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章 造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0章 六十章 造謠
初五過後, 姜渺和童淑琴帶著兩個孩子離開李家村。
她原本是想出省玩玩的，但即便是在八十年代，春運也已經展現出它的不一般。
火車站和火車上人流量巨大, 不僅會混雜各種氣味，也並不安全。
再加上這會兒只有綠皮火車, 車程會非常長。兩者相加, 讓姜渺實在有些沒辦法接受。
只能在周邊縣城打轉。
等到假期結束前一天, 姜渺她們才坐上趕往縣城的票車。
票車裏人也不少，將整個票車都塞得滿當當的。
他們手裏拿的東西, 身上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蒸騰出一股難言的氣味。
姜渺實在有些受不了，把窗戶開了一道縫。
冷冽的風從外面吹進來, 吹散那股亂七八糟的氣味, 讓她稍微好受一些。
即便如此, 車到縣城時, 姜渺還是被暈車折騰得昏聵不已。
但車窗外閃過的一道人影，卻猛然讓她清醒過來。
不是別人, 正是馬立宏。
那個用煤氣燈效應折磨自己的妻子, 洗腦自己兒子的混蛋！
他穿得倒是光鮮亮麗, 似乎感知到姜渺的目光，他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
臉上還帶著他慣常溫和的笑。
姜渺隔著玻璃看著馬立宏的模樣, 微微瞇眼。
她居然忘了, 馬立宏就是在縣城工作的。
搬到縣城以來, 她出門的次數並不多，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才一直沒能跟馬立宏遇到。但這並不意味著, 他們會永遠見不到面。
想到馬立宏對她的態度，姜渺打從心底泛上幾分厭惡。但她很快把這樣的情緒壓下去。
反正她跟馬立宏接觸的可能性不高，就算再怎麽去想，充其量也不過是惡心自己。
她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註重當下。
孰料第二天一早，服裝廠安排工作的會議上，姜渺又一次看到了馬立宏。
他坐在蔣衛軍身邊，手裏拿著鋼筆和筆記本。感受到姜渺的視線，甚至還擡起頭對著她的方向露出一個淺笑。
那笑容恰到好處，溫文爾雅。配合著他還算可以的五官，看起來還像個人。
但只有姜渺知道，這一層人的表皮下，藏著如何令人作嘔的內裏。
蔣衛軍坐下後，對在場的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服裝廠新來的車間主任馬立宏同志，讓我們熱烈歡迎他！”
激烈的掌聲響起，回蕩在會議室裏。
姜渺沒忍住微微瞇了瞇眼。
她其實有心提醒蔣衛軍，但馬立宏在大多數眼裏，恐怕都是溫和的老好人形象，並不足以證明馬立宏的確有問題。
私底下找蔣衛軍，難免有背後說人壞話之嫌疑。
假如蔣衛軍拿這件事去問馬立宏，只會給她自己平添麻煩。
姜渺思索的功夫，蔣衛軍開始向馬立宏介紹在場的職工。
介紹到姜渺的時候，馬立宏微微一笑，聲音格外溫和：“我們兩個是鄰居，關系還算可以。過年的時候，我們還見過面呢。”
他撒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用以拉進兩個人的關系。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樣的小謊言並不值得被拆穿。
馬立宏以為，姜渺不會在這上面浪費口舌。
但姜渺迅速露出一個略微有些奇怪的表情：“咦？馬主任居然見過我嗎？可我沒見過你。你是在哪裏見的我？”
馬立宏被打個措手不及，卻又很快反應過來，露出一個略微有些無奈的笑。
就好像面對一個慣常跟自己開玩笑的朋友似的：“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那還是請馬主任確定好了再說，以免產生誤會。”姜渺收回視線，淡淡地止住這個話題。
蔣衛軍倒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氛圍很是奇怪。不過他瞧著馬立宏對姜渺熟悉的模樣，下意識地覺得兩個人之間可能是有什麽誤會，急忙把話題轉到會議本身。
但那帶著笑意，又仿佛縱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姜渺身上。
姜渺有些不耐煩地轉了轉筆，眉心打了個結。
會議結束後，姜渺收拾好東西，打算回裁縫鋪設計開年第一套服裝。
但她剛剛走出會議室，身後卻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馬立宏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還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姜小姐，你好像不是很歡迎我的樣子，是我哪裏得罪你了嗎？”
鏡片後的瞳孔中帶著幾分興味，直勾勾地看著姜渺。
姜渺往前走兩步，拉開與馬立宏之間的距離，這才轉頭看向他：“馬主任，您大概也聽說過‘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你雖然沒有得罪我，但我並不想跟任何一個男性太過親近，給自己徒添困擾，還希望你能理解。”
疏冷的態度反倒讓馬立宏眼底興味更濃：“只是正常相處而已，沒必要搞得這麽疏遠吧？姜小姐跟其他人也是這樣相處的嗎？”
他說著，又要往前邁步，姜渺已經腳步一轉，遠離了這一小塊區域。
“我還有事，先走了。”姜渺不欲跟他多說，丟下一句話後，便直接轉身離開。
馬立宏看著姜渺腦後隨著她的動作甩動的馬尾辮，不由得舔了舔有些發癢的虎牙。
有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上來就對他抱著這樣大惡意的人。
就是不知道這位小姐的敵意，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
這會兒，蔣衛軍也從會議室裏出來了。
瞧見站在原地的馬立宏，他下意識地問道：“你和姜師傅的關系不好嗎？”
姜渺表現出來的敵意實在太過明確，連他這個不是特別敏感的人都看出來了。
馬立宏轉t頭看向蔣衛軍，露出習以為常的無奈笑容：“我為了賺錢，選擇出來工作，留我妻子在老家獨自照顧我家孩子。但是她總是覺得一個人帶孩子很難，跟我吵過幾次，希望我能回去幫她。”
“但我們那兒畢竟是個小村落，光靠地裏刨食，一年到頭實在賺不到幾個錢。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姜渺家的情況跟我家差不太多，也或許因此，她跟我的妻子很有共同話題……”
他說得模棱兩可，增加了事情的真實性。
蔣衛軍聽完，頓時覺得跟馬立宏很有共同話題。
一開始他剛接管服裝廠的時候，幾乎是一心撲在服裝廠上，很少會回家。妻子那時也對他有諸多埋怨。但好在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
他用力拍拍馬立宏的肩膀：“放心吧，姜師傅是個很好的人，她一定能夠理解你的苦衷的。回頭我也幫你在姜師傅面前美言幾句，相信你們兩個的關系能有所改善。”
馬立宏眸光微微閃動幾下，臉上笑容越發真誠：“那就謝謝您了。”
回到裁縫鋪，姜渺一只手撐著額角，想到馬立宏進廠一事，就覺得有些發愁。
這人跟金海生可大不一樣。金海生的惡意表現得太過明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但馬立宏……最起碼在別人面前，他的表現往往是合理又無害的。
這也正是他為什麽能使用煤氣燈效應控制李春燕的理由。
姜渺不想費心跟這種人相處，多看他一眼她都嫌浪費時間。
但偏偏他進服裝廠後，他們兩個接觸的頻率會高不少。
沒辦法，她也只能暫且說服自己，她的工作內容和馬立宏接觸不多，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連續幾天，姜渺都在裁縫鋪裏待著，設計二月份給服裝廠的圖紙。
她這次設計的是春款服裝，要盡早投入生產，才能剛好趕上售賣。
兩份設計圖完成後，姜渺去蔣衛軍那裏送圖紙。
臨走的時候，蔣衛軍卻是把一支鋼筆交給她：“姜師傅，小馬的鋼筆忘在我這了，麻煩姜師傅幫忙帶給他吧。”
姜渺不由得微微皺眉，下意識道：“他辦公室就在樓裏，等會兒過來取不就行了？”
蔣衛軍笑笑，理所當然地把姜渺的態度當成對馬立宏的刻板印象：“馬主任下午可能還要去市裏談一筆合作，估計沒時間回來。就勞煩你捎帶一下吧。再怎麽說，咱們都是服裝廠的。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那麽僵。”
從辦公樓到工廠外，廠房是必經之路。
再推拒，便顯得過於不近人情了。
姜渺掃蔣衛軍一眼，擡手接過那支鋼筆。
但她沒打算直接送到馬立宏手裏。
她只是把鋼筆交給董春花，讓她幫忙帶給馬立宏。交代完後，便轉身離開。
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馬立宏驚喜的聲音：“我說我鋼筆到哪兒去了，原來在這裏。姜師傅，是你幫我找到的鋼筆嗎？實在是非常感謝，你可是幫我大忙了。”
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姜渺微微蹙眉，轉頭看向他，聲音依舊冷淡：“是蔣廠長讓我帶過來的，你要謝的話就謝他吧。”
過於數理的話把馬立宏接下來要拉進關系的話都堵了回去。有那麽一瞬間，馬立宏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
姜渺卻不管他在想什麽，還要說什麽，擡腳就走。
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就連整天埋在食堂後廚，不怎麽出來的童淑琴都聽說了這件事。
晚上童淑琴到姜渺家串門的時候，還問了她：“馬立宏到底怎麽招惹你了，你才不想搭理他？”
“萬一是我這個人有問題，對他有意見呢？”姜渺這會兒正在用鉤針鉤杯墊，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這才問道。
“不可能。”童淑琴篤定搖頭，“以你的脾氣，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厭惡誰。”
一定是馬立宏的錯！
姜渺被她這般篤定的語氣逗得忍不住笑出來，半晌才說道：“他這個人的確有些問題。就拿他跟別人發生爭執這種事來說。不管錯對，他都能讓別人以為，他是被欺負的那個。”
永遠站在弱者立場，永遠被人偏私。
譬如他跟李春燕，哪怕的確是他在控制李春燕的情緒，逼的李春燕發瘋。
但不管是村裏人還是大牛，都覺得馬立宏很好說話，李春燕毫不講理。
“不僅如此，他還會想盡辦法把事情的責任推出去，讓對方覺得跟他計較，是自己太小心眼。”
“這樣。”童淑琴點點頭，臉上的神情也嚴肅起來，“那你不跟廠長說一下嗎？我看他最近好像一直試圖緩和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姜渺垂下眼睛，輕輕搖頭：“不了。”
她已經在蔣衛軍面前多次明確表現出對馬立宏的厭惡了。
但即便如此，蔣衛軍還是覺得她跟馬立宏有修補關系的可能。單這一點，就讓姜渺覺得不舒服。
前世她能夠做到享譽國內外，自然不會把服裝廠當做自己的歸處，只把服裝廠當做是一個跳板。
現在，跳板上生出了刺，開始紮她，她肯定是要盡快離開的
不過，目前她還沒能遇到更好的機會，只能暫且在服裝廠先待著。
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蔣衛軍總不至於逼著她跟馬立宏當朋友。
“好吧。”童淑琴放下手裏的線團，抱了抱姜渺，“那你如果不開心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哦。我雖然可能沒法幫你太多，但最起碼可以聽你發發牢騷。”
姜渺用力地回抱童淑琴，眼底閃過一抹憂慮：“怕就怕我離開服裝廠，會影響到你。”
童淑琴畢竟是她介紹進來的，她就怕蔣衛軍遷怒童淑琴。
“沒事的。”童淑琴安撫似的拍拍她的後背，“大不了我出去開個餐館嘛。”
跟童淑琴說開之後，姜渺對馬立宏更是沒個好臉。
偏偏馬立宏像是感知不到她的厭惡一般，瞧見她就立刻貼上來，趕都趕不走。
有時候下班了，還非要到她的鋪子裏坐一坐。
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人說閑話。
姜渺原本就生得好看，眉眼精致，挑不出半點毛病。
再加上她又的確很會打扮，跟廠裏那些職工站在一起，簡直不像是一個圖層。背地裏的確有不少人嫉妒她。
但她從來不跟男性有過多接觸，總是跟童淑琴同進同出，沒有什麽能說閑話的餘地。
馬立宏的出現，卻好像是填補了這一塊的空白一樣。
“哎呀，你們說，那馬立宏到底跟姜渺是啥關系啊？我咋看著不像單純鄰居呢。誰家鄰居整天熱臉貼冷屁股啊。”
“就是……你說她一個寡婦，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呢？不就是為了勾男人嘛。說不定表面冷淡，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呢。嘖嘖嘖。”
“你咋知道人家倆背地裏沒內什麽過？就是在我們面前避嫌呢……”
類似言論一時間甚囂塵上，只不過他們一般不敢當著姜渺的面說。
馬立宏倒是知道，也制止過他們幾回。但他整天笑瞇瞇的，看起來脾氣就很好。制止了也沒多大用處，反倒更讓閑言碎語漫天飛舞。
這下，就算那些人不想姜渺知道，姜渺也知道了。
聽到背後傳的那些閑話，姜渺沒覺得生氣，只覺得好笑與可悲。
原文中其實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為了攻擊最大反派秦時悅，早已死去多年的原主也被拉出來蕩·婦羞辱一通。
他們說秦時悅是原主跟野男人生的孩子，造謠原主在秦嶼桓不在的日子裏，寂寞難耐，跟好幾個男人勾搭不清。
這些言論深深刺痛並攻擊到秦時悅，讓他失手打傷了一個人。
姜渺看原文的時候，只覺得那些人手段卑劣，反派似乎也有些可憐。
但當這件事真的落到她頭上，她根本不打算咽下這口氣。
當天，姜渺就提著根鐵棍趕去廠房裏。
鐵棍又粗又長，被她拖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讓人不寒而栗。
廠房裏的人不明白姜渺是什麽意思，有人過來想攔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提著鐵棍直接走到一個人面前，指著對方的鼻子道：“給我滾出來，好好解釋下，到底什麽叫做‘姜渺跟馬立宏內什麽了’？到底哪什麽了？指的是什麽意思？今天你不跟我說明白，你這嘴就別想要了。”
那人沒想到背後說的閑話會被姜渺當眾說出來，臉色頓時一白。但又裝傻充楞：“什麽什麽意思？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自己說過的話都能忘記是吧？是老年癡呆還是t發癔癥？”姜渺猛地擡起鐵棍，又重重地砸在地上。水泥的地面被她砸出一個凹坑，碎屑四濺，“聽說發癔癥可好治，錘幾下腦子就行，用不用我替你治一治？”
她平常一直很好說話，沒人看過她發脾氣。
這幅氣勢洶洶的模樣，也成功把對方嚇到了。
“我沒事……我記得……”那人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你總不能連玩笑都開不起吧？”
“開玩笑，你怎麽不拿你自己開玩笑？”姜渺說著，轉過頭，對著廠房裏其他人大聲蛐蛐道，“聽說了嗎？他可被馬立宏內什麽過誒！”
廠房裏頓時發出一陣悶笑。
對方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慌張地道：“姜渺，你是不是瘋了？我可不想因為雞·奸罪被抓進監獄！”
“不是開玩笑嘛，怎麽你開個玩笑，我就要忍。我開個玩笑，你就要罵我瘋了？”姜渺斜睨著對方，“整天在背後編排這個編排那個，舌頭比吊死鬼還長。造謠很爽是嗎？背後說人壞話很爽是嗎？怎麽不敢當面說啊？我現在就站在這兒，你倒是說啊？！”
馬立宏聽到這邊傳來的動靜，急忙走過來，一副替姜渺著想的模樣：“姜渺，你別太生氣。他們就是隨口說說，沒人會把這件事當真的。”
“鬧得太大，對你名聲也不好。”
“到底是鬧得太大對我名聲不好，還是我不鬧對我名聲不好？”姜渺轉頭掃視一眼陡然安靜下來的廠房，一字一句道，“我姜渺不怕事，也不怕有的人在背後說我閑話。但你知道誹謗罪嗎？造謠烈士家屬，那可是要坐牢的。今天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以後我再聽誰在背後說我閑話，我全部默認是你說的。到時候咱就派出所走一趟，看看公安同志們怎麽處理這件事！”
她聲音不小，整個廠房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人眉頭緊皺，仍舊試圖掙紮：“可我也管不住其他人的嘴啊……”
“我不管那些。”姜渺淡淡地說道，“要麽你就讓那些謠言消失，要麽你就去鐵欄桿裏頭好好反思反思。聽人家說牢房裏也不缺喜歡男人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你這小身板遭不遭得住了。”
“你！”對方指著姜渺的鼻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渺瞧著他這幅模樣，冷笑一聲，提起鐵棍就走。
“姜渺，你今個做得實在是有些過了，想讓人不說你閑話也有其他的辦法……”馬立宏仍舊在她身後喋喋不休。
下一刻，姜渺猛地舉起鐵棍，反手朝背後揮去。
鐵棍帶著呼呼的風聲，擦著馬立宏的脖子劃過。
廠房裏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馬立宏嚇得往後猛退幾步，再也維持不住慣常的笑容。
“馬立宏，你少給我裝相。但凡你當個男人，少在我面前嗚嗚渣渣，謠言也不會傳得這麽瘋。”姜渺瞇著眼睛看向對方，心裏的厭惡宛如黑惡的潮水翻湧。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很想用鐵棍砸爛馬立宏的頭。
但為了這麽個人渣，她犯不上：“從今天開始，別靠近我十米以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蔣衛軍匆匆跑過來，瞧見這一幕，嚇得呼吸差點沒驟停。
他急忙走過去，試圖把姜渺手裏的鐵棍拽下來：“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鬧得這麽難看？”
“蔣廠長，今天要是換成你的女兒被人造謠，你也能冷靜下來嗎？”姜渺把鐵棍收到腿側，沒好氣地說道，“鬧得難看？我已經很給這些人臉了。”
聞言，蔣衛軍的表情頓時嚴肅下來。
其實他也知道，人紮堆在一起就會說閑話，有些事情在所難免。
但造姜渺的謠，還被她聽到，情況就有些不太一樣。
姜渺兩次救服裝廠於水火之中。在蔣衛軍眼裏，姜渺比他自己的地位都高。
這些人怎麽敢的？
他轉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都誰在背後說過姜師傅壞話？給我站出來，別讓我一個一個抓。”
“自己站出來的，我只罰你三個月工資；要是被我抓出來，從明天開始，你就不要在服裝廠幹了！”
人群中稀稀拉拉地站出來兩三個人。
也有人心存僥幸，想著自己背後說的壞話，姜渺總也不至於知道得清清楚楚。幹脆裝聾作啞，縮在人群裏不出聲。
“還有人沒站出來是吧？”蔣衛軍目光威嚴，從那些人身上掃過，“那這樣，站出來的這些人指認吧。指認出來一個，就少罰你們半個月工資。”
話音剛落，就又有幾個人被揪出來。
等所有說閑話的人被揪出來之後，蔣衛軍立刻冷聲道：“都去我辦公室！”
說完，他又有些討好地看向姜渺：“姜師傅，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讓你滿意。你看成不成？”
姜渺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沒有吭聲。
造謠的人固然有錯，但蔣衛軍這個三番五次試圖在她跟馬立宏之間說和的，就沒有一點責任了嗎？
倘若不是蔣衛軍一直給馬立宏創造機會，讓她跟馬立宏接觸，謠言也不至於起得那麽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初五過後, 姜渺和童淑琴帶著兩個孩子離開李家村。
她原本是想出省玩玩的，但即便是在八十年代，春運也已經展現出它的不一般。
火車站和火車上人流量巨大, 不僅會混雜各種氣味，也並不安全。
再加上這會兒只有綠皮火車, 車程會非常長。兩者相加, 讓姜渺實在有些沒辦法接受。
只能在周邊縣城打轉。
等到假期結束前一天, 姜渺她們才坐上趕往縣城的票車。
票車裏人也不少，將整個票車都塞得滿當當的。
他們手裏拿的東西, 身上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蒸騰出一股難言的氣味。
姜渺實在有些受不了，把窗戶開了一道縫。
冷冽的風從外面吹進來, 吹散那股亂七八糟的氣味, 讓她稍微好受一些。
即便如此, 車到縣城時, 姜渺還是被暈車折騰得昏聵不已。
但車窗外閃過的一道人影，卻猛然讓她清醒過來。
不是別人, 正是馬立宏。
那個用煤氣燈效應折磨自己的妻子, 洗腦自己兒子的混蛋！
他穿得倒是光鮮亮麗, 似乎感知到姜渺的目光，他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
臉上還帶著他慣常溫和的笑。
姜渺隔著玻璃看著馬立宏的模樣, 微微瞇眼。
她居然忘了, 馬立宏就是在縣城工作的。
搬到縣城以來, 她出門的次數並不多，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才一直沒能跟馬立宏遇到。但這並不意味著, 他們會永遠見不到面。
想到馬立宏對她的態度，姜渺打從心底泛上幾分厭惡。但她很快把這樣的情緒壓下去。
反正她跟馬立宏接觸的可能性不高，就算再怎麽去想，充其量也不過是惡心自己。
她沒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註重當下。
孰料第二天一早，服裝廠安排工作的會議上，姜渺又一次看到了馬立宏。
他坐在蔣衛軍身邊，手裏拿著鋼筆和筆記本。感受到姜渺的視線，甚至還擡起頭對著她的方向露出一個淺笑。
那笑容恰到好處，溫文爾雅。配合著他還算可以的五官，看起來還像個人。
但只有姜渺知道，這一層人的表皮下，藏著如何令人作嘔的內裏。
蔣衛軍坐下後，對在場的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們服裝廠新來的車間主任馬立宏同志，讓我們熱烈歡迎他！”
激烈的掌聲響起，回蕩在會議室裏。
姜渺沒忍住微微瞇了瞇眼。
她其實有心提醒蔣衛軍，但馬立宏在大多數眼裏，恐怕都是溫和的老好人形象，並不足以證明馬立宏的確有問題。
私底下找蔣衛軍，難免有背後說人壞話之嫌疑。
假如蔣衛軍拿這件事去問馬立宏，只會給她自己平添麻煩。
姜渺思索的功夫，蔣衛軍開始向馬立宏介紹在場的職工。
介紹到姜渺的時候，馬立宏微微一笑，聲音格外溫和：“我們兩個是鄰居，關系還算可以。過年的時候，我們還見過面呢。”
他撒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用以拉進兩個人的關系。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樣的小謊言並不值得被拆穿。
馬立宏以為，姜渺不會在這上面浪費口舌。
但姜渺迅速露出一個略微有些奇怪的表情：“咦？馬主任居然見過我嗎？可我沒見過你。你是在哪裏見的我？”
馬立宏被打個措手不及，卻又很快反應過來，露出一個略微有些無奈的笑。
就好像面對一個慣常跟自己開玩笑的朋友似的：“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那還是請馬主任確定好了再說，以免產生誤會。”姜渺收回視線，淡淡地止住這個話題。
蔣衛軍倒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氛圍很是奇怪。不過他瞧著馬立宏對姜渺熟悉的模樣，下意識地覺得兩個人之間可能是有什麽誤會，急忙把話題轉到會議本身。
但那帶著笑意，又仿佛縱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姜渺身上。
姜渺有些不耐煩地轉了轉筆，眉心打了個結。
會議結束後，姜渺收拾好東西，打算回裁縫鋪設計開年第一套服裝。
但她剛剛走出會議室，身後卻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馬立宏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還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姜小姐，你好像不是很歡迎我的樣子，是我哪裏得罪你了嗎？”
鏡片後的瞳孔中帶著幾分興味，直勾勾地看著姜渺。
姜渺往前走兩步，拉開與馬立宏之間的距離，這才轉頭看向他：“馬主任，您大概也聽說過‘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你雖然沒有得罪我，但我並不想跟任何一個男性太過親近，給自己徒添困擾，還希望你能理解。”
疏冷的態度反倒讓馬立宏眼底興味更濃：“只是正常相處而已，沒必要搞得這麽疏遠吧？姜小姐跟其他人也是這樣相處的嗎？”
他說著，又要往前邁步，姜渺已經腳步一轉，遠離了這一小塊區域。
“我還有事，先走了。”姜渺不欲跟他多說，丟下一句話後，便直接轉身離開。
馬立宏看著姜渺腦後隨著她的動作甩動的馬尾辮，不由得舔了舔有些發癢的虎牙。
有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上來就對他抱著這樣大惡意的人。
就是不知道這位小姐的敵意，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
這會兒，蔣衛軍也從會議室裏出來了。
瞧見站在原地的馬立宏，他下意識地問道：“你和姜師傅的關系不好嗎？”
姜渺表現出來的敵意實在太過明確，連他這個不是特別敏感的人都看出來了。
馬立宏轉t頭看向蔣衛軍，露出習以為常的無奈笑容：“我為了賺錢，選擇出來工作，留我妻子在老家獨自照顧我家孩子。但是她總是覺得一個人帶孩子很難，跟我吵過幾次，希望我能回去幫她。”
“但我們那兒畢竟是個小村落，光靠地裏刨食，一年到頭實在賺不到幾個錢。我也實在沒有辦法。姜渺家的情況跟我家差不太多，也或許因此，她跟我的妻子很有共同話題……”
他說得模棱兩可，增加了事情的真實性。
蔣衛軍聽完，頓時覺得跟馬立宏很有共同話題。
一開始他剛接管服裝廠的時候，幾乎是一心撲在服裝廠上，很少會回家。妻子那時也對他有諸多埋怨。但好在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
他用力拍拍馬立宏的肩膀：“放心吧，姜師傅是個很好的人，她一定能夠理解你的苦衷的。回頭我也幫你在姜師傅面前美言幾句，相信你們兩個的關系能有所改善。”
馬立宏眸光微微閃動幾下，臉上笑容越發真誠：“那就謝謝您了。”
回到裁縫鋪，姜渺一只手撐著額角，想到馬立宏進廠一事，就覺得有些發愁。
這人跟金海生可大不一樣。金海生的惡意表現得太過明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但馬立宏……最起碼在別人面前，他的表現往往是合理又無害的。
這也正是他為什麽能使用煤氣燈效應控制李春燕的理由。
姜渺不想費心跟這種人相處，多看他一眼她都嫌浪費時間。
但偏偏他進服裝廠後，他們兩個接觸的頻率會高不少。
沒辦法，她也只能暫且說服自己，她的工作內容和馬立宏接觸不多，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連續幾天，姜渺都在裁縫鋪裏待著，設計二月份給服裝廠的圖紙。
她這次設計的是春款服裝，要盡早投入生產，才能剛好趕上售賣。
兩份設計圖完成後，姜渺去蔣衛軍那裏送圖紙。
臨走的時候，蔣衛軍卻是把一支鋼筆交給她：“姜師傅，小馬的鋼筆忘在我這了，麻煩姜師傅幫忙帶給他吧。”
姜渺不由得微微皺眉，下意識道：“他辦公室就在樓裏，等會兒過來取不就行了？”
蔣衛軍笑笑，理所當然地把姜渺的態度當成對馬立宏的刻板印象：“馬主任下午可能還要去市裏談一筆合作，估計沒時間回來。就勞煩你捎帶一下吧。再怎麽說，咱們都是服裝廠的。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那麽僵。”
從辦公樓到工廠外，廠房是必經之路。
再推拒，便顯得過於不近人情了。
姜渺掃蔣衛軍一眼，擡手接過那支鋼筆。
但她沒打算直接送到馬立宏手裏。
她只是把鋼筆交給董春花，讓她幫忙帶給馬立宏。交代完後，便轉身離開。
剛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傳來馬立宏驚喜的聲音：“我說我鋼筆到哪兒去了，原來在這裏。姜師傅，是你幫我找到的鋼筆嗎？實在是非常感謝，你可是幫我大忙了。”
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姜渺微微蹙眉，轉頭看向他，聲音依舊冷淡：“是蔣廠長讓我帶過來的，你要謝的話就謝他吧。”
過於數理的話把馬立宏接下來要拉進關系的話都堵了回去。有那麽一瞬間，馬立宏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神情。
姜渺卻不管他在想什麽，還要說什麽，擡腳就走。
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就連整天埋在食堂後廚，不怎麽出來的童淑琴都聽說了這件事。
晚上童淑琴到姜渺家串門的時候，還問了她：“馬立宏到底怎麽招惹你了，你才不想搭理他？”
“萬一是我這個人有問題，對他有意見呢？”姜渺這會兒正在用鉤針鉤杯墊，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這才問道。
“不可能。”童淑琴篤定搖頭，“以你的脾氣，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厭惡誰。”
一定是馬立宏的錯！
姜渺被她這般篤定的語氣逗得忍不住笑出來，半晌才說道：“他這個人的確有些問題。就拿他跟別人發生爭執這種事來說。不管錯對，他都能讓別人以為，他是被欺負的那個。”
永遠站在弱者立場，永遠被人偏私。
譬如他跟李春燕，哪怕的確是他在控制李春燕的情緒，逼的李春燕發瘋。
但不管是村裏人還是大牛，都覺得馬立宏很好說話，李春燕毫不講理。
“不僅如此，他還會想盡辦法把事情的責任推出去，讓對方覺得跟他計較，是自己太小心眼。”
“這樣。”童淑琴點點頭，臉上的神情也嚴肅起來，“那你不跟廠長說一下嗎？我看他最近好像一直試圖緩和你們兩個之間的關系。”
姜渺垂下眼睛，輕輕搖頭：“不了。”
她已經在蔣衛軍面前多次明確表現出對馬立宏的厭惡了。
但即便如此，蔣衛軍還是覺得她跟馬立宏有修補關系的可能。單這一點，就讓姜渺覺得不舒服。
前世她能夠做到享譽國內外，自然不會把服裝廠當做自己的歸處，只把服裝廠當做是一個跳板。
現在，跳板上生出了刺，開始紮她，她肯定是要盡快離開的
不過，目前她還沒能遇到更好的機會，只能暫且在服裝廠先待著。
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蔣衛軍總不至於逼著她跟馬立宏當朋友。
“好吧。”童淑琴放下手裏的線團，抱了抱姜渺，“那你如果不開心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哦。我雖然可能沒法幫你太多，但最起碼可以聽你發發牢騷。”
姜渺用力地回抱童淑琴，眼底閃過一抹憂慮：“怕就怕我離開服裝廠，會影響到你。”
童淑琴畢竟是她介紹進來的，她就怕蔣衛軍遷怒童淑琴。
“沒事的。”童淑琴安撫似的拍拍她的後背，“大不了我出去開個餐館嘛。”
跟童淑琴說開之後，姜渺對馬立宏更是沒個好臉。
偏偏馬立宏像是感知不到她的厭惡一般，瞧見她就立刻貼上來，趕都趕不走。
有時候下班了，還非要到她的鋪子裏坐一坐。
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人說閑話。
姜渺原本就生得好看，眉眼精致，挑不出半點毛病。
再加上她又的確很會打扮，跟廠裏那些職工站在一起，簡直不像是一個圖層。背地裏的確有不少人嫉妒她。
但她從來不跟男性有過多接觸，總是跟童淑琴同進同出，沒有什麽能說閑話的餘地。
馬立宏的出現，卻好像是填補了這一塊的空白一樣。
“哎呀，你們說，那馬立宏到底跟姜渺是啥關系啊？我咋看著不像單純鄰居呢。誰家鄰居整天熱臉貼冷屁股啊。”
“就是……你說她一個寡婦，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呢？不就是為了勾男人嘛。說不定表面冷淡，心裏早就樂開花了呢。嘖嘖嘖。”
“你咋知道人家倆背地裏沒內什麽過？就是在我們面前避嫌呢……”
類似言論一時間甚囂塵上，只不過他們一般不敢當著姜渺的面說。
馬立宏倒是知道，也制止過他們幾回。但他整天笑瞇瞇的，看起來脾氣就很好。制止了也沒多大用處，反倒更讓閑言碎語漫天飛舞。
這下，就算那些人不想姜渺知道，姜渺也知道了。
聽到背後傳的那些閑話，姜渺沒覺得生氣，只覺得好笑與可悲。
原文中其實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為了攻擊最大反派秦時悅，早已死去多年的原主也被拉出來蕩·婦羞辱一通。
他們說秦時悅是原主跟野男人生的孩子，造謠原主在秦嶼桓不在的日子裏，寂寞難耐，跟好幾個男人勾搭不清。
這些言論深深刺痛並攻擊到秦時悅，讓他失手打傷了一個人。
姜渺看原文的時候，只覺得那些人手段卑劣，反派似乎也有些可憐。
但當這件事真的落到她頭上，她根本不打算咽下這口氣。
當天，姜渺就提著根鐵棍趕去廠房裏。
鐵棍又粗又長，被她拖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讓人不寒而栗。
廠房裏的人不明白姜渺是什麽意思，有人過來想攔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提著鐵棍直接走到一個人面前，指著對方的鼻子道：“給我滾出來，好好解釋下，到底什麽叫做‘姜渺跟馬立宏內什麽了’？到底哪什麽了？指的是什麽意思？今天你不跟我說明白，你這嘴就別想要了。”
那人沒想到背後說的閑話會被姜渺當眾說出來，臉色頓時一白。但又裝傻充楞：“什麽什麽意思？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自己說過的話都能忘記是吧？是老年癡呆還是t發癔癥？”姜渺猛地擡起鐵棍，又重重地砸在地上。水泥的地面被她砸出一個凹坑，碎屑四濺，“聽說發癔癥可好治，錘幾下腦子就行，用不用我替你治一治？”
她平常一直很好說話，沒人看過她發脾氣。
這幅氣勢洶洶的模樣，也成功把對方嚇到了。
“我沒事……我記得……”那人哆哆嗦嗦地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你總不能連玩笑都開不起吧？”
“開玩笑，你怎麽不拿你自己開玩笑？”姜渺說著，轉過頭，對著廠房裏其他人大聲蛐蛐道，“聽說了嗎？他可被馬立宏內什麽過誒！”
廠房裏頓時發出一陣悶笑。
對方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慌張地道：“姜渺，你是不是瘋了？我可不想因為雞·奸罪被抓進監獄！”
“不是開玩笑嘛，怎麽你開個玩笑，我就要忍。我開個玩笑，你就要罵我瘋了？”姜渺斜睨著對方，“整天在背後編排這個編排那個，舌頭比吊死鬼還長。造謠很爽是嗎？背後說人壞話很爽是嗎？怎麽不敢當面說啊？我現在就站在這兒，你倒是說啊？！”
馬立宏聽到這邊傳來的動靜，急忙走過來，一副替姜渺著想的模樣：“姜渺，你別太生氣。他們就是隨口說說，沒人會把這件事當真的。”
“鬧得太大，對你名聲也不好。”
“到底是鬧得太大對我名聲不好，還是我不鬧對我名聲不好？”姜渺轉頭掃視一眼陡然安靜下來的廠房，一字一句道，“我姜渺不怕事，也不怕有的人在背後說我閑話。但你知道誹謗罪嗎？造謠烈士家屬，那可是要坐牢的。今天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以後我再聽誰在背後說我閑話，我全部默認是你說的。到時候咱就派出所走一趟，看看公安同志們怎麽處理這件事！”
她聲音不小，整個廠房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人眉頭緊皺，仍舊試圖掙紮：“可我也管不住其他人的嘴啊……”
“我不管那些。”姜渺淡淡地說道，“要麽你就讓那些謠言消失，要麽你就去鐵欄桿裏頭好好反思反思。聽人家說牢房裏也不缺喜歡男人的男人，就是不知道你這小身板遭不遭得住了。”
“你！”對方指著姜渺的鼻子，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渺瞧著他這幅模樣，冷笑一聲，提起鐵棍就走。
“姜渺，你今個做得實在是有些過了，想讓人不說你閑話也有其他的辦法……”馬立宏仍舊在她身後喋喋不休。
下一刻，姜渺猛地舉起鐵棍，反手朝背後揮去。
鐵棍帶著呼呼的風聲，擦著馬立宏的脖子劃過。
廠房裏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馬立宏嚇得往後猛退幾步，再也維持不住慣常的笑容。
“馬立宏，你少給我裝相。但凡你當個男人，少在我面前嗚嗚渣渣，謠言也不會傳得這麽瘋。”姜渺瞇著眼睛看向對方，心裏的厭惡宛如黑惡的潮水翻湧。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很想用鐵棍砸爛馬立宏的頭。
但為了這麽個人渣，她犯不上：“從今天開始，別靠近我十米以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蔣衛軍匆匆跑過來，瞧見這一幕，嚇得呼吸差點沒驟停。
他急忙走過去，試圖把姜渺手裏的鐵棍拽下來：“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鬧得這麽難看？”
“蔣廠長，今天要是換成你的女兒被人造謠，你也能冷靜下來嗎？”姜渺把鐵棍收到腿側，沒好氣地說道，“鬧得難看？我已經很給這些人臉了。”
聞言，蔣衛軍的表情頓時嚴肅下來。
其實他也知道，人紮堆在一起就會說閑話，有些事情在所難免。
但造姜渺的謠，還被她聽到，情況就有些不太一樣。
姜渺兩次救服裝廠於水火之中。在蔣衛軍眼裏，姜渺比他自己的地位都高。
這些人怎麽敢的？
他轉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肅：“都誰在背後說過姜師傅壞話？給我站出來，別讓我一個一個抓。”
“自己站出來的，我只罰你三個月工資；要是被我抓出來，從明天開始，你就不要在服裝廠幹了！”
人群中稀稀拉拉地站出來兩三個人。
也有人心存僥幸，想著自己背後說的壞話，姜渺總也不至於知道得清清楚楚。幹脆裝聾作啞，縮在人群裏不出聲。
“還有人沒站出來是吧？”蔣衛軍目光威嚴，從那些人身上掃過，“那這樣，站出來的這些人指認吧。指認出來一個，就少罰你們半個月工資。”
話音剛落，就又有幾個人被揪出來。
等所有說閑話的人被揪出來之後，蔣衛軍立刻冷聲道：“都去我辦公室！”
說完，他又有些討好地看向姜渺：“姜師傅，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讓你滿意。你看成不成？”
姜渺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沒有吭聲。
造謠的人固然有錯，但蔣衛軍這個三番五次試圖在她跟馬立宏之間說和的，就沒有一點責任了嗎？
倘若不是蔣衛軍一直給馬立宏創造機會，讓她跟馬立宏接觸，謠言也不至於起得那麽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