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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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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只可惜百姓們並不清楚到底誰才是好人誰才是壞人,他們只會聽從他找人散播的那些話,自顧自的替他將臟水潑到寧濯身上。

寧濯除了要教導陛下帝王心術,還要賑災除惡,就連軍中大事也有他的影子,也是因為軍餉糧草一直沒有斷掉供應,軍裏的將士們才會選擇親近他。

寧濯只是希望,他師娘師父所遇到的事情,他不想讓蕭亓再經歷一遍。

再也不要有人因為這種事死在戰場上。

但是這樣夙興夜寐,殫精竭慮的緊繃日子實在是傷害他的身體,更別說當年傷到肺腑的傷一直是個隱患,當初神醫所說,要他安靜靜養,不能再多思多慮才能長命,可惜他做不到。

他這幾年已經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異樣,也清楚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大限將至,所以要在死之前將事情都處理完,不管是陛下還是蕭亓的事,都要解決掉。

拒絕蕭亓,並不是他不愛他,他對蕭亓,亦是心悅之情。

可是他馬上就要死了,他不能拖累蕭亓,他答應過先帝,答應過陛下,也答應過師娘,一定要保護好蕭亓,一定要讓他幸福的度過餘生才好。

“咳呃……”

寧濯嗆咳一聲,咳出來一口血,他捂住自己的口,可惜沒什麽用,血液沿著他的喉嚨倒灌上來,不一會就咳得滿臉滿手都是血了。

屋裏的其他三人都被這一突然發生的事驚得楞怔一瞬。

還是趙靖反應過來,連忙朝著外面喊人:“來人叫醫師!”

寧濯對他們還有用,至少在蕭亓來之前,寧濯都將會是他們手裏的底牌。

就這樣寧濯被兩個人攙扶著,半拖半拽的就這樣離開。

目送著他的背影,白雪月突然反手扇了趙靖一巴掌。

詭異的是,趙靖竟然沒有躲開,也沒有質問,只是靜靜的看著白雪月。

“你是不是要背叛我?”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原本答應自己只要把寧濯帶回來就直接殺了他,可是趙靖卻在這時出爾反爾,決定留下他。

“當初若不是父親去公主府時被他發現,也不會和趙玉那個瘋女人打起來,更不會受重傷死掉!”

白雪月的父親曾經想要進入公主府拿到一本事關這些年他們之間的“交易”的冊子,那是在洪災中被他們當成炮灰,“不幸”落水死亡之後被蕭楚望從他家中翻找出來的賬本。

可惜被寧濯發現,本來想殺寧濯滅口,卻被長公主發現,直接和他打了起來,力有不逮,就這樣受了重傷回了王府。

只是白雪月不知道的是,其實那時候他父親還有救,只是趙靖知道他的臉被長公主和寧濯看見了,而他身為自己的幕僚,經常在身邊走動,所以幹脆利落的把這人殺了,將這事嫁禍給了長公主。

於是北疆和白雪月父親單線聯系的執棋者帶著白雪月不遠千裏的進入京中,一是為了收殮他的屍骸骨,另一方面則是由這兩人和趙靖負責和北疆的聯系。

“我為什麽要背叛你?你對我難道就毫無半點信任嗎?”

趙靖的眼神都絲毫未變,他心中早已麻木,白雪月仰頭望著他的眼睛,憤恨的咬了咬唇離開了。

執棋者不帶感情的看了眼趙靖,隨後跟著白雪月離開。

等所有人離開之後,趙靖才坐回原位。

白雪月想要的,他給不了,無論是信任,還是那份偏執扭曲的愛。

寧濯慘白著臉被擡進了一間偏房內,屋內陳設倒是齊全,只是缺油少蠟的,有些昏暗,其中一人去找來蠟燭和火盆,這人既然是殿下吩咐要照顧的,那就好好照顧著吧。

另一人則是扒下來寧濯染血的外衣,將他臉上的血汙拿了巾帕擦幹,徑直將人塞入被褥裏。

“病人在何處?”

門外被請來的醫師打開門,一眼就看見在病床上正氣若游絲的寧濯。

“哎呀,怎麽會病的這麽嚴重?”

連脈都不用把就知道這人命懸一線。

“你們兩個去燒桶熱水,接著去藥房拿這幾味藥!”

房間裏的兩人一人去找人廚房燒熱水,另一人則是去拿著方子拿藥材。

他們倒是不擔心這位醫師,外面還站著兩個負責把守的人。

一時間,屋裏就只剩下了正把脈施針的醫師,和閉著眼睛的寧濯。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醫師輕聲詢問,原本正閉著眼睛的寧濯倏然睜開了眼睛。

眼中清明,絲毫沒有痛苦之色。

“這種藥雖然可以除去肺腑中的淤血,到底還是太難受,還是少吃為妙。”

這醫師捋了捋胡子,繼續把著脈,“浮若那丫頭不愧得我真傳,不過這一遭下來,你的身體估計更撐不住了,必須得跟著我回藥王谷了。”

寧濯輕輕咳嗽起來,“不必了,前輩,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想想該怎麽解決眼前的事吧。”

“此言有理,但是你的身體還能讓你堅持下去嗎?”

辛鶴陽的父親,傳聞中的神醫,辛仲點了點他的額頭,“你確定不要告訴蕭亓嗎?”

當初被蕭亓請來給寧濯救命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彼此之間相互來往也是多年。

就像蕭亓對寧濯做的那樣,寧濯其實也有渠道了解他的生活,在京城裏的暗樁也多是寧濯幫忙掩護。

“不……現在正在關鍵時刻,好不容易釣出來他們,這些年已經忍了夠久了。”

寧濯坐起來,看著辛仲,“還需要前輩幫我。”

“為了靜姝和小七,我會的。”

辛仲這些年一直都有在江湖上治病救人的傳聞,但是實際上他一直都在趙靖這裏做幕僚,只需要個簡單的易容,便可以輕松隱藏起來,這也是為什麽辛鶴陽他們一直找不到辛仲,但是卻能給他通信的理由,因為他一直在他們身邊。

自從長平帝即位就開始著手查探當年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寧濯一直都知道有人在覬覦皇位,他不是沒有猜測過趙靖,但是一直沒有拿定主意。

清除世家也在計劃之內,也許該感謝一下蕭楚望,讓這些人開始忌憚幾分,盡皆收斂起來。

“好了,我會按照你做的,但是現在,你該躺下了。”

辛仲把人按回床上,下一刻門便被打開,一桶熱水被擡進屋裏,連帶著讓人配的藥也送了進來。

“現在你來幫忙吧。”

另一邊,蕭亓正在尋找寧濯。

原本派出去跟在寧濯身邊的暗衛被人發現丟棄在城門外的草叢裏,已經斷氣多時,看樣子是試圖營救寧濯的時候被發現了。

“殿下,循著車轍的路斷了,看樣子肅王殿下並不想讓我們發現他在哪裏。”

林麒的臉色不太好,現在失去了寧濯的下落,很可能以後也找不到,也可能找到的時候寧濯已經面臨不測,無論怎麽看都不是什麽好兆頭。

蕭亓面色冷沈,從山頭暮霭處已經隱隱可見日光。

“殿下,陛下召您回去。”

竹笙騎著快馬趕到城門外,看見蕭亓的時候沒忍住松了口氣。

“殿下……”

林麒有些擔心的看著蕭亓,他怕自己主子一時昏了頭,因為寧濯的失蹤直接失了方寸。

“……所有人都在附近仔細搜索,看看地上有沒有車轍或者隱秘的小道,寧濯身體不好,肅王既然決定把他帶走,必然是要拿來威脅我的,肯定不會就這樣帶人離開。”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肅王壓根就沒有離開京城附近,說不定就在附近的山林裏。

只是他並怎麽敢在這裏隱匿?這附近可是京郊大營,很容易會被發現,為什麽他會如此有恃無恐?

蕭亓抿了抿唇,轉身上馬揚鞭朝著宮中而去。

宮中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所幸在李贄入獄之後,寧濯便將長平帝的近衛軍清洗了一番,至少在護衛中宮的時候沒有掉鏈子。

竹笙派來的人將寧濯失蹤的消息上報給長平帝,以及寧濯是被肅王帶走這件事也一並告知給了他。

長平帝雖然訝異,臉上的表情變化,最後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天不遂人願,禍不單行往往就是在這種時候發生,遠在北疆邊境的大軍突然發難,要求他們交出出使的北疆使臣,否則他們將會選擇進攻攻入齊朝的地界。

原本早早提前去守衛的薛家少將軍,也就是薛旌雲的大哥被偷襲重傷,摔下馬來,幸好有副官暫時頂上,只是邊疆戰局瞬息萬變,如果沒有可靠的主將怕是難以為繼。

薛老將軍此刻應該掌握著京郊大營坐守京中,另一支大軍由左將軍率領駐守南安,以及將南安使臣送回去談判。

現在京中派誰去才是最合適的?

北疆人兇狠毒辣,這麽多年來唯一能抗衡的人寥寥無幾,除了當年的戰神公主趙玉之外,就只有她的師父薛老將軍以及他的兒子蕭亓才能與之對戰不落於下風。

這些年因為軍餉充足,倒是不擔心軍中動亂,只是蕭亓此刻必然不會離開京城,且不說寧濯此刻下落不明,只眼下的困境便無法解脫。

“你會怎麽選呢?蕭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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