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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陳南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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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陳南玥啊。”……

那天晚上陳南玥做了一個很長很亂的夢。

她夢見唐正國帶了幾個亂七八糟的女人回來,把陳梅趕出了家。

把她的素描畫和速寫本,色彩,統統都撕碎了。

紙片淩亂在地上盛開。

唐正國指著陳梅和陳南玥的鼻子,狠狠地罵著:“給我滾出去!”

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嫵媚地依靠在唐正國的肩上,輕輕松松地將陳梅的肩膀一推。

陳梅弱不禁風地往後倒退兩步。

陳南玥扶著陳梅,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惡毒嘴臉的兩個人。

而陳梅顯然是楞住了,下一秒又把平日裏的溫和模樣撕碎,居然尖叫著朝唐正國撲去。

大有要和他魚死網破的趨勢。

附近有議論聲此起彼伏。

然後,陳南玥轉過了頭。

小小的門外,居然站了好多雲花巷外的婦人們,一邊看熱鬧,一邊捂著嘴笑,十足的吃瓜群眾。

而在那裏頭,居然還站著高聿祺。

他淡漠地看著,像是壓根兒不認識陳南玥。

而在那雙眼睛裏,陳南玥看到了漠視與譏諷。

興許是睡眠很淺,所以那一刻,潛意識裏,陳南玥已經醒了。

她嘲諷著想。

唐正國,又是怎麽能讓一個漂亮,嫵媚的女人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

這樣想很不道德,但陳南玥見過唐正國醉酒後的暴躁和暴力。

所以她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陳南玥也相信,高聿祺並不是那樣的人。

他不是,那樣會和不明所以,妄自下定論和婦人們拿別人的傷痛當作茶餘飯後閑談的人。

漆黑一片的臥室裏,陳南玥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打量了一圈小小的四方天地。

她精準地盯著自己的書桌抽屜看。

裏頭放著那包綠色薄荷糖,和薔薇花苞放在一起。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著淩晨三點四十六分。

陳南玥關了屏幕,再毫無波動地盯著天花板看。

毫無困意,她再也睡不著了。

能夠做這樣一個糟糕的夢,實在是因為昨晚唐正國的話太過刺激了。

踢到臟衣簍後,陳南玥跑得很快,唐正國並沒有發現她,也並沒有打開門出來。

他估計還在以為陳南玥只是來放件衣服,不知道她聽見了對話。

陳南玥不知道陳梅知不知道唐正國的事,也不知道該怎麽和陳梅提起。

唉。

陳南玥在一片黑暗中無聲地嘆息。

她默默地側躺,在被子下蜷縮起來,像只蝦一樣弓著。

然後睜著眼睛,一夜到天明。

……

陳梅通常淩晨五點鐘就出門去廠裏上班了。

這樣早的情況下,有時陳梅早早起床就給陳南玥準備了雞蛋和牛奶,來不及的話就拿二十塊錢放在她的床頭。

今天早上,陳梅準備去上班前準備拿張二十塊錢的紙幣給陳南玥。

卻沒想到打開陳南玥的臥室門時,她直直地坐在床上,看著陳梅。

陳梅被嚇了一跳,“玥玥,你怎麽這麽早起床?”

陳南玥面色平靜,雖然大半個晚上沒睡,可這會兒她的精神卻是好的,只是眼眸無光,她看著陳梅,無比認真地問她:“媽媽,你有想過和他覆合嗎?”

母女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像是在確定什麽。

最終,陳梅沒有答覆,只摸了摸陳南玥的臉:“小孩子不要想那麽多,媽媽要先去上班了。”

她把二十塊錢塞進陳南玥的手裏,轉過身關上了門。

而陳南玥盯著手裏的二十塊錢,遲遲沒有反應。

這一刻,母女兩個之前,仿佛隔了層薄薄的紗,沒有人主動將它掀開。

.

雖然陳南玥的精神是好的,但為了防止影響到畫畫質量,所以她還是拆開了那包薄荷糖,往口袋裏塞了兩顆。

盡管她非常非常舍不得吃,想一直就這麽放著。

但這樣的結局出了過期,融化,還能是什麽樣。

不如,一直一直記著薄荷糖的味道。

薄荷糖放在口袋裏,陳南玥跟著把手也放進口袋裏。

指尖眷戀地摸著薄荷糖的包裝,感覺總是那麽不一樣。

上午的畫還算順利,只是過了上午十點鐘後。

陳南玥聽著陳江在解析素描時,忽然就生出了困意。

困頓仿佛暴風雨一般席卷陳南玥的大腦,她忍不住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也是在那時候,陳江的眼神投遞了過來。

陳南玥稍稍低下了頭,用畫板遮擋住自己。

也是在那時候,她從口袋裏摸出薄荷糖,往自己的嘴裏塞了一顆。

那是一種清涼,淡淡的甜,比普通的薄荷糖還要清涼,還要甜,那種涼伴隨著甜在舌尖上綻放,融化,最後鉆入喉嚨。

然後,宋言拍了拍陳南玥:“你在吃什麽?”

這只是一句很簡單,很隨口的一問。

陳南玥斂眸,平聲應著:“薄荷糖。”

“哦。你喜歡吃薄荷糖?”

“嗯。”陳南玥淺淺應了句。

是……喜歡的吧?

她以前不怎麽吃這些。

宋言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陳南玥。

那眼神有些奇怪,帶著些許探究,陳南玥不喜歡這樣,總覺得宋言能夠看穿她。

也是在那樣的眼神中,陳南玥感覺出不適,卻又要強硬地將所有的不適壓下去。

所以她將口袋裏剩餘的那顆薄荷糖拿出來,試探又客套地問宋言:“你要不要?”

陳南玥給宋言薄荷糖,是出於她把宋言當成朋友。

畫室裏,唯一的朋友。

宋言有些意外,定定地看著陳南玥好幾秒,“我……”很討厭吃薄荷糖。

他很久沒接。

陳南玥以為宋言不要,而陳江的視線已經朝他們放了過來,她催促著:“不要算了。”

宋言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誰說不要?”

他從陳南玥手裏拿過了那顆薄荷糖。

而陳南玥想了想,又說:“算是上回的禮尚往來。”

她已經提了神,不再困了,轉過頭繼續聽著陳江說話。

宋言一楞,細細琢磨了陳南玥的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陳南玥說的是那顆,雨天裏,他曾給過她的紅糖。

禮尚往來。

他盯著掌心裏的薄荷糖,拆開,吞下。

果然,一如既往的苦。

一點也不愛吃。

跟暗戀一樣。

.

陳南玥的速寫在這幾天的苦心鉆研下,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步,只是她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離藝考越來越近,她不得不想方設法地把自己的問題一一改掉。

每天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去對比,欣賞好看的素描,速寫,色彩,去提三科的成績。

也終於,在一個周末,她再一次得到了陳江的誇讚。

而那會兒,是離藝考只剩下一周的時間了。

陳江拍了拍陳南玥的肩膀說她線條大膽了不少,基礎功打得也不錯,節奏也提升了不少:“也算是出類拔萃了,但切勿掉以輕心,離藝考,只差臨門一腳了。”

“最近的辛苦是值得的。”

陳南玥拿著手裏的速寫本,積壓好久的那口氣終究被吐出,胸口處都覺得輕了不少。

她坐回屬於自己的畫架前。

宋言看著她走過來,“怎麽樣?”

陳南玥語氣淡淡:“還行,比上次好。”

“有進步就行,要不要再看看我的?乘勝追擊?”

這不是宋言第一次提出這句話,但陳南玥最近都在閉門造車。

她想了想,“可以。”

宋言沒想到陳南玥會同意,一時之間匆匆地去拿自己的速寫本。

也是在那會兒,陳江拍了拍手:“一會兒來個寫生速寫,隨機抽簽選個同學上來當模特。”

“我會拿自拍桿拍下我畫的步驟,和你們對比。”

說完,陳江又似乎想起什麽,“一會兒我讓高聿祺也過來,他正好在,都拍下來,你們自己對比一下,有什麽問題再提出來。”

周五晚上的畫室,沒幾個人,幾個高一高二的,加上陳南玥他們幾個,不到十個人。

平常畫室裏不怎麽有寫生速寫。

而陳南玥t在聽到高聿祺會來的那一刻起,心跳又不自覺地加快,情不自禁地開始期待。

宋言拿出了自己的速寫本,遞給陳南玥。

陳南玥接過放在畫架下,“要速寫了,等等看吧。”

宋言眼眸微微暗淡,“哦”了聲,沒再說話。

陳江開始抽簽,畫室裏總共就幾個人,他寫了個數字,采取數字炸彈的方式,完全地憑借運氣。

大概是命運,最後的兩顆炸彈在靠鄰邊的宋言和陳南玥中間的其中一個。

陳南玥中招了。

她是模特。

陳江:“很好啊,你最近有進步,當模特,看看畫室眼中的你是什麽樣的。”

陳南玥淡淡扯了個笑,說毫無波瀾是假的。

她拼了命地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卻在這一刻,有了波折。

宋言看向陳江:“要不讓我來吧?我挺想看看畫室眼中的我什麽樣。”

陳江毫不留情地拒絕:“你速寫那麽好,讓學弟學妹們看看你怎麽畫的。”

陳南玥默默嘆息。

也是在那一刻,畫室裏走進一個人。

地面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勾勒出來人的清瘦身形。

高聿祺拖著尾音,慢悠悠地:“這麽晚了,還把我叫過來啊?”

陳南玥下意識地想轉過頭,卻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陳江和高聿祺說了寫生速寫。

聞言,高聿祺眉梢微揚,“畫誰啊?”

陳江把目光落在陳南玥身上,“她。”

高聿祺跟著看過來,目光放在陳南玥身上。

猝不及防地,陳南玥和高聿祺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對,高聿祺輕輕一笑,漫不經心:“陳南玥啊。”

他念她的名字,一如既往地那樣好聽。

而陳南玥,早早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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