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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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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公主府門前突然寂靜下來,就連呼吸聲都沒有了,只有夜雨打在青石板路上的脆響聲。

林伯不敢相信,他給公主做副官那麽久,自然知道這個代表了什麽。

竹笙則是有種心裏塵埃落定的感覺,殿下此舉幾乎就是明牌了。

元知則是茫然著,他是蕭家培養好的照顧寧濯的人,自然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唯有寧濯,看了好一會,把盒子扣起來,但是也沒有交給元知,而是自己抱著。

“都回去吧,蕭亓已經走了。”

寧濯抱著那個盒子,眼神溫柔,“把藥和今晚的飯送到書房。”

元知“啊”了一聲,不明白怎麽現在又要去書房了。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蕭亓這次一去,嶺南之戰明日必定會被擺在明面上,他要做足萬全的準備,好叫蕭亓沒有後顧之憂。

寧濯把盒子放回到自己房間,珍重的將其存放好。

他期待著和蕭亓見面的那天。

嶺南一事畢竟牽涉眾多,第二天雨過天晴之後,朝臣們上朝也都是在聊這件事。

寧濯穩穩立於朝臣之前,擡頭時,雨後第一個晴天的太陽光就這樣打在他的臉上。

“師弟不為小郡王擔心嗎?”他湊近寧濯,身邊的其他人也都往這邊看,只是王恭聲音壓得很低,並沒有被其他人聽到。

寧濯饒有興趣的看向他,他現在被蕭亓改變的已經外向了許多,和以前那樣渾渾噩噩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他選擇做的事一定是他想做的,我並不覺得我能插手,我能做的就是守好公主府。”

王恭也笑起來,他笑起來眼縫很是狹長,看起來就是在瞇瞇眼一樣。

有些像狐貍一樣奸詐呢。

“師弟能這樣想最好不過,我都有些怕師弟會太傷心又要生病臥床呢。”

“師兄不必擔心,雖說我身體不好,但是像李太保那樣的人我能懟十個。”

“師兄你要不要試試?”

王恭發誓他絕對在寧濯眼裏看見一種類似於惡趣味的東西。

於是他選擇了後退三步,以示對寧濯的敬畏。

今日朝堂上無非就是嶺南之疫的應對,以及蕭亓帶軍此去之後後面應該跟上的糧草和輜重。

準備倉促,糧草調動的也都是京城這邊的供給,戶部經過清洗之後老實了不少,但是國庫緊缺是一定的。

自從長平帝即位以來,打壓世家推行改制,更別說前段時間的賣官案了,雖說處理掉了一批,抄沒家產,甚至還收入了一個銅礦,可惜那座銅礦早就已經被挖空了。

就連抄沒的幾個官員,其實也是被推出來做替罪羊的人,貪了,但是對不上數目。

考功司也因此改制,戶部吏部也開始一起開始對賬。

想到這裏,寧濯沒忍住臉上露出一絲嫌惡來。

師娘和師父還在世時便一直愁眉不展,那時他只以為是與北疆的戰事不順。

現在看來,朝堂上世家的傀儡蛀蟲這麽多,也難怪師父一介清流之官會那麽難以寸進了。

他和長平帝接到先帝遺旨,蕭楚望當年給先帝獻上良策,先帝遲遲沒有推行,直到長公主戰死沙場,駙馬殉情而去,先帝子嗣只剩下肅王與長平帝二人。

先帝急癥,挺了沒幾日就隨著自己的女兒女婿一同去了,甚至就連自己的外孫都沒見到幾眼。

“陛下,嶺南逃出來的難民若是攜帶疫癥,這該如何是好?”

前些時日就有上報嶺南毒瘴嚴重,當地百姓朝外面的城池鄉邑遷徙,那個時候長平帝剛派遣了欽差和太醫前往嶺南,試圖研究出毒瘴的解藥。

只是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恐怕疫病就已經傳播出來了,到現在是徹底捂不住嘴,到底還是洩漏了出來。

可憐派遣過去的太醫和欽差,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嶺南。

“不管如何,兵部的調度已經是把在京城僅有的空餘人手調過去了,沿邊的城池也可以隨即調遣。”

薛老將軍畢竟作戰豐富,昨夜回府之後也是在沙盤上模擬了許多遍。

“一萬將士算是很強大的兵力了,後續的糧草藥材也要隨時供應,小郡王也找了藥王谷的神醫大人,只是不知這等疫病是從何而來,嚴不嚴重。”

寧濯上前一步,拱手,“陛下,不若現在就廣發告示,讓天下百姓警戒起來,無非是多花些財力物力,至少要讓百姓先對此做出應對來。”

疫病最危險的便是會傳染給別人,傳染力極強的瘟疫甚至可以一夕之間滅掉一整個城池。

嶺南此次的時疫尚且不清楚發生的原因,只不過看起來情況並不是很嚴重,尚且沒有傳染到鄰近城邑。

只不過還有更嚴重的可能。

寧濯沒有說出來,他只能在心裏祈求不要發生這種可能。

下朝之後,寧濯下意識的上了林伯派來的馬車,反應了一會兒才記起來今日是要回寧府的日子。

“竹笙,走錯了,今日我回寧府一趟。”

竹笙有些擔心,畢竟現在動蕩時期,可是元知搖了搖頭,他最終只能後退一步,“可以是可以,但是還請大人能把我們一同帶回去。”

傷害辛浮若的人還沒有查清,他可不敢遠離寧濯身邊,公主府的親衛也是一直緊緊跟隨,暗中還有人隨時接手保護。

可以說離開蕭亓身邊的寧濯比帶軍離京的蕭亓還要難以自保。

寧濯將兩個人叫進馬車,馬車晃晃悠悠一路回了寧府。

“竹笙,在蕭亓回來之前,我可是要比現在都要健康的,你不必擔心我,可能是蕭亓對我保護太過,讓你們產生了錯覺,我並不是需要他來保護的人。”

如果真的要等著蕭亓來保護自己,自己早就在各個世家的圍攻下死去了。

寧濯垂下眼瞼,先帝給他輔政的權力,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他,太過顯眼的才不會無聲無息的死去,至少現在各方勢力都在恨他,但是沒有敢對他出手的人。

竹笙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元知早就知道自家大人的能力,所以這個時候就是老老實實坐在大人身邊,開始講大人的那些事跡。

“之前有人趁著大人病中來刺殺過大人,還好大人機警,提早做好防範,親手手刃了闖進來的賊人。”

元知到現在還記得寧濯渾身浴血的站在門內,雲淡風輕的將身上的衣服脫下,連同著沾染了血跡的那把劍,一同扔到房門外。

“處理好他。”

然後就這樣穿著單薄的褻衣,出門叫人擡了熱水沐浴。

不過……

那時候大人的眼神裏,全都是對這種事情的厭惡的倦怠,不像現在這樣,偶爾露出來的一點脆弱和嬌氣都被人輕松包容起來。

元知覺得,這樣的寧濯感覺才讓人覺得可以親近,不再像之前一樣,被人當成草菅人命,無惡不作的太傅大人。

興許是回府這件事沒有通知管事,寧府的大管家正在準備著什麽東西,看見寧濯突然回來,還有些震驚來著,不過只震驚了一瞬間,下一秒就欣喜起來。

“大人這次回來可是不走了?大家都很想念大人呢!”

幾乎是在他說完的一瞬間,寧府的下人管事幾乎都找了過來。

自從上次寧濯離開之後便有很久沒有再來過,他們都以為大人要一直住在公主府裏了呢。

“我們在給大人裁剪冬衣,這不是馬上又要變冷了,大人體寒,可不能受涼。”

府裏的繡娘們捧著手裏的料子就這麽找來了,看樣子是正在趕制冬衣,聽見他來了之後才急著找過來。

“大人!大人上次喜歡吃的那道菜現在正是好時候,大人今日是不是要留宿在府中啊?我給大人再做一次可好?”

掌廚也急不可耐的上前來,看著寧濯的眼神慈愛的不行,寧濯幾次來回寧府都沒有留下吃過飯也沒有留宿過,好像公主府才是他的家一樣,這些人好不容易見到他,心裏都是想念的很。

寧濯看了看竹笙,得到竹笙的點頭後這才露出笑來,“今晚我留在家裏。”

“好耶!大人快去歇一會兒,我去給您泡茶喝!”

平日裏給寧濯泡茶的婢女第一個反應過來回去準備沏茶,其餘人也都高興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寧府少見的熱鬧起來。

寧濯帶著元知和竹笙,像上次一樣,讓他們守好臥房。

只是這次他回來並不是去見長平帝的,他這次回來,是為了找當初師父師娘留給他的遺物。

現在無論是睿王府一案還是嶺南一事都是緊迫的要緊事,他總覺得此次不對勁,蕭家的書房昨日他尋了許久,並沒有找到當年師娘和師父留下的只言片語。

蕭楚望帶他們回江南蕭家時從不帶朝堂公務,以免洩漏一些要案或者提議,所以他知道蕭家沒有他想要找到的東西。

可是公主府的書房裏什麽都沒有,就連蕭亓的書房他都尋了一遍。

“當年師娘去嶺南的時候,我記得繪制過嶺南的輿圖,為何現在尋不見了?”

趙玉很小就培養蕭亓勘測輿圖的能力,帶兵打仗不止是指揮帶領軍隊,還要會根據戰場的情況合理安排人馬。

嶺南一戰打的艱難,趙玉曾經當成過例子講給蕭亓聽過,輿圖也是在蕭亓面前繪制完成的,他只記得有,卻無論如何也沒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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