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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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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翌日一大早,狐族衛家就迎來了一個貴客——二郎神。

原來二郎神正與梅山兄弟降一個逃竄的妖怪,降到此處,發現這妖怪在這附近躲藏,奈何這妖怪不知修了什麽高強法術,竟連二郎神都能躲過。二郎神無奈,聽聞此處附近有一個大名鼎鼎、法力高強的狐族衛家,又想起自己在天庭與衛昭私交不錯,遂率梅山兄弟前去衛家求助。

衛霜見是貴客,焉能不笑臉相迎、熱情款待?衛家上下皆忙活著招待這幾位貴客,並未註意到蓁蓁獨自一人走在衛家回廊上。衛恩忙著陪母親招待二郎神去了,自是得了機會冷落她,焉會想她此時在何處?蓁蓁滿眼深情地瞧著來回忙碌的衛家上下,想到與他們只有三日時光,不禁心如刀絞。可她很快又振作起來,她不能沈溺於這死別的傷情之中。她既決計要以命保衛恩和衛家無虞,便要保他們到底。

她按照計劃,出了府門。無人註意到她。

她獨自去了狐族崔家。崔家閽者見她竟獨自前來,便按她請求向崔明震通報了。

崔明震聞得,奸笑一聲,許閽者領了蓁蓁進來。

“看樣子,你是打算告別衛家了。”崔明震一見到蓁蓁,便得意地奸笑道。

蓁蓁按捺住惡心和怒火問他:“你怎麽知道?”

崔明震仍未收奸笑,一雙得意洋洋的眼盯著她回道:“你若成功說服他了,必不會來此地。既是要來,便是有求於我。可你一向冰雪聰明,知我斷不會放過衛恩和衛家,所以你退而求其次,要我給點什麽。對不對啊?”

蓁蓁暗嘆自己低估了他,從前只知他毫無教養,卻不料他竟是這樣心機深沈,衛恩和明方都被他耍了,她也被他耍了。如此,她如何放心離開衛恩?

“我來,是求你一件事。”蓁蓁不情不願道。

“哦?”崔明震只覺有趣,“果敢狠辣的衛娘子終於要求我了。”

蓁蓁強作示弱道:“你能不能……把護尾術的修煉譜給我?”

崔明震倒是未料到她開口要這個,但面不改色,笑問道:“你怎知我學了護尾術?”

蓁蓁回道:“你特意強調,要說服二郎學狐族林家的護尾術,我便知你已不但聽說了護尾術,還特意了解了。如今向狐族林家討教的妖族寥寥無幾,你也許是其中之一。”

崔明震聞言,哈哈大笑,笑聲沈著響亮。良久,他對蓁蓁平靜道:“你果然是冰雪聰明,我現在能稍微明白衛恩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了。不錯!我的確修煉了護尾術。不過,護尾術的修煉譜我的確沒有,我雖與林家阿郎交好,可他不輕易給人,只先口述一番,要我記住了回去練,我問他他再指導。你要修煉譜,我還真給不了你。你總不會以為我的修煉譜就一定適合衛恩吧?”

蓁蓁聞言,更恨崔明震,又悻悻對他道:“那你,總該記得什麽吧?他既是口述過,你也該記得最初的修煉譜。”

“我知你想什麽。”崔明震回她道,“你不放心我會遵守承諾,怕你走後,我還會傷害衛恩。狐族林家那兒,你又要不起,只得來我這兒討。這樣吧,我拿一顆妖丹給他,保他法力大增,不過,不保他恢覆九尾。”

“妖丹?”蓁蓁有些疑惑,她在妖界這麽多年,從未聽說過妖丹。

“不錯,這是我獨家秘制的妖丹,這妖丹一服下,他便可法力大增,至於……能否恢覆九尾……哼,我倒還真沒試過。”

“我如何信你?”

“你既是來求我,就得信我。待你上路後,我即刻送上妖丹給他。”

“你現在就給我。”蓁蓁斬釘截鐵道。

“不可能的事。現在是你們為魚肉,我為刀俎,你沒資格和我討價還價。”

“你……”蓁蓁恨恨道。

蓁蓁最終失意而去。在崔府門口,蓁蓁狠狠地瞪了崔家大門一會兒,便轉身前去下一個她要去的地方——蛇族喬家。

喬家人見到她,自是歡迎,只疑惑她為何獨自前來。蓁蓁只答家中來了貴客,無暇來喬家做客,她便代衛家來。

“蓁蓁,近來你和衛恩還好吧?”喬海問道。

蓁蓁笑回他道:“都好。”

“衛家也好吧?”喬海又問。

“都好。”蓁蓁笑道。

“自然是好的啦!”喬光兒眉開眼笑,“他們二人可是我做媒的,情投意合、天造地設,怎麽能不好!”

蓁蓁聞言,臉上只留了一瞬的悲色,便很快對喬家三人笑道:“喬伯母說的是,我和二郎一直感激喬伯母為我們倆牽線搭橋。只是……”

“只是什麽?”喬光兒問道。

蓁蓁很快接話道:“只是我家二郎近來練功遇到了瓶頸,愁眉不展。我這個做妻的,有心無力,不知如何是好……”

“嗨!”喬海擺手道,“此乃練功常事,衛恩畢竟年輕,多歷練歷練就好了!”

“喬伯父說的是。只我阿家家教甚嚴,二郎稍有失誤,便惹來責罵,心氣消沈。我見他被阿家怪罪,頗為不忍,可又無計可施……”她說著便抹淚起來。

喬海一見,便嘆了一口氣,曰:“嗯……這樣吧,我有一套修煉譜,算得上是獨門絕技,不分妖類,只要是有法力之人,皆可修煉,雖算不上是上乘,可對付強一點的妖精,也綽綽有餘了。你拿了去,給你家二郎練練,興許可助他。”

蓁蓁一聽,大喜,對喬海激動道:“多謝喬伯父!”

“欸!”喬海故作不悅道,“衛喬兩家是世交,有甚麽要謝的!”喬海即刻命身旁小蛇道:“快去把我案上那最上面的修煉譜取了來,給蓁蓁。”

那小蛇正欲去,卻被蓁蓁叫住,只聽蓁蓁對喬海說:“先不急,這幾日衛家要招待貴客,二郎暫且無暇練功,怕是一時半會兒用不上這修煉譜。這樣吧,三日後,還勞煩你們派人送了來,免得二郎粗心,不慎丟了這譜。”

“什麽‘派人送’?”喬海正色道,“我親自送了去。想來倒該去衛家走走了。上次我們去衛家,你病還沒好,可惜了。這次,我們定要歡笑宴席,到時你可得跟阿珂多玩玩!她近來無聊得很,我瞧著都心煩。”說完喬海又開懷大笑起來。

蓁蓁含淚而笑。

蓁蓁又與喬珂二人漫步於喬家園林。她想起那日她與衛恩在此處,與喬珂說笑,看了池子,還把他給“氣”跑了,不禁嘆了口氣。喬珂聞得,便關切她道:“娘子怎麽了?是有什麽心事?”

“不,不……”蓁蓁強顏歡笑,“我只是想起了往事——對了,三娘,我一直不記得,你們蛇妖的壽命有多少?”

喬珂欣然笑道:“你問這個。我們不如狐妖那麽長壽,可也有八萬年了。”

“八萬年……”蓁蓁喃喃道,“八萬年……”

“怎麽?”

“哦,沒什麽。”蓁蓁忙笑道,“三娘,若二郎有朝一日有什麽事,你會不顧一切保護他嗎?”

喬珂一聽,立馬道:“那當然了!他是我朋友,我們喬家焉能坐視不管!”

蓁蓁放心了。

蓁蓁從喬家出來後,又去了狐族林家,還有其他妖族,而後去了肅衡那兒。

照例一番禮節後,肅衡對蓁蓁道:“不是聽說二郎神來你們衛家了嗎?你怎不去招待?倒來我這兒清閑?”

蓁蓁笑回道:“他們人手已夠了,我再去,反而添麻煩。”

“這可就怪了!在那衛二郎眼裏,你哪會是麻煩?他巴不得拉著你在二郎神面前炫耀:‘這是我愛妻衛蓁蓁!’”

蓁蓁忍俊不禁,回肅衡道:“七郎真會說笑,他有時傻氣得很。”

“傻氣沒什麽,別生氣才好。”

蓁蓁聞言,登時收了笑容,一瞬後又恢覆笑容,問他:“七郎,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肅衡一聽,即刻回道:“你我既是朋友,說便是。”

蓁蓁起身,越過了簾子,來到肅衡面前,對他鄭重叉手道:“七郎,妾在此求七郎,倘若……七郎有朝一日要滅妖,請求七郎,留二郎一條性命,妾只求留這一條性命。”

肅衡聞得,滿腹狐疑起來,忙問她:“你這是何故?可是我同伴有何行動了?”

蓁蓁搖頭,仍叉手,又問:“七郎,可否答應妾?”

“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何事?”

她該告訴他嗎?可滅妖派是何等人物,若他們借機滅妖,極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即使她能叫他們在股掌之上,可滅妖派實力根本不能與崔家相提並論,一旦他們滅崔明震不成,崔明震反倒惱羞成怒,直接對二郎下手;實證派和中立派要看證據,可她沒有證據,連衛家都不信她了,她還能如何?她忽地心生悲涼,她一生運籌帷幄,如今卻再也算不動了。

但為了他,她還要再算一次。

“七郎,可否答應妾?”蓁蓁急切地註視著肅衡。

肅衡見她執意不肯說,也無可奈何,只鄭重回她道:“我答應你,哪怕有朝一日要滅妖,我必留你家二郎一條性命。”

蓁蓁終究放心離去,留下還在困惑的肅衡。

蓁蓁又去尋了如玉。

聽說如玉在外降妖,她便托一位伏妖俠發了鏡語給如玉。如玉聞訊回來。

一番拜禮後,如玉問蓁蓁:“你急著找我,可有何事?”

“四娘,”蓁蓁輕聲問她道,“你……多大了?”

如玉被她冷不丁這麽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她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近來想起,許久未到你這兒走動,怪愧疚的,想著若是你生辰到了,該送點什麽給你。”

如玉聽了便笑道:“你真貼心。我還以為,上次二郎來我這兒,與你賭氣,你要來找我算賬呢。”

“賭氣?”蓁蓁問道。

“是。”如玉樂道,“也不知你們是鬧了什麽小別扭,他氣嘟嘟地來我這兒,要你誤會我們,怪好笑的。”

蓁蓁聞言,明白了那晚他為何如此,只低聲道了“哦”,又問如玉道:“四娘,你還沒回答我,你多大了?”

“你忘了?我與你差不多大。”如玉答道。

“差不多大……”蓁蓁沈吟了半晌,又對如玉正色問道:“四娘,你還愛著二郎嗎?”

如玉一聽,楞了一會兒,又反問她:“你……”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

“若我有朝一日離開人世,你能不能……取代我……愛他、照顧他?”

如玉吃驚地瞧著蓁蓁,驚問道:“你這是……”

“能嗎?”

“你怎麽了?”

蓁蓁解釋道:“我畢竟是凡人,總有一日先他而去,我想……”

“嗨!”如玉如釋重負,“你也太早想這個事兒了。若叫二郎知道,不知又要怎麽生氣呢。”

“所以我不希望他知道。”

如玉神情開始嚴肅起來。過了一會兒,她問道:“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你居然能接受,一個女子取代你陪著二郎?”

“不僅是陪著,”蓁蓁平靜回道,“是要住在他心裏。”

“你低估二郎對你的情深了。不可能的。”

蓁蓁沈默了一會兒,咬牙道:“可以的。”

“你就這麽希望……”如玉有些猶豫,“有人取代你在二郎心中的位置?”

“他只有心裏沒有我,失去我時才不會痛苦。”

如玉聞言,心中掙紮良久,又勸她道:“你還有好長日子呢,不必安排得這般早。”

“那你……能答應我嗎?”

如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從私心來說,她是真想成為衛恩心頭眉間的人,可怎麽可能呢?她不願讓自己活在幻想裏,然後感受幻想破滅的痛苦,更何況她不想對不起蓁蓁,她是她的朋友,她不應這麽做。

如玉思索須臾,回蓁蓁道:“我答應不了你。”

蓁蓁一聽,心裏多敬她幾分,但為保衛恩日後無虞,狠下心,懇求她:“四娘,請你……答應我……”蓁蓁眼中淚珠泛光。

如玉起了疑心,嚴肅地問蓁蓁:“可是發生何事,叫你這般緊張?”

蓁蓁搖搖頭,含淚回她道:“不……沒發生什麽事。只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凡事總想得周密些。萬一……有個萬一……二郎身邊好歹有人……”

如玉笑道:“你這麽擔心的話,不如……生個孩子?”

“孩子?”蓁蓁自語。是啊,孩子,她也想要個孩子——他的孩子,但他害怕失去她,不忍她冒性命危險——唉!那時他多麽愛她呀——不,他現在應不愛她,否則他會痛——她現不能想著要孩子,孩子來了,他有了念想,更會痛,何況她要走了,要孩子給孩子苦吃麽?

蓁蓁終於下了決心,毅然決然對如玉說:“我……不要孩子。”

“那……”如玉不知說什麽了。

“四娘……”蓁蓁對如玉叉手,再懇求說,“妾求四娘……答應妾。”

如玉見她對自己如此鄭重行禮,不忍再拒,只得帶著疑惑,答應了她。

“好。”蓁蓁又放了一個心,“那你答應我了,若我一日走了,你會愛二郎,照顧二郎,與他相愛,叫他再也想不起我。”

如玉疑心更甚,她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了不祥的預感,聯想到最近狐林裏的流言,忙問她:“可是二郎信了那些流言,委屈你了?你不要想不開,你一向剛毅,何苦為了不相幹的人委屈自己?”

蓁蓁知她起疑了,解釋道:“不,不是這事。我和二郎很好。你放心。”

如玉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對她說:“你別想多了。二郎要委屈了你,你與我說,我定不會放過他。對最愛的人不珍惜,還成什麽親啊!”

蓁蓁欣慰地對如玉笑了,那笑卻夾雜著悲涼,她握住如玉的手,說:“你放心。二郎待我真的很好。好了,這些話,你莫告訴二郎,你我知便好。嗯?”

如玉猶豫須臾,還是點了點頭。

蓁蓁又道此時已是午飯時分,與如玉言別。如玉望著蓁蓁的背影,面帶憂色沈思。

蓁蓁回至衛府。

此時,衛家人還在招待二郎神和梅山兄弟,眾人談笑甚歡。正當蓁蓁欲邁進衛家正堂時,衛安走過來問蓁蓁道:“哎呀!衛娘,您可算回來了!大家都快吃完了,等著衛娘去吃呢。二郎怕衛娘吃了冷飯菜,便叫婢子先蓋著。婢子也欲問衛娘,凡間的梨是不是蒸著吃啊?”說著,衛安把一筐梨送上前,讓蓁蓁看。

蓁蓁低頭一瞧,才想起原來現已有梨了,便問衛安道:“梨?現梨了?”

“是呢。現時八月,梨和棗都熟了,可漂亮、可好吃了!只是我們妖界吃梨都是生吃,我隱約記得凡間的梨都是蒸著吃,要問妙芝,又恐衛娘對口味還有別的要求,想想還是親自問衛娘好些。”

“八月……”蓁蓁出了神,喃喃道,“八月了?”

“衛娘這是怎麽了?現時是八月沒錯。”

“八月……”蓁蓁又重覆道。是啊,八月了,一年多了,她和他相識一年多了,一年……一年……一年發生了好多事兒,一年……一年……一年改變了他和她……

“衛娘……衛娘……”衛安喚蓁蓁道。

蓁蓁回過神來,恍惚道:“哦,什麽?”

衛安笑道:“衛娘還沒回答婢子問題呢?衛娘是想要蒸的梨呢?還是生梨呢?”

蓁蓁緩緩低頭,盯著衛安筐裏的梨,良久,終於回他道:“蒸梨。”

衛安應了聲“唯”,含笑而去。

蓁蓁平靜地邁入衛家正堂。

衛默一見到蓁蓁,便對二郎神和梅山兄弟朗聲道:“哎呀!櫻奴終於回來了。”他又喚蓁蓁道:“來來來,櫻奴,快見過幾位神仙。”

蓁蓁忙對幾位神仙跪行肅拜禮。待蓁蓁起身,二郎神定睛一看,覺此女美不外露、剛柔難分,倒是凡人中的不凡之人,卻不知為何,眉間多了累贅的愁絲,遂對堂內坐於西向的衛默夫婦道:“此女貴不可言,二位好福氣,能納此佳婦,實乃衛家福澤,望二位好生相待。”

“那是!那是!”衛霜趕緊笑容滿面地回道。

衛恩見著蓁蓁,面無喜色,只假裝冷冷地瞧她。他見到她憔悴了,他知道她憔悴了,他手撐在案上,握成拳狀,拇指與食指互相揉搓著。

他用餘光註視她來到自己身旁,又慢慢轉頭瞧她,不意她也轉頭瞧向自己,他便立刻扭過頭去。過了一會兒,他喊道:“衛安呢?衛安!”

“來嘍!”衛安恰巧已踏入堂內,將蓁蓁的吃食依次端上她和衛恩面前食案,又面帶歉色對衛恩說:“二郎恕罪!方才給衛娘蒸梨去了,未能及時端上衛娘的菜,望乞恕罪!”

“蒸梨?”衛恩問,“是櫻奴要的?”他說著轉頭瞥了一眼蓁蓁。

“不。”衛安答,“是近來梨熟了,婢子想著凡人皆食蒸梨,便做了蒸梨給衛娘嘗。”

“哦。”衛恩淡淡地低聲道。片刻,他又說:“那就給她嘗嘗吧。”

不多時,那蒸梨便已做好,被衛安恭敬而驕傲地端到了蓁蓁的案上。蓁蓁一見那蒸梨,便面露一副安詳坦然的神情。她轉頭對衛恩微笑道:“二郎,你看,這蒸梨可口得很,你嘗嘗吧。”

衛恩故作漠然地瞟了一眼那蒸梨,道:“這蒸梨既是給你做的,你嘗便好,何須給我?”

蓁蓁笑中帶淚地對他說:“這蒸梨,是給你嘗的。”她說著便以箸挑起一塊蒸得醇香軟熟的梨,送至他嘴邊,對他笑:“日後,你經常要嘗到的。”

他別過臉去,回她道:“我若不願嘗,你還要逼我不成?”

“我不逼你,只是……”蓁蓁欲言又止,又說,“你嘗嘗吧,早嘗,早快活。”

“一個蒸梨有什麽快活的?”衛恩不屑道。他不再理會她,只心下奇怪為何她要他嘗這蒸梨,這梨到底有什麽稀罕的?他倒想順她心意,可又拉不下那臉,只繼續用餘光偷偷瞧她。

蓁蓁獨自咽下了這蒸梨,絲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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