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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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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二十二 猜測

當晚,姜渺做了一大桌年夜飯,和秦時悅好好吃了一頓。

接近淩晨的時候,窗外逐漸響起鞭炮的聲音。

姜渺小時候跟著奶奶過日子,把守歲看得很重。

眼看著時間幾乎到了十二點,她把已經睡眼惺忪的秦時悅從被窩裏挖出來,帶著秦時悅到門外放鞭炮。

二百響的小鞭炮串沒一會兒就響沒了。

劈裏啪啦的爆竹聲裏,姜渺許下新年願望。

她希望,新的一年裁縫鋪能夠多接幾個單子,讓她賺到足夠多的錢。

最好在秦時悅上小學之前,能夠搬去縣城,甚至是市裏。

任清荷的輔導固然不可多得,但這畢竟不能作為秦時悅獲取文憑的依據。

倘若真的想要參加高考的話,還是要按部就班地上學的。

等鞭炮燃燒完,姜渺抱著昏昏欲睡的秦時悅,把他塞回被窩裏。

伴隨著隱隱約約的鞭炮聲,兩個人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寶帶著村裏給姜渺準備的東西,過來慰問姜渺。

秦嶼桓是十裏八鄉這些年來唯一一個烈士,算得上是光耀整個李家村的事。

李大寶自然是要多幫秦嶼桓照看著姜渺點。

更何況,村裏今年還因著這樁事評選成優秀村集體。

單這個榮譽,他都該對姜渺和秦時悅多上點心。

李大寶過來的時候,周嬸也在找姜渺說話。

他把手裏提著的紅糖和雞蛋放在桌上:“嶼桓媳婦,這是今年村裏給你的,你收起來吧。”

說著,又從兜裏掏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放在桌上:“這是今年你家的分紅,還有秦家的分紅,全都在這裏了。你查查,看有沒有問題。”

姜渺接過錢,當面點了點。

厚厚的一疊錢加起來,足有一千塊。

姜渺有些發怔,半晌才說道:“咋這麽些呢?今年我可沒在村裏幹過啥活啊。”

以原主的個性,能出去見見人都算不容易,哪可能賺到這麽多分紅。

“嶼桓當初犧牲的時候,部隊一共拿了兩千的撫恤金給嶼桓呢。”李大寶嘆一口氣,“先前秦家人的確還給你了一些,但還差得遠。今年分紅下來,我一點都沒給他們留,全拿過來給你了。”

姜渺沒說話,只是沈默著把錢收起來。

“嶼桓媳婦,你也別有心理壓力。秦家一家五口人,四個勞動力。他們想賺錢,可比你容易多了。更何況,當年嶼桓他娘被騙走的那些錢,別說養一個孩子,養十個孩子都能行。他才不欠秦家的。”

當年的事情,李大寶算是個見證者。

只是早些時候,他還不是村長,管不到這些事。

現在秦嶼桓母子兩個又都不在了,他也不好替姜渺出這個頭。

“我知道了,謝謝您。”姜渺也知道實情。她陡然想起昨天大牛媽的事情,忍不住問道,“叔,你知道大牛家裏情況嗎?我咋覺得他媽有點奇怪呢。”

“大牛?你說的是李春燕她們家嗎?”李大寶還沒來得及問,周嬸就先張口了。

“李春燕?”姜渺轉頭,看向周嬸。

“對,就是大牛他媽。”李大寶陡然想到什麽,急忙問道,“你問她幹啥?她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姜渺擺擺手,“就是昨個見著了,覺得有點奇怪。”

“她家裏情況咋樣啊?”

周嬸畢竟是女人,跟李春燕走得比較近。

聽姜渺這一說,她思索片刻:“她家裏情況挺好的呀。她男人馬立宏平常擱外頭幹活,錢基本上也都是寄回來給她娘倆花了。而且我見過馬立宏幾次,他性子挺好的。遇到啥事也不會發火,都是笑瞇瞇的。就是春燕性子多少有點急,有時候跟人說著話說著話就能吵起來。大牛也更喜歡他爸。”

姜渺心裏打了一個突。

周嬸卻毫無所覺,繼續說道:“而且,咋說呢。馬立宏當初是下鄉的知青,春燕卻是普普通通的我們農村丫頭,還有好多人覺得他倆配不上呢。倒是馬立宏從沒嫌棄過春燕。”

“就是,聽說馬立宏還是哪個廠裏頭的幹部哩。”李大寶附和道,“誰也沒想到他還會願意每年回來。”

“不太對。”姜渺搖搖頭。

她腦子裏想到什麽,卻始終抓不住那個點。

半晌,姜渺說道:“那他倆結婚前,李春燕性格咋樣?”

周嬸思索半天,半晌才道:“那會兒李春燕可是我們村裏的‘小辣椒’呢,整天風風火火的。誰得罪她,她可是得上去劈頭蓋臉地罵一頓呢。”

“就是,還記得當時有另外一個男知青不是個東西,想占另外一個女知青的便宜。春燕上去一頓好打,打的那個男知青不敢在村裏冒頭呢。”李大寶想起往事,也覺得有些可樂。

姜渺捏緊手心,想法逐漸在腦海裏成型。

她看了周嬸一眼,又看了看李大寶,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懷疑,李春燕是被煤氣燈效應影響了。

馬立宏和李春燕在村裏扮演的形象,就是非常經典的煤氣燈效應雙方會出現得典型形象。

在旁人眼裏,馬立宏是個完美的男人,李春燕的形象卻被無形之間削弱。

但是,按照李大寶的脾氣,要是他真的知道了,萬一去找馬立宏跟李春燕呢?

“唉喲,都這會兒了?”李大寶忽然驚覺,看了一眼天色,“妮兒,我先回去了,等會兒我還有其他事哩。你們就擱屋裏頭,不用送我了。”

說完,李大寶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姜渺謹慎地湊到周嬸跟前,小聲說道:“嬸,你信我不信?”

“咋了?”周嬸瞧見姜渺神神秘秘的樣子,也小心湊過去。

“我懷疑馬立宏不是好人。”姜渺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這咋可能呢?”周嬸頓時覺得不可能。

馬立宏在村子裏名聲一直不錯。哪怕本來是城裏人,他也從來不會嫌棄村裏有什麽不好。

“周嬸,我沒有騙你。”姜渺有些嚴肅,細細地分析給周嬸聽,“我昨個跟李春燕見過一面,明明是大牛調皮搗蛋惹了禍t,但她非要把錯都怪在自己頭上,非要覺得是自己沒教育好大牛。”

“這誰養孩子,也不可能一帆風順,凡事都有個磕磕絆絆。大牛不聽話,回去好好教育就是了,幹嘛非要怪自己?”

小孩本來就很難按照家長的想法長大,更何況是大牛那種皮一點的孩子?

“而且,大牛昨個還當著我面說李春燕不好,李春燕也沒罵他,你覺得這正常嗎?”

周嬸自己也養過兩個孩子,姜渺說的她不是不清楚。

哪怕孩子長歪了,她也不會覺得是自己沒教好。在她自己看來,不老實的孩子,多打兩頓就老實了。

這麽教育出來的孩子,哪個敢說自己媽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

“李春燕平日裏肯定不會自己說自己教育方式有問題,那能說出這話的還有誰?”姜渺引導周嬸去想。

她在現代的一個朋友就被煤氣燈效應折磨過,原本自信大方的朋友結婚一年多,就變得小心敏感又怯懦。

還是她們幾個人廢了好大勁,才叫那個朋友離了婚。

“他咋是這人!”周嬸用力一拍桌子,氣不打一處來,“虧我之前還覺得他不錯呢。”

“那咱咋整?去勸勸春燕?不然她再這麽下去,人是要壞掉的。”

“這事咱不能直接管。”姜渺搖搖頭,勸周嬸,“你記著有這事就行。以後要是李春燕自己覺察出來不對,咱再插手。“

被煤氣燈效應影響的人,在她自己沒有打算脫離那個困境之前,其他人再怎麽幹涉,都是沒有用處的。

甚至還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李春燕現在跟馬立宏畢竟還是夫妻,萬一馬立宏察覺到什麽,說服李春燕搬去城裏,之後就再沒機會了。

“唉。”周嬸仍舊咽不下這口氣,憤憤不平地道,“你說說,他咋能這樣呢?春燕那麽好的閨女,就算性子急了點。那別的地方也都是好好的。幹啥非要挑毛病?還搞那個什麽什麽燈,他咋那麽壞呢他?”

姜渺拍了拍周嬸的手,安撫周嬸:“別著急,沒事。馬立宏如果真的就過年回來一趟,造成的麻煩還是有限的。”

“到時候我們就……”姜渺想著,附在周嬸耳邊,跟她說了解決辦法。

周嬸周叔都是好人,她也不想讓兩個人太牽扯到這件事裏。

他們都住在村裏,馬立宏如果存心來找他們的麻煩,怕是很難避開。

還是得讓李春燕自己支棱起來。

“嗯,這樣好。”周嬸聽完,看姜渺的眼光頓時就不一樣了,“渺妮子,你可真有本事。”

她們話音剛落,門口便走進來一個人。

周嬸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都淺淡許多:“你咋過來了?”

說著,她又輕輕地拍拍姜渺,小聲道:“這就是大牛的爸爸,馬立宏。”

姜渺擡頭,看向馬立宏。

他是很斯文的那種長相,算不上清秀,但也很難讓人生出惡感。

旁人穿著不起眼的灰布襖穿在馬立宏身上,莫名多了幾分書卷氣。

他的臉上還架著一副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唇邊笑意格外真誠。

“我不常在村裏,你應當很少見到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馬立宏。”

他說話不過分親昵輕浮,讓人很難不生出好感。

一雙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渺,語氣溫和而又不過分親切。

但偏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睛,讓姜渺從心底生出幾分警惕。

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因此她只是淡淡說道:“你叫我姜渺就行。說吧,特地來我家一趟,是為著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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