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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89 章 強取豪奪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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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89 章 強取豪奪if線

令頤有喜的消息迅速在權貴圈裏傳開。

顏府一時間門庭若市, 賀喜的人絡繹不絕,各式珍貴的賀禮流水般送入府中。

前來道喜的夫人們言笑晏晏, 話語間滿是羨慕與奉承:

“真是天大的喜事!侯府有後了,顏首輔更是喜得外甥,雙喜臨門啊!”

“可不是嘛!小侯爺如今深受朝廷器重,年輕有為,如今又要添丁進口,真是福澤深厚!”

“令頤姑娘真是好福氣,顏相爺這般疼愛妹妹,將來這孩子不知得多金貴呢!”

令頤被迫坐在花廳裏,聽著這些全然不知內情的祝賀, 臉上只能擠出僵硬的笑容。

心中卻是一片苦澀冰涼,無聲一陣哀嚎:哪來的喜事啊?

只有她知道, 這個孩子流淌著誰的血脈。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不停紮著她的心,她現在對自己和顏徹的身份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們做著夫妻之間最親密的事,即將擁有共同的孩子,可在世人眼中, 他們依舊是兄妹。

這種錯位和悖逆感讓小姑娘無所適從。

連身邊伺候的芳菲和晴雪都察覺出了異樣。

這日伺候完午膳, 見令頤又只動了幾筷子便懨懨地推開, 兩人退到廊下低聲私語。

芳菲蹙著眉,憂心忡忡:“你發現沒有,姑娘自打有了身子, 心情非但沒開朗些,反倒像是更沈郁了,時常看著一處發呆,眼神都空落落的。”

晴雪道:“許是剛有孕, 身子不適吧?我聽說別家夫人奶奶剛懷上時,也多是這般,茶飯不思,心情起伏也大,過了頭三個月興許就好了。”

芳菲搖頭,聲音壓得更低:“我總覺得,不全是身子的問題。姑娘眼底那點愁,像是從骨頭裏透出來的。”

正說著,小丫鬟來報,祝家大小姐前來探望姑娘。

兩人忙收了話頭,迎了出去。

來的正是祝頌然。

她今日穿著一身湖藍色衣裙,外罩同色系繡竹葉紋的薄紗披風,利落又不失雅致,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清氣。

她笑著走進來,拉住正要起身的令頤:“快坐著,如今你可是最精貴的人兒,不必講這些虛禮。”

祝師姐拉著她的手,笑容真誠:“聽聞你有喜了,我真為你高興。看來你與小侯爺相處得甚是和睦,我也就放心了。”

令頤嘴角扯出一個幹澀的弧度,勉強笑了笑,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不願多談此事,連忙岔開話題,問道:“師姐這些日子去哪了?許久未見你。”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師姐身上多了幾分灑脫的感覺。

祝頌然道:“去了江南幾處書院走走,與各地的學子們切磋學問,也講了些課。”

令頤有些驚訝,也有些羨慕:“師姐為何要如此奔波辛苦?留在京中豈不安逸?”

祝頌然笑了笑:“並不覺得辛苦。讀萬卷書,亦需行萬裏路。而且,實不相瞞,此前我心中一直有個結,困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甚是煩悶。”

令頤心中一動,她自己此刻正被巨大的心結所困,忍不住追問:“那……師姐的心結可解開了?是如何解開的?”

祝頌然緩緩道:“當時覺得那事如大山壓頂,無處可逃。後來我才想明白,既是困局,何必非要鉆牛角尖?我決定跳出那方寸之地,離開京城,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也重新看看自己。”

“走到彬江附近時,在某個月夜看著江濤起伏,忽然便覺得,從前糾結的似乎沒那麽重要了。心結雖未全然消散,但已松動了。”

令頤聽得似懂非懂:“跳出環境,再看看自己?師姐,我不太明白。”

祝頌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沒關系,令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和頓悟之時。你如今身子要緊,且安心養著,日後或許自然就明白了。”

祝頌然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令頤心中漾開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跳出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她也可以嗎?

*

當晚,室內燭火溫馨,顏徹處理完公務便早早過來陪她。

他揮退下人,坐在榻邊,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溫熱,極其輕柔地覆上去。

素來清冷矜貴的眉眼間,此刻漾著毫不掩飾的、要為人父的欣喜與柔和光澤,顯得格外動人。

“今日太醫的話可記住了?那些寒涼的食物萬不可再碰。”

“明日我讓趙福再去尋幾個精通婦嬰調理的嬤嬤來,你想吃什麽都告訴小廚房,不許餓著自己。還有,日後不許再蹙眉,太醫說母親心境愉悅最是要緊。”

他絮絮叨叨交代了許多,一反平日言簡意賅的作風。

令頤安靜地聽著,罕見地沒有流露出任何反抗或抵觸的情緒。

這時,丫鬟將安胎藥送了過來,對兩人道:“二姑娘,該喝藥了。”

顏徹接過要,遞到令頤唇邊:“乖乖喝了,”

令頤抿了抿唇,乖乖喝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真乖。”

顏徹餵給她一顆蜜餞,捏了捏她的小臉。

“宮裏的娘娘賞賜了一只”

他為了哄她開心,尋來的精巧玩意兒,無論是會唱歌的鎏金小鳥雀,還是散發著淡雅果香的罕見南洋香櫞,或是一匣子新出的、畫著有趣故事的連環畫冊,她都欣喜接受。

甚至還會扯出一個笑容,輕聲道謝,表示自己很喜歡。

她柔順配合的態度顯然取悅了顏徹,他眼底的愉悅幾乎要滿溢出來:“今日怎麽這般乖?”

令頤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緒,聲音輕輕軟軟的:“只是覺得……哥哥說得對,身子要緊,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她頓了頓,擡起眼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央求:“整日在屋裏有些悶,哥哥,我能不能偶爾出去走走?就在附近,透透氣也好。”

顏徹此刻心情極好,聞言自是應允,語氣寵溺:“自然可以,總悶著確實於身心無益。過幾日天氣若好,我便陪你出去散散心。”

令頤甜甜一笑:“謝謝哥哥~”

*

此後幾個月,顏徹時常抽出時間陪令頤出游。

一開始只是在城中游玩,或是去河邊人少處散步賞景。

後來,因為令頤乖巧聽話,他帶她去香火鼎盛的寺廟祈福,或是去京郊別苑泡溫泉。

每一次出行,車馬仆從護衛俱全,安排得極為妥帖周到。

令頤面上總是保持著輕快的笑容,依偎在他身邊,開心欣賞著沿途風景,仿佛真的沈浸在這份寵愛之中。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每一次都在看似不經意地掃過沿途的岔路口、記下護衛換崗的間隙、估算著馬車行駛的速度和方向。

這日,顏徹帶她去京中最負盛名的銀樓寶蘊閣挑選新到的首飾。

閣內雅間,香茶氤氳,掌櫃殷勤地呈上一盤盤璀璨珠翠。顏徹坐在一旁,姿態閑適,目光卻始終未曾真正離開她。

令頤拿起一支赤金點翠嵌珍珠的步搖,遞到顏徹面前:“哥哥你看,這珍珠的光澤,倒讓我想起你之前送我的一對東珠耳珰,那珍珠潤澤無比,只是年久有些松脫了,我想找京中巧匠修繕。”

她語氣帶著一點點嬌嗔的遺憾,目光純凈。

顏徹唇角微勾,溫聲道:“這有何難,寶蘊閣的老師傅手藝便是京中頂尖的。明日我便讓人去府上取來,在此修繕便是。”

令頤心中一動,卻搖頭,語氣更軟了些:“那對耳珰是哥哥送我的,是我心愛之物,從不經他人之手。”

“哥哥,不如讓我親自送去銀樓,看著師傅修補,我也好放心。而且……我也好久沒出門逛逛了。”

她擡起眼,怯生生又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顏徹凝視她片刻,並未立刻答應她。

令頤心跳如擂鼓,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終於,他輕輕笑了,仿佛縱容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任性:“也好,明日午後我讓趙福忠多帶些人陪你過來。你看顧著修耳珰,也可以在附近逛逛,添些喜歡的胭脂水粉。”

他答應得輕松,但“多帶些人”幾個字,昭示著看守並未放松。

令頤心下微沈,卻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謝謝哥哥!”

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抓住。

次日午後,趙福忠親自陪同,馬車載著令頤和一群丫鬟婆子,並由數名顏府護衛跟隨,來到了寶蘊閣。

進入雅間,令頤取出那只早已準備好的錦盒,交給掌櫃,掌櫃恭敬地請老師傅前來。

等待師傅的間隙,令頤捂著肚子,眉頭微蹙,對身旁的芳菲低聲道:“許是早間用的冰碗有些涼了,腹中不太舒服。”

芳菲頓時緊張起來:“姑娘,那可怎麽辦?要不咱們先回府?”

令頤搖頭,聲音虛弱卻堅持:“不必興師動眾,我去後面凈房一下就好。你們在此等著,師傅來了也好交接。”

她說著,看向趙福忠,眼神帶著一絲懇求,“趙管家,我很快回來。”

寶蘊閣接待女客,後院設有幹凈的凈房。

趙福忠雖有遲疑,但見令頤臉色似乎真的有些發白,且去凈房也算在閣內,周圍都是自己人,便點了點頭,示意一個婆子跟著。

令頤帶著那婆子,穿過走廊,走向後院。

一進入凈房區域,她便對那婆子道:“你在門外等我即可。”

婆子應了聲,守在門外。

凈房內有扇用於通風換氣的高窗,這是令頤昨日挑選首飾時,借口更衣悄悄觀察到的。

她從袖中掏出早已備好的粗布衣裳,這是她前兩日假裝對丫鬟的舊衣感興趣,討要來的一身最不起眼的。

又飛快地脫下身上華麗的衣裙,換上粗布衣,又將頭發扯亂,用一塊灰布包住。

然後,她奮力攀上那扇高窗。

窗口狹窄,她擠得肋骨生疼,但求生的意志支撐著她。幸運的是,高窗外是一條僻靜的後巷。

她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落地一個踉蹌,腳踝傳來一陣刺痛,但她顧不上了。

根據她偷偷研究的京城地圖,這條巷子穿出去,再繞過兩條街,便是南城騾馬市。

那裏魚龍混雜,每日都有大量車馬前往各地,是逃離京城最好的起點。

她忍著腳痛,低著頭,混入街上的人流,盡可能快地朝著騾馬市的方向走去。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每一次腳步聲都像是追兵逼近的鼓點。

她不敢回頭,只知道必須拼命向前。

到達騾馬市時,空氣中彌漫著牲畜和草料的氣味,人聲鼎沸,各種車輛進進出出。

令頤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急切地搜尋著。

她記得,彬江位於京城東南方向。

忽然,她看到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車夫正在捆綁貨物,車上插著一個小旗,模糊寫著漓陽二字。

漓陽!就在彬江方向!

她走上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帶著點江南口音:“這位大叔,您的車可往東南方向去?能否捎帶一程?我去彬江探親,盤纏少不了您的。”

她將一塊碎銀遞了過去。完整的銀子太紮眼,碎片反而好脫手。

車夫打量了一下她樸素的衣著和焦急的神色,又掂量了一下手裏的碎銀,點了點頭:“正好要往那邊送批貨,上來吧。不過只到漓陽界外的渡口,不下官道。”

“夠了夠了!謝謝大叔!”

令頤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馬車,蜷縮在堆放的貨物角落裏。

馬車緩緩啟動,駛出喧鬧混亂的騾馬市,匯入通往城門的車流中。

越靠近城門,令頤的心揪得越緊。果然,今日城門口的盤查似乎比往日森嚴不少,守城的兵士數量明顯增多,對出入車輛行人的檢查也更為仔細。

輪到他們的馬車時,一個隊長模樣的軍官走上前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車夫和車廂:“幹什麽的?去哪?”

車夫連忙賠笑遞上路引:“軍爺辛苦,小的是跑漓陽線的,給那邊送點雜貨。”

軍官檢查了一下路引,又探頭看向車廂裏:“裏面是什麽人?”

他的目光落在蜷縮在角落、用布巾包著頭臉的令頤身上。

令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車夫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忙道:“是俺侄女,一起去漓陽探親的。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面,怕生得很。”

軍官似乎並未完全放心,又追問了一句:“最近京裏不太平,顏閣老吩咐嚴查各路口。你們從南城過來,可見過什麽形跡可疑的人?”

“顏閣老”一出,令頤渾身一僵,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不要發抖。

車夫一臉茫然,連連擺手:“哎喲軍爺,小的就是個趕車的,哪能註意到那些個?這一路都是忙著趕路,沒見什麽可疑的。”

那軍官又盯著令頤看了幾眼,或許是她那身粗布衣裳和瑟瑟發抖的樣子確實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姑娘,並未引起他更多的懷疑。

他揮了揮手:“行了,走吧!”

“誒誒,謝謝軍爺!”

車夫連忙應聲,揮動鞭子。

馬車車輪重新滾動,緩緩駛出了那高大巍峨、象征著權力與禁錮的城門。

直到京城那巍峨的城墻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令頤才敢稍微松開緊握的拳頭。

天知道這一路她有多害怕,她從未做過這麽大膽的事。

是恐懼,是後怕,也是獲得短暫自由的宣洩。

她知道,哥哥很快就會發現,他的怒火和搜尋將會如同天羅地網般撒下。

但,她已經決定要逃離他。

逃離他的一切,逃離他的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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