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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扯開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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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扯開衣襟

棲霞山莊內,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癱軟如泥的階下囚。

親兵們無聲清理著現場,將張之謙、周寅等人粗暴地拖走。

濃烈的血腥氣被秋風吹散,滲入如火楓林中。

顏徹不再理會身後的殘局, 穿過回廊,走向後山庭院。

素色衣袍在濃烈的赤紅背景中顯得格外潔凈,也格外孤冷。

趙福忠早已在庭院入口處垂手恭候,見顏徹獨自前來, 他便明白前廳的事已塵埃落定。

他微微躬身, 無聲地退開幾步。

庭院內,楓葉如火如荼,隨風飄落, 鋪滿了青石板小徑。

令頤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楓樹下,挑撿形狀完美的紅葉。

“哥哥!”

聽到腳步聲,她欣喜擡起頭, 手中捧著幾片鮮紅的葉子。

“你看!這裏的楓葉好漂亮!”

她小跑過來,獻寶似的將紅葉遞到顏徹面前。

顏徹看著她,眸中凝結的寒冰瞬間消融,俊美的面容染上暖意。

擡手,拂去她發梢沾上的一片落葉。

令頤問:“哥哥,剛才前院那邊好像有什麽動靜?乒乒乓乓的,是有人摔倒了嗎?”

顏徹神色未變,接過她手中的紅葉, 指尖不經意拂過葉脈。

“無事, 山莊裏的仆役笨手笨腳, 打翻了東西罷了。”

他擡眼,目光掃過這片被血色楓葉包裹的庭院。

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這裏景致不夠好,我們該走了。”

“啊?”

令頤有些意外, 嘟著小嘴,戀戀不舍看著滿園楓紅。

“可是令頤覺得這裏很好看啊,紅葉非常非常美。”

顏徹牽起她的手,將她輕輕拉近身側。

目光沈沈地落在那些刺目的紅上。

“太紅了。”

“哥哥不喜歡紅色。”

令頤似懂非懂看著哥哥冷峻的側臉。

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不同於往常的緊繃力度,她乖巧地點點頭。

“這樣啊,那好吧……”

“那我們走吧哥哥。”

兩人走出山莊大門時,趙福忠已命人套好了馬車。

山莊外的空地上,幾灘尚未完全幹涸的暗紅血跡被泥土草草掩蓋。

顏徹的目光在那片新土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扶著令頤上了馬車。

“回城,走東邊官道。”

“趙福忠,安排他們收拾幹凈。”

“是,大公子。”

顏徹的馬車離開山莊,身邊跟著四名最精銳的親衛策馬護衛。

車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層林染成更深的金紅。

令頤被外面的美景吸引,將頭伸出窗外。

顏徹則靠在車壁閉目養神,手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

馬車沿著蜿蜒的山路下行,車輪碾過厚厚的落葉。

“沙沙——”

顏徹闔著的雙眸驀地睜開。

“噗嗤!”

“呃啊——!”

幾乎在同一瞬間,車外傳來利器入肉的悶響和親衛短促的慘呼,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籲——!!”

車夫驚怒的呵斥聲和拉緊韁繩的聲音同時響起。

顏徹反應很快,幾乎瞬間撲到車門處,死死勒住因受驚而欲狂躁奔逃的馬匹韁繩。

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兩匹健馬拉得前蹄離地,發出嘶鳴。

令頤嚇得大哭:“哥哥,你手受傷了!”

“待在裏面別出來!”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從兩側密林激射而出,釘在車廂壁上咄咄作響!

最後兩名親衛揮舞兵器格擋,瞬間被射成刺猬,栽落馬下。

馬車被逼停在山路中央,前後退路皆被堵死。

密林中,緩步走出十餘人。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錦緞勁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甚至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之氣,與之前那些江湖草莽截然不同。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精致短匕,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

目光投向顏徹身上。

顏徹站在車轅上,月白長衫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如電,鎖定了那個錦衣男子。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掠過心頭。

“韓家的人?”

聲音冰冷,幾乎是確認。

錦衣男子嘴角的笑意擴大。

“顏大人真是好記性,竟還能認出我這漏網之魚。”

他優雅行了個禮。

“韓家,韓燁,向顏大人問好。”

顏徹神色未動,唯有眼底寒潭更深。

“自從來到揚州之後,我說怎麽總感覺,背後有個影子在跟著我。”

“原來是韓家的人。”

他垂眸一笑。

這種雲淡風輕的模樣激怒了韓燁。

“不敢當,托你顏大人洪福,我韓家闔族上下,家破人亡。”

他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猙獰。

“這些日子我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茍活至今,就是為了今日。”

“老天開眼,總算讓我等到了!”

他眼中翻騰著殺意,目光掃向顏徹身後的車廂。

“聽說你還帶了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嘖嘖,真是兄妹情深啊。”

“放心,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惡毒。

“我手底下這些兄弟,可都是憋壞了的亡命徒,最喜歡細皮嫩肉的小美人——”

話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殺氣撲面而來。

只見面前的素衣男子臉色駭沈得可怕,身上彌漫的壓迫感仿佛帶著屍山血海的腥氣。

那些亡命徒們竟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此刻的顏徹,周身氣場已然天翻地覆。

他依舊站在那裏,月白長衫染著泥汙,鳳眸中只剩下凍結一切的殺意。

韓燁臉色也是一變。

但他仗著人多勢眾,強撐著厲喝:“動手!給我剁碎了他!”

“你們以為,我出行,身邊只有這點人嗎?”

顏徹譏誚道。

在場的亡命之徒並未見過什麽世面,一下子被震懾住,神色出現一絲遲滯。

就在這一剎那,顏徹反手抽出一旁的佩劍,狠狠刺進馬匹後臀!

馬劇痛長嘶,瞬間發狂,朝著人群橫沖直撞而去!

人群驚恐閃避,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潰散四亂。

顏徹單手奪過車夫遺留的韁繩,牽住唯一尚存的馬,狠狠一鞭抽下!

“駕——!”

馬匹吃痛,拉著沈重的馬車朝著前方奔去。

那是唯一尚未被完全堵死的山路,一條通往懸崖絕壁的險路。

“廢物!都是廢物!”

韓燁氣急敗壞地嘶吼:“放箭!快放箭!別讓他跑了!”

箭雨再次襲來,一支箭矢“噗嗤”一聲,狠狠釘入狂奔馬匹的身上。

劇痛讓馬匹更加癲狂,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狂奔。

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前方是越來越近的斷崖。

風聲在耳邊呼嘯,夾雜著身後追兵憤怒的咆哮和越來越近的蹄聲。

令頤被顏徹緊緊護在懷裏,小臉煞白,緊閉雙眼,只能感受到哥哥胸膛傳來的力量。

“哥哥……我怕……”

“別怕,閉眼。”

顏徹的手臂如鐵箍般環著她,目光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懸崖邊緣!

在韓燁等人猙獰的面孔和密集的箭矢幾乎追上車尾的剎那,馬車沖到了懸崖盡頭!

巨大的慣性讓它無法停止,車輪碾過邊緣松動的巖石……

時間仿佛凝固。

下一刻,沈重的車廂連同嘶鳴的馬匹,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轟然墜落。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在山谷間回蕩。

韓燁等人氣急敗壞趕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消失在谷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下去搜,一寸一寸地搜!”

“是!”

一個手下上前道:“公子放心,這谷底沒有水全是亂石,他們掉下去絕無生還可能。”

韓燁冷哼一聲。

……

不知過了多久,令頤艱難睜開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上幾處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

她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幾棵被巨大沖擊力攔腰撞斷的古樹殘骸。

那些書長在懸崖邊緣,枝幹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馬車撞到樹上,有了緩沖,所以他們沒死嗎?

她掙紮著動了動身體,疼痛從手臂傳來。

沒有骨折,但有幾處嚴重的挫傷。

對了,方才她能感覺到,在墜落過程中,哥哥緊緊護住了她,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沖擊。

“哥哥!”

恐慌瞬間攫住心臟,她奮力起身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顏徹就在離她不遠處的亂石堆旁。

看清的剎那,令頤的呼吸幾乎停止,淚水瞬間決堤。

她連滾帶爬撲到他身邊,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碎石和泥土上,月白長衫早已被鮮血和汙穢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右肩深深嵌入的一支羽箭,周圍血肉模糊一片,深紅的血液正汩汩湧出,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暗紅。

“哥哥!嗚嗚……哥哥你不要嚇我!”

令頤想喚醒哥哥,又不敢晃他,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顏徹的臉色慘白如紙,唇毫無血色,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哥哥,哥哥!”

她慌亂撕下自己的裙裾內襯,去包紮箭傷和大腿的創口。

湧出的鮮血瞬間就將布條浸透,令頤臉上的淚幾乎決堤。

妹妹的呼喊讓顏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睜開一條縫隙。

那雙好看的眼眸黯淡無比,卻在對上妹妹淚眼時,竭力凝聚起溫柔的神采。

“令頤,別哭了……”

“你沒事就好。”

短短幾個字,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想擡起手,像之前無數次一樣擦去她的淚,擡了擡手卻又放下。

令頤淚水落得更兇:“可是哥哥,你流了好多血……怎麽辦,我止不住……嗚嗚……”

“沒事……”

他低啞吐出兩個字。

“你親親哥哥,就不疼了。”

令頤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俯下身,顫抖的唇印在顏徹的額頭、臉頰、眉心。

帶著少女的馨香和鹹澀的淚水。

顏徹閉著眼,感受著那微涼柔軟的觸感。

就在令頤的吻落在他幹裂的唇邊時,他睜開了眼。

眼底的光芒熾烈而幽暗。

他猛地扣住了令頤的後頸,阻止了她想要擡起的動作。

“不夠。”

他的喘息變得粗重,眼神灼熱得燙人。

指了指自己的右肩:“這裏,更疼……”

在令頤驚愕茫然的目光中,他染血的指尖挑開她衣襟的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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