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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爸爸夜不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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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爸爸夜不歸宿

南川世爵單手插兜,站在舞臺邊的陰影裏。

骨灰盒放在舞臺中央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方桌上。

有些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些人死了,她還活著……

守墓人的目光,從被按跪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只骨灰盒,眼裏翻湧著無法言喻的痛苦、眷戀和絕望。

莫斯雙手捧著一把小提琴,恭敬地遞給少爺。

南川世爵擡手接過。

他走到舞臺中心,將琴托輕輕抵在弧度完美的下頜,弓弦與琴弦摩擦——優美的旋律流淌開來!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小提琴是南川老爺最恨的樂器,他不準南川夫人彈奏……

所有小提琴都被毀掉!

南川世爵偷偷學了,每偷彈一次被發現,都被揍到半死。

跪在地上的守墓人猛地一震!

像是被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瞪著南川世爵。

恍惚間,仿佛看到年少的自己……

優雅從容,站在聚光燈下,臺下如雷鳴動的掌聲——

他臉色覆雜,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抽氣聲。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餘音仿佛還在穹頂下震顫。

南川世爵緩緩放下琴弓和小提琴,動作優雅如同謝幕。

“她生前最愛的曲子。”他嘲諷挑唇,有關於兒時的回憶不多,模糊的記憶中,母親經常會聽著這首曲子流淚,“李先生,旋律耳熟麽?”

守墓人佝僂著背:“大少爺認錯人了,我只是個看園子的。”

“李氏集團的獨子,當年紅遍世界的小提琴天才,左手三根指節缺失——”他銳利的目光劃過對方藏在袖管裏的手上,在墓園裏那一腳碾斷的三根手指,就確認了守墓人的身份,“除了被那老東西親自下令截去手指的李曜,世上還有第二個人有這殊榮?”

“……”

“一個被宣告死亡的叛徒,卻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藏在她墓穴旁邊……這兩年,你偽裝得不錯。”

李曜不再辯解,認命地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樣?”

南川世爵冷笑著,一把摘掉他花白的假發,扯掉他的胡須……

一個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歷經歲月滄桑,看得出五官底子不錯,還有幾分年輕時的樣子……

“她死前,向你求救過。”南川世爵語氣平靜,只有微微顫抖的眼尾洩露了翻湧的情緒,“為什麽不帶她走?”

李曜臉色蒼白。

“她等來的,是你出國的消息。臨死前那天,電視機裏還在放你演奏的旋律……”

李曜突然激動起來,眼淚洶湧而下……

南川燼毀了李氏集團,在國內全面封殺了他……

他哪有能力和南川家族抗衡?

等他知道她的死訊,已經是三年後了。

“我這條命早就該沒了,茍活到現在……我想贖罪,她沒給我機會……”

“贖罪?”南川世爵嗤笑出聲,“人都化成灰了,你守著一堆黃土有什麽用?”

“我總夢見她,她說很想我……”李曜皺著眉,仿佛陷入某種巨大的苦痛之中。

他流著淚,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既然你認出我的身份,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你是來讓我解脫的?!”

南川世爵向前踱了兩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壓迫的回響。

他一把拽住李曜的衣襟,那破敗的衣服不禁扯,撕開大片,露出猙獰的傷疤……

南川世爵看著那橫七豎八的疤痕,眼底掀起暗潮:“殺你,只會臟了我的手。”

李曜一臉頹敗,眼神再次變得毫無光彩。

“這世間所有的關系,只要你放棄不要了,這道題就迎刃而解。無愛可破情局,無情可破全局——”

“我做不到。”簡單可破,他卻做不到。

“從今天起,她歸你了。”南川世爵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冰冷的骨灰盒——

李曜猛地僵住,布滿淚水的臉上滿是錯愕,仿佛聽不懂這句話。

“這段商業聯姻,她是祭品。”南川世爵眼神裏隱忍著某種情緒,“活著,是彰顯權力的花瓶。死了,是標榜深情的墓碑。這輩子,從生到死,她都被困在那個地方……”

他頓了頓,嘲諷道,“你演蠢貨真有一手,寧願守著黃土堆,沒想過給她自由。”

李曜顫抖著抱住骨灰盒,像個孩子一樣痛哭出聲。

哭聲在空曠的歌劇院裏回蕩,淒厲得令人頭皮發麻。

南川世爵走出音樂大廳,仿佛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

「黑夜再長,也終會亮的……」

她等了半個世紀,才終於等來她的天光。

“少爺,你把夫人的骨灰盒給了李先生,老爺追究起來……”

南川世爵薄唇緊抿:“一個死人怎麽追究?”

……

窗外狂風大雨,不時伴隨著悶雷閃電。

“天上是在開派對嗎?轟轟轟的,吵死啦!”小家夥時不時趴到窗戶上去看,嘟嘟囔囔,很不高興,“再吵吵,寶寶要把雷公雷母打下來!”

保鏢們在暴雨天也盡忠職守地包圍著南川府。

寧風笙攤開一塊剛裁剪好的意大利小牛皮,指腹被邊緣磨出細密的紅痕。

她打算親手給南川世爵做一雙狼頭皮鞋。

她設計的圖紙,再打版定做,手工縫制——

會比摔壞的那雙更有意義。

那男人,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

她盡力把註意力都放在制作鞋上,胸口卻慌得厲害,心神不寧,針尖刺破手指頭時沒覺得疼,直到血珠滴在皮料上,才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第三天了。

南川世爵杳無音訊。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始終沒有他的電話打進來。

她試著給他和莫斯打過電話,關機。

不祥的預感讓她越來越不安了……

“雨一直下個不停,好煩哦!”南川嶼森左盼右盼,任何車輛從南川府經過,他都會跑到窗前張望——

小家夥雖然口裏沒問,很顯然也在擔心爸爸。

“司司,爸爸夜不歸宿,都三天沒回來,一定是去找野女人了!”小家夥終於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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