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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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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身後有人遞過來幹凈的絹布,寧濯伸手去拿,絹布又被人拿遠。

“我幫你。”蕭亓伸手擦上他的肩膀,被寧濯拽住。

“我自己來就行,不必麻煩臨川郡王殿下。”

冷漠又疏離,看起來像是生氣了。

“你沒必要再幹這些蠢事,蕭亓,人都是會變得,今天我陪你玩這一出,明天我自會離開,欠你的我會還,但不是現在。”

寧濯避開那人的目光,伸手拿過來絹布擦幹凈身體,披上衣服就這麽繞過蕭亓離開。

蕭亓有些不自在的撓撓鼻子,招了招手,在暗處看著他們的竹笙走到近前。

“今晚你照看著他,林麒端過去的藥看著他喝,明天你就和林麒一起送他回寧府。”

竹笙點點頭,有些遲疑,“那殿下今晚睡哪兒?”

本來這邊房間就不夠,原本給寧濯的那間房間是給寧濯和蕭亓住的,但是現在蕭亓沒有地方住了。

“我今晚不睡了,要去書房。”

蕭亓擺擺手,吩咐下去轉身離開。

寧濯坐在床上,濡濕的發尾滴落在衣服上,伸手一點一點擦幹,有些出神的想著。

六年沒見,蕭亓已經不是印象裏的那種青澀的少年氣,他現在手裏掌握著蕭家軍,也是真的天賦異稟,初上戰場就立了功,今晚偷聽到的那些,足夠看出來他成長的有多快。

試探自己?好笑。

寧濯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笑笑,但是心裏苦澀的很,壓根笑不出來。

“寧大人,這是辛神醫開的藥,快趁熱喝了吧。”

竹笙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看樣子已經溫好了,散發著一股腥苦的味道。

“放哪兒吧,我一會兒會喝。”

竹笙搖搖頭,堅持道:“殿下說了,您小時候就愛偷把藥倒掉,讓我務必盯著您喝完。”

寧濯:······

該死的蕭亓,什麽話都說。

忍著苦一口氣喝完,下一秒竹笙遞過來一顆蜜餞。

“這也是他和你說的?”

竹笙搖搖頭,“我想著寧大人既然怕苦就帶了顆蜜餞。”

“你倒是個會體貼人的。”寧濯接過來,“多謝。”

竹笙將碗放到桌子上,給寧濯拉上帷幔,“大人不用謝,既然郡王大人吩咐過我是您的人,我自然也不能幹那種背主的事,早些休息吧大人,明天我和大人一起回寧府。”

寧濯皺眉,“他願意放我回去了?”

“大人今日不是都聽到了嗎,郡王殿下做這些無非是捉弄大人罷了,本來陛下就讓他把您放回去,只不過殿下有別的心思而已。”

寧濯躺進被窩,沒有再說話。

竹笙猶豫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獨自到外間守夜去了。

蕭亓坐在書房裏,桌面上是自從昨天回來之後各據點送來的消息,自從新帝登基,他就再也沒有回過京城,替父母報完仇之後原本是想回到京城,是蕭家和公主府的尉官和他說讓他留在那裏坐鎮。

畢竟是父母留下的基業,這些年他秘密回過江南,把蕭家妄圖動亂的人全部殺了,只留了忠心跟隨的尉官處理蕭家的產業,京城公主府這些年往回派了許多人,他報上去只說是退伍的將士,實則是林伯和自己身邊親信,這麽多年部署,無非是想查明當年淮陽長公主真正兵敗的原因。

當年戎狄來犯,淮陽長公主守城多年,京中也派了增援,那時候他的外祖還是皇帝,對這一仗看的很重要,朝堂上所有官員吵了三天三夜,主戰官員和保守派官員彼此攻訐,寧濯就是當時的主戰派官員。

謝如晦那時候還沒入朝,經此一役更是被謝家送進國子監謀事,不幹涉朝政,王恭那時候跟隨著家中長輩選擇守成。

可是不知道因為什麽,運送糧草的道路被敵人發現截斷,軍營中混入奸細,奸細將求援的書信截獲,不出半月失去糧草的軍隊軍心動搖,這時候打著時間差的聖旨要求淮陽長公主此戰不必留手,要求俘虜戎狄頭目,沒成想大軍行進還沒一個月,糧草就斷掉了,就在求救書信被劫之後更是無法通信。

淮陽長公主的軍隊就這樣硬生生被耗死,淮陽長公主被敵軍首領活捉,不願受辱自戕而死。

當時守城的監軍就是淮陽長公主的駙馬,意識到有人阻斷通路立刻找人迂回將求救信送了出去,等到查明奸細時,對方已經服毒自盡。

等到薛老將軍來到前線將敵軍打退之後,撐了許久的駙馬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為淮陽長公主殉情。

蕭亓穩定軍心之後靠自己的手段和能力養了一批心腹,到處安插自己的勢力,就是為了查明當年之事。

還有就是。

當年先帝駕崩之時,最後一個人見的是寧濯。

不知道外祖和寧濯說了什麽,只知道他走之後先帝駕崩,他成為了先帝懿旨親封的輔政大臣,後面又在新帝登基之時救駕,一躍成為當朝太傅,負責教養當朝太子。

只是新帝繼位後廣納後宮,到現在也不過才得了一位皇子,這個太傅明面上只是虛職,可是因為輔政大臣的身份,寧濯在朝政上也擁有決定權,太師和太保在他之下。

當時,父母身死邊疆,他要去給父母收屍扶棺,臨走時想見一面寧濯,卻被他關在門外整整一夜,第二天他踏上行程,也沒見他來送行,他曾經也懷疑過,是不是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情真的不值得,最終他也沒有得到任何答案,獨自一人在苦寒之地待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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