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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老婆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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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和老婆的過往……

將軍府的暗衛有不同的職責,像雨聲和花落負責出勤調查,而有專門的負責府內防衛的暗衛。

府裏混進來這麽多刺客,這些暗衛居然毫無察覺,屬實是過於失職了。

若是在戰場上,這種嚴重的失職,該直接拉下去砍了,以正軍紀。

屋內鴉雀無聲,全都沈默著。

最終還是張太醫開口打破沈寂。

“將軍,你這傷不能再拖了,得馬上把箭拔出來。”

他看著傷口周圍濃黑的血痂道。

裴雲朝沈沈呼出一口濁氣,唇色因失血過多而蒼白。

沒了玄黑外袍的遮掩,他肩胛處的傷觸目驚心,傷口已經結痂,但是箭柄還留在裏面,血跡黏糊成一片,看著極駭人。

覺曉急了,“那……那快拔出來啊!”

張太醫看向裴雲朝。

不是他不想拔,從一開始他便催促趕緊拔箭,但裴雲朝一直往後拖。

裴雲朝久經沙場,受過的傷數不勝數,他知道這種箭傷不拔出來還好,箭若拔出來,他必然失去意識。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要確保府裏足夠安全。

至少要保證他失去意識時,沈初能平安無事。

萬一府裏還有刺客……

雨聲滿身血跡走進來,聲音冷硬道:“將軍,沒問出來東西。”

“人還活著嗎?”

“活著,想要咬舌被卸了下巴,現在關押在地牢。”

“其他刺客呢,有招的嗎?”

雨聲搖頭:“咬舌了幾個,剩下的活口一並關押在地牢了。”

裴雲朝面上寒霜更甚。

沈初很少樹敵,他想不出來這上京城誰會想要沈初的命。

還是說,是自己的哪個仇家?

若是如此,裴雲朝便更坐立不安了。

他招惹的仇家可不少。

肩上的傷口發出陣痛,傷勢已經不能再拖。

裴雲朝強提一口氣,快而清晰地下達命令:

“府內外防衛人手加倍,現在暗衛首領撤掉,雨聲你頂上去。”

“我昏迷期間,府裏只出不進,任何人不得入內,務必確保夫人的安全。”

在場眾人答道:“是。”

裴雲朝也站起身。

他站立得有些急,頭重腳輕,只差栽了下去,好在覺曉眼疾手快將他扶住。

“將軍……”覺曉抓著裴雲朝的手,只差哭了出來,“快取箭吧。”

裴雲朝抓著覺曉穩住身形,到另一間臥房躺下。

其餘人都退下,只剩下幾個侍奉的下人和張太醫。

“取箭吧。”裴雲朝臥在床榻上,聲音嘶啞道。

因為失血過多,他身上已汗液涔涔。

張太醫將刀刃放在燭火上燒熱,偏頭揶揄他道:“將軍待夫人,還真是情深意重。”

裴雲朝嘴角上揚,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柔色,“那是自然,他是我妻。”

張太醫從木匣中取出一個軟木口塞,遞給裴雲朝。

“待會兒取箭會很疼,將軍先咬著這個,以防極痛之下咬了舌頭。”他道。

裴雲朝瞥了一眼,別開頭道:“誰要這玩意,你盡管取。”

張太醫也不堅持,他收回軟木,沒再耽擱,燒熱的匕首劃開肌膚,開始將嵌入血肉的箭拔出來。

劇痛傳遍四肢百骸,裴雲朝咬著牙,整張臉痛得窒息通紅,一只手死死抓著床沿邊上的橫木,手背青筋暴起。

覺曉抱著裝著熱水的銅盆,呆呆在那兒站著,眼前一陣陣發燙。

他家將軍,這回可得吃點苦了。

血腥味在小小的屋子裏彌漫,熱水打來了一盆又一盆,毛巾沾血紅了一塊兒又一塊兒。

裴雲朝真如自己所言,直到意識模糊陷入昏厥,也一聲未吭。

——

恍惚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到他被埋在屍海中,渾身都是腥紅的血,一只手將他從屍海中挖了出來。

“裴雲朝,裴雲朝!”

那只溫涼的手輕輕拍打著他臉頰,聲音好聽得跟宮裏樂師彈出來的琴音一樣。

裴雲朝睜開眼,看到一張漂亮的、焦急的臉。

是沈初。

那是裴雲朝第二次見沈初。

距離國子監一別,已經過去三年。

三年,很多東西都改變了。

裴雲朝不再是身份尊貴的裴家大公子,他成了叛軍,隨父親東征西戰,少年稚嫩的臉變得堅毅,皮膚也更黑更粗糙。

躺在死人堆裏,渾身都是粘稠的血,極其狼狽。

但有的東西卻沒有改變。

比方說沈初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臉白嫩得跟剛煮熟的雞蛋剝了殼一樣。

而裴雲朝也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臟便忍不住劇烈跳動。

就像燒開的水忽然觸碰到冰雪,自然而然地冒出滾燙熱煙。

沈初背著裴雲朝,把他從死人堆裏帶回了沈府。

*

三皇子宋元睿暴政,各地侯爵舉兵造反,唯獨江南沈家仍信奉忠君之道,是三皇子一黨。

再次見面,他們是對立的仇敵。

沈初秘密地把裴雲朝藏在自己房間,每日給裴雲朝偷偷送來吃食和藥材。

裴雲朝傷得很重,但是沈初不敢去請大夫,畢竟那個時候,裴雲朝是朝廷叛賊,私藏叛賊被抓住是要殺頭的。

好在裴雲朝身體好,靠著沈初送來的那點藥和極強的自愈能力,硬是熬到傷口結痂。

那是裴雲朝最愜意的日子。

每天窩在床上等沈初來找他,撩開他的衣服給他上藥。

沈初修長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身體時會有些涼意,有一種很難以忍受的瘙癢,裴雲朝覺得自己身體都有反應。

如果這時候有人敲門,沈初就會將他藏在衣櫃裏,轉頭去應付來人。

這種悄悄的感覺很奇怪,跟他倆有私情一樣。

相比於沈初撿來的病患,裴雲朝更願意自己是沈初在外頭的野男人。

當年國子監,沈初不告而別,裴大公子的人生中的第一朵桃花還沒盛開便枯萎了。

裴雲朝為此憂郁了很久。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沈家和裴家因政見不同互為仇敵,裴雲朝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沈初了。

沒想到,他倆還算有緣。

沈初話很少,兩人相處的時候他大多數都沈默著,裴雲朝問一句,他才會答一句。

只有換藥時,裴雲朝因疼痛肌肉繃緊,他才會突然開口說“忍一忍”。

就這幾個字,如碎瓊亂玉,撩撥得裴大公子心裏癢癢的。

有一天上藥的時候,裴雲朝看到沈初手臂上青紫的傷痕。

縱橫交錯的傷痕,在白皙的皮肉上異常刺眼,像是被鞭子抽出來的,有的地方已經破皮了。

裴雲朝一下沈了臉色。

“誰幹的?”他問。

沈初沒說話,只是抽回了手。

那天晚上,到了給他送飯的時間,沈初也沒回來。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江南的雨總有一種要下死人的勁頭,雷聲滾滾,好像天都要破開一個大口子。

裴雲朝在床上輾轉反側,最終穿上夜行衣,準備去找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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