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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最後一支雙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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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最後一支雙人舞。

她想起算命大師說的話,顫抖著問道:“你想殺死自己?”

南川世爵身體僵硬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頭點了點。

寧風笙心臟快要裂開了,想抓住他問清楚,身體卻像被黑洞吞噬,迅速墜入無邊的黑暗。

夢境開始崩塌,碎裂成無數光點。

南川世爵站在廢墟中央,看著她徹底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隨之熄滅。

他知道她聽見了。

他也知道她會等他,這就足夠。

監護儀的滴答聲還在繼續,只是這一次,南川世爵的嘴角勾起了更深的笑。

寧風笙,等風來,不如追風去……

……

倒計時已不足18小時……

今天是寧小姐離開的日子。

莫斯愁容滿面,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少爺,但當他叩開房門時,卻見少爺神清氣爽,精神好得離奇……

他嘴角勾著笑意,輕輕梳理著寧風笙的長發,長指熟練,將一頭青絲編成公主辮。

莫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他看到了什麽?少爺在笑?

那種發自內心的、純粹愉悅的笑?

在這地獄般的時刻?

這比看到少爺繼續絕食或者崩潰發狂更讓他心驚肉跳!

少爺該不會是……傷心過度,瘋了吧?

“少爺……早餐……”莫斯手裏端著托盤,動作慌張得差點絆倒。

“端過來。”南川世爵將寧風笙小心放好,走到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開窗簾,清晨的天光傾瀉而來——

照亮了他蒼白卻煥發神采的臉。

“少爺!你沒事吧?”莫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目光死死鎖在南川世爵臉上,試圖從那過於過於反常的神情找出一絲破綻。

南川世爵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好過。”

四年了,他這具腐朽的身體,終於活了過來。

他以前不理解那些遲暮老人喜歡發呆曬太陽,一坐就是半天。

寧風笙沈睡後他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憶,

心之所想,皆是過往,

眼之所看,皆是遺憾。

他常常盯著寧風笙發呆,一坐就是整夜。也常常枯坐在玫園裏,想著過往……

“少爺,你……你笑什麽?”莫斯看著少爺這詭譎的笑,全身發毛。

南川世爵正了正衣領,揚眉冷道:“大婚日,不笑難道該哭?”

“少爺笑得我渾身發怵,我害怕……”

“別拉著個臉像奔喪!笑。”

莫斯扯著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大床的方向,那裏,躺著沈睡的寧小姐……

死亡倒計時17:56分。

……

這一天,少爺有條不紊地簽署著文件,莫斯偷偷瞥了一眼,什麽信托、什麽基金的……

時常少爺會停下來,望著沈睡的寧風笙出神,然後又露出那詭譎的笑意。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卻不敢胡思亂想。

隨著時間流逝,南川世爵的精神越來越好,還給所有的下人都重重的打賞。

少爺說,這是“辛苦費”。

少爺說他脾氣很差,這些年大家忍受那麽久。

少爺還說,恐怕還要辛苦他們,小的那個脾氣比他還大,他們以後有更多罪要受。

不只是莫斯,所有人都活見鬼一樣,連聲搖頭說不辛苦。

傍晚,南川世爵站在舷梯旁,親自指揮下人搬運花材——

“笙歌號”游輪經歷一場盛大的改造。

空運來的粉、白玫瑰和藍繡球堆成小山,水晶燈垂落三十米,像倒置的銀河。

紅色地毯從艙門一直鋪到船舷,踩上去軟軟的,只有花瓣被碾碎的輕響。

這場婚禮沒邀請任何嘉賓。

除了她以外的人,都是多餘!

夜幕降臨,“笙歌號”亮起上萬盞燈,宛如漂浮的宮殿——

暖色串燈沿著船身纏繞,遠遠望去像深海裏發光的巨鯨。

南川世爵站在主臥的穿衣鏡前,黑色禮服的領結被他系了三次才滿意,鏡中男人俊美依舊,只是下頜線繃得太緊,像拉滿的弓弦。

少爺的衣服大多黑色為主,只因寧小姐誇過他穿黑色好看。

所以大婚日這天,少爺選的禮服也是黑色……

造型師正小心翼翼地為寧風笙穿婚紗。

她的身體輕得像羽毛,頭歪在枕頭上,長睫毫無動靜。

南川世爵走進來,揮退所有人,親自為她系好背後的珍珠扣。

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時,他動作頓了頓,隨即用更輕柔的力度將薄紗撫平。

“笙笙,”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我們啟程了。”

抱著她走出玫園,晚風掀起婚紗的拖尾,像一只巨大的白鳥掠過地面。

莫斯在碼頭哭得老淚縱橫,死死抓住車門不肯放:“少爺!小少爺還在等你!你答應我會平安歸來,不能做傻事啊!”

南川世爵停下腳步,懷裏的人呼吸微弱得像嘆息。

他看著莫斯,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照顧好他……你幹得不錯,很稱職。”

游輪鳴笛三聲,緩緩駛離港口。

莫斯哭得渾身發抖——

都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少爺那張毒嘴今天變得那麽“善良”了,善得他渾身難受,他還是習慣少爺罵罵他!

這場婚禮,是給活人的告別,還是給死人的聘禮?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少爺做傻事,他要阻止!

南川世爵抱著寧風笙站在駕駛艙,親手將航向調至公海。

儀表盤的綠光映在他臉上,他時不時側頭看懷裏的人,仿佛她只是睡著了。

當游輪進入公海時,他按下了第一個遙控器。

剎那間,萬千煙火從甲板四周沖天而起,炸開的光團將海面染成白晝。

紅的像她第一次跟他告白時綁的紅綢帶,紫的像他們在普羅旺斯看的薰衣草,粉的像他送給她的那枚“心臟”鉆戒。

無數的煙火簌簌落下,映在南川世爵藍黑的眼瞳裏,像燃起又熄滅的星。

他抱著寧風笙走到甲板中央,留聲機正播放著《Por Una Cabeza》的旋律。

“笙笙,該跳舞了。”

最後一支雙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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