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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會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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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我會找到回家的路

“她已經死了。”南川世爵的嗓音如同驚雷炸在她耳邊。

寧風笙眼瞳睜大著,眼見著醫生將病床推了出去,身體就要癱軟下去……

南川世爵有力的胳膊摟著她的腰,才讓她勉強站住。

寧風笙低聲呢喃著:“對不起奶奶,都是笙笙不好,是笙笙來晚了,沒有盡孝……”

“司小姐,你不要自責……少爺他,他盡了孝。”莫斯喉嚨發幹,開始有一種瘋狂的直覺——少爺的猜想沒錯,這真的是寧小姐啊。

南川世爵一把將人抱起,穿過長長的走廊。

寧風笙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只有血液沖擊鼓膜的轟鳴。

她被一路抱回車裏,安置在後座。

當男人的手伸過來,輕輕撚起她被淚水沾濕的頭發,她突然驚醒過來。

“謝謝……”她眼神茫然看著他,“我……我可能演得太投入了……控制不住眼淚。”

“……”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南川世爵什麽話也沒說,關上車門,把空間留給她。

寧風笙蜷縮在真皮座椅上,聽著車外沒有動靜,等了好一會,確定南川世爵走遠了,她才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啜泣。

南川世爵並沒有走遠,靠在附近的樹下點燃雪茄。

他隱隱聽到車裏傳來的哭聲。

一開始是壓抑的,克制的,像是捂著唇在哭。

到後來徹底崩潰。

南川世爵狠狠吞吐著煙霧,盯著遠處的山巒,眼眶漲得發紅。

當車內的哭聲漸漸微弱,他掐滅煙頭,敲了敲車窗。

沒有回應。

南川世爵拉開車門,看到寧風笙蜷縮在座椅上,假發淩亂,妝容全花了,像個被遺棄的布娃娃……

“我叫司機送你回去。”他沈聲吩咐著,突然衣角被一只小手緊緊攥住。

“別走……”她抽泣著哀求,“求你……留下來陪陪我.……”

南川世爵的瞳孔緊縮。

“我害怕!”

他沈默地坐進車內,剛關上門,寧風笙就撲進他懷裏。

南川世爵僵硬了一瞬,隨即小心翼翼地環住她。

她的手腳冰涼,呼吸急促,顯然是哭到缺氧。

他伸手打開車載冰箱,取出冰鎮毛巾。

“閉上眼睛。”他命令道,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寧風笙順從地閉眼。

冰涼的毛巾輕輕覆在她腫脹的眼皮上,緩解了灼熱感。

接著,南川世爵拿出另一條溫柔的毛巾裹住她冰涼的手,動作輕柔地擦拭。

當他的手指無意間碰到她的臉頰,她感到一陣細微的顫栗。

南川世爵立刻收回手,恢覆了那種令人心碎的紳士距離。

寧風笙真的很想開口說,我是寧風笙,南川世爵,我不演了……我想做你的笙笙……

“南川世爵,我……”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寧風笙手機鈴聲。

「主人,來電話了,主人,主人,來電話了……怎麽還不接電話呀,快點接電話!你想累死我呀……」

寧風笙盯著震動的手機,腦子裏敲起警鐘。

差一點,她就要脫口而出,想到揭穿真相的後果——

玫園裏的“寧風笙”怎麽辦,她難道要以司音的身份和他親密?

一旦告訴他所有,讓他知道司音裏的靈魂才是真的笙笙。

南川世爵等著“寧風笙”醒來的希望就破滅了。

南川老爺呢,會不會又對她下殺手?

“怎麽不接?要我回避?”南川世爵不冷不熱的嗓音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紀宴禮」三個字。

像一把刀刺進他的眼睛……

他恨不得一把奪過手機扔出窗外。

他強行壓下怒氣,一只手按住了車門把手,準備隨時下車。

寧風笙按斷電話,索性關機了。

“我借過他的書,他可能是催我來還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解釋。

她和紀宴禮真的不熟——

南川世爵不知道信沒信,眼神裏的熱度冷下來:“抱歉司小姐。不該帶你摻合我的家務事。”

寧風笙搖頭,濕發黏在臉上:“怎麽是家務事呢?我應該來……完成一個老人最後的心願,謝謝你的安排……”

如果沒能見寧老太太最後一面,她恐怕會悔恨終生的。

會比現在更痛苦得多……

南川世爵做得很好,如果沒有他,奶奶最後的時光不會如此舒適體面。

“謝我?應該我感謝司小姐才對……演得這麽逼真。”南川世爵伸出大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他真的後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她寧可做一輩子的“司音”,她本可以不用回到北洲國,體會失去親人的苦。

……

玫園。

寧風笙從醫院回來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蜷縮在床上刷手機。

她的雲盤裏存放著很多照片,登陸密碼就進去了……

一張張翻著奶奶的照片、媽媽的照片,越看越思念。

突然她發現雲盤裏多了很多照片。

是這一年裏,南川世爵記錄生活拍下的照片,包括小寶貝剛接生出來,一天天長大的。

寧風笙瞪大眼,這男人破解了她的雲盤,塞了那麽多照片進來?

想來是南川世爵登陸“寧風笙”的手機看到了雲盤賬號,又破解了密碼……

“司小姐,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傭人敲響門。

“我不餓。”她的喉嚨因為持續的哭泣而嘶啞。

“司小姐,多少吃一點吧,這樣對身體不好。”

“不用管我,我想一個人待著。”她將臉埋進膝蓋之間,奶奶臨終前枯瘦的手指從她掌心滑落的觸感又一次襲來,讓她渾身顫抖。

下午三點,寧風笙實在受不了那種痛苦,悄無聲息地從側門溜了出去,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小姐,那裏很偏僻,這個點去可能不好叫車回來。”

“沒關系。”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我會找到回家的路。”

想媽媽了,好想好想見她……

當出租車駛離城區,熟悉的景色開始喚醒她刻意封存的記憶。

這條路,她曾經走過無數次,在每一個思念成疾的時刻。

墓園的鐵門已經生銹,守墓人還是那個佝僂著背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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