她打算去療養院看望父親方亭越。

獨自驅車前往的路上,伊月放了純音樂靜心,想著怎麽將江洺去世的消息瞞下來,要是方亭越知道了,少不得一頓心焦,他身體不好,伊月不想讓他操心。

偶爾瞥向窗外,見森林草木茂盛,有鳥兒展翅低飛,站在枝頭歡快地叫,伊月將窗戶打開,聞一聞郊外新鮮的空氣。

身後突然傳來類似撞擊的重響,震得林中鳥兒四處亂竄,一陣哀鳴,她的耳膜也受到沖擊,嗡嗡回響了好幾聲。

後視鏡裏,距離她車不過十米處,一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上,不知怎麽開到路欄外的車再次啟動,飛快打著轉,朝著與她前進方向相反開走,速度極快。

那輛橫著的黑車不知如何。

伊月將車向前開了十幾米又停下,這是郊外,還是下車查看一下。下了車走向那橫著的車,敲了駕駛座的車窗,半晌後車窗落下,見駕駛座人沒事,伊月松了口氣。

駕駛座上的人正是孟旗開。

“沒事吧?”

孟旗開仍心有餘悸呢,剛剛沖過去是他老板命令的,口氣不容置喙,說不會死。他也就信了老板的話沖過去擋了那車,那輛車來勢洶洶,見是別的車卻及時降速拐彎逃跑。要是他們這輛車沒攔著,這位方小姐,可能沒辦法站在他面前。

不過幸好老板和他都沒事,只是這車要換了。

伊月聽到駕駛座上的人說沒事,準備要走,這時後座的車窗開了。

“方小姐。”

陡然聽見熟悉的聲音,看過去沒想到還真是他。

“顧總?你怎麽又在這裏?”伊月這語氣,不像是疑問,更像是質問。

她不想用不軌的心思去揣測別人。

顧野藤完全沒有車禍後的驚慌感,要不是他前額的劉海淩亂地散下來,一定又是那精致模樣。

“方小姐懷疑我故意跟著你?”顧野藤不在乎地笑一聲,“我只不過是看見剛剛那車跟著你,覺得可疑,便過來看看,方小姐不應該感謝我嗎?”

伊月見他雲淡風輕,毫不心虛的模樣,心中卻想的是真的像是他說得那樣?

她不完全信,看了眼車子慘狀,抿抿唇道:“你是說那人要害我?”

顧野藤看著她沈默。

伊月見他沈靜的目光,別了下頭發,後退一步:“那我應該謝謝顧總,顧總這車我會賠償。”

“不用,你走吧。”她不信他。

說完降下了車窗,什麽都看不見。

孟旗開向後看了眼,轉頭啟動了車子,伊月識相避開。孟旗開向她點頭告別。

伊月在路邊站了會兒,看了眼旁邊撞得歪七扭八的護欄,接著開車趕往療養院。

孟旗開握著方向盤的手出冷汗,後面的人突然讓他開慢點。

車子降速。

他得空瞟了眼後座,見顧野藤深蹙著眉頭,閉著眼靠在座位上,很難受的樣子。

“顧總,您沒事吧?”剛剛那一撞,別撞出個腦震蕩來。

“沒事。你去查查那個路段的監控,查查那個車牌號。”說這話時,顧野藤還是閉著眼的。

孟旗開知道該怎麽做,應了好,又道:“顧總要不要先去醫院做個檢查?”

聲音又倦又冷:“不用,死不了。”

孟旗開至此閉嘴。

沒一會兒後座又傳來聲音:“找些人……她出門的時候多註意點,遠遠看著就行。”

孟旗開不免大驚,他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面上不顯,也不問,只說好。

-

伊月吃著自己做得簡單早飯,一邊看著手機裏的舞蹈視頻,視頻是她最喜歡的舞蹈演員,英文名叫Lucy,這次拿了大獎,站在領獎臺上光彩照人,伊月替她高興的同時,又不免羨慕。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門口站著幾個人,穿著制服,來者不善的樣子。

伊月忍不住皺眉,“你們是?”

領頭的男人說:“方小姐是嗎?這棟房子的戶讓我們清理房子,給您一天時間,盡快搬走。”

伊月驚訝:“這處房子的戶主不是江洺嗎?他是我丈夫。”

男人皺眉,耐著性子回答:“不是,戶主不姓江,姓穆,她跟我們說她現在在國外,委托我們管理這棟房子。”

姓穆?穆青?

結婚後,江洺就帶著她搬到這裏,只跟她說這是他們新的家,她也真的當這裏是一個家。

但是得知房子是別人的,她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地住下去,答應明天搬走。但是東西實在太多,不僅僅是她的,還有江洺的舊物,特別是他的書房裏,許多東西她都沒敢動。

她一時間沒辦法處理,打電話給江父。江學風很快派人來,張茹也來了。

江父派來的人直接沖到了江洺的書房,而江母,則是沖到了她的房間和衣帽間,大搖大擺的主人模樣。

伊月壓下心中的不適,看著巡視她房間的江母,正要開口保護自己的私人領地,江母威嚴的聲音響起。

“我記得你結婚那會兒,我送了你一套藍寶石的首飾,現在想想款式太老氣了,不適合你,我給你換一套吧。”張茹眼神刻薄地掠過伊月房內的梳妝臺,那麽多的護膚品和首飾,都是近些年新款,可見她那個繼子有多喜歡她。

伊月哪裏不知,不是“換”,是“要回去”。左右是她的東西,還給她就是了。

聽她答應,張茹的神色好看點,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去了她的衣帽間。

琳瑯滿目的衣帽間霎時間讓張茹瞪大了眼,她那個繼子,真是寵她!公司都窮到不進帳了,還給她買這麽多衣服!

張茹嫉妒的眼紅,狠狠瞪了一眼伊月。

伊月不怎麽穿戴這衣帽間的衣服包包,演出或者陪江洺出席一些活動時會用到,裏面幾乎都是江洺買給她的禮物。

張茹深吸一口氣:“這些東西,花的都是江洺的錢吧?”

伊月誠實回答:“大部分是。”

“那你搬家就不能帶走!”張茹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講理,所以根本不看伊月。這就是她們江家的錢啊!方伊月這小狐貍精給江家做過什麽?憑什麽便宜了她!

方伊月一個人怎麽可能爭得過強勢他們?

最後,江母和江父帶來的人,拿走了許多東西。伊月看著空蕩的房子,安慰自己,給自己搬家減輕些負擔。

臨走之前張茹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方伊月,江洺是疼你,但是他現在不在了,你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

伊月深深吸了口氣。

以張茹貪婪的性子,她就是不給,她也有很多辦法跟她要。

伊月帶著珍珠,搬到了方家的老房子,小時候她跟著爸爸媽媽,在那裏度過了很多美好的時光。

珍珠對這樣小的地方還有點嫌棄,爪子都不願意下地,伊月嘆口氣,默默貓頭:“沒辦法哦,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珍珠氣性很大地呼嚕一聲。

把東西都還給江家,也許這樣,就能和江家撇清關系。伊月想。

老房子的缺點就是離劇院遠了點,且車子被當作江洺的遺產,江家表示遺產還沒分割,不能使用,她出行只能地鐵或打的。

夜幕降臨。

年老的小區門口,一輛車融於黑夜,安靜潛伏著。

“顧總,就是這了,我了解過,房子很老了,但附近住的都是些退休老人,不知道安保怎麽樣,但近幾年沒出過什麽事。”

孟旗開昨天就跟自家老板說過方小姐被趕出去迫不得已搬家的事情,但顧總當時只問了一句什麽時候搬,就再沒別的安排了,他還以為老板會幫方小姐找住處,至少不會住在這樣的老破小,但是沒有。

今晚下班後老板忽然叫他載他去方小姐如今的住處,孟旗開驚訝了一下,但隨即那抹驚訝消失,大概是這段時間驚訝多了。

小區裏微弱的燈光映進男人的眼中,顧野藤扶了扶鼻梁上略帶反光的眼鏡,情緒不漏半點。

“知道了,繼續跟著就好,其他別幹涉她。”男人低聲說,“走吧。”

閃光燈劈開黑暗,引擎留下的尾音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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