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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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人
身後傳來記憶裏熟悉的聲音，寧濯沒有回頭，手裏拿著素包的手一抖，險些掉下桌，被從身後來的人順手接住。
“不吃也別浪費啊。”蕭亓隨手往嘴裏一塞，半個包子就這麽下了肚。
寧濯坐在那裏，擡頭看向他，原本存了一肚子氣就這麽見到人的一瞬間消散了，不僅消散了，舊日往事帶出來的那股愧疚壓了上來，占了上風。
蕭亓上下打量一番，滿意的點點頭。
“不枉我親自去挑了這身衣服，真合適。”
寧濯面無表情的掰折了手中的筷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起身行禮，話語間又變成了原本光風霽月的寧大人寧清玉。
“多謝臨川郡王的招待，只不過您將臣從家中擄掠過來，恐怕也非君子所為。”
蕭亓眉頭一皺，嘴角咂摸出幾絲笑意：“寧濯，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嗎？陛下已經免了你的職務，要將你關進大理寺，我助你不必去受牢獄之苦，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寧濯不為所動，將面前空了的碗一推。
“那便更該將我送回大理寺，讓其他人知道小郡王包庇我一個罪人，還以為我們狼狽為奸呢。”
“不會的，因為你現在在別人眼裏，是被軟禁在寧府的寧濯。”蕭亓露出一個必得的笑意，“舅舅已經下旨，將賣官一事交予我來處置。”
“這與我又有何幹。”
“當然有關系了，畢竟作為重要嫌犯，我得好好看管你才是。”蕭亓得逞的打量一下他，“你這一身還怪好看的，不愧是我親手挑選的。”
想到身上這身水紅色的衣衫，寧濯氣的手一抖，內心還要克制住想要殺人的沖動。
“竹笙，你過來。”
從早上就跟著寧濯身邊的那個小廝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行禮。
“以後就由他跟著你，而你，跟著我。”
蕭亓用手帕擦幹凈手，去看寧濯的表情，寧濯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憑你欠我兩條命。”
蕭亓理了理衣擺，冷下臉來，沒有再去看幾乎是瞬間就慘白了臉色的寧濯。
“時間不待人啊寧大人，竹笙，給他找個冪籬來，我們該出發了。”
昨日的那場大雨之後，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初夏燦爛的日光下。
近來京中的事情紛紛擾擾，不過這些事情終歸和平民百姓沒有多大關系，照常在街邊支起的小攤一日既往的做生意。
“我們要去哪兒？”
寧濯戴著冪籬，隔著一層紗，霧影朦朧，街上行走的人越來越多，人群像洪流一般來來往往，看向前面那個搖著扇子像個紈絝一樣的人，只得按捺下自己的脾氣。
蕭亓將扇子打開遮住自己的臉，靠近寧濯，“我以為你不會問我呢。”
寧濯往旁邊走了走，總感覺蕭亓這些舉動很詭異，有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油膩感。
“你好好說話，靠這麽近幹嘛？”
蕭亓直起身子，伸手攬過寧濯的腰，將人一把撈回身邊。
“別動，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們。”
寧濯不語，只是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蕭亓的腰腹處，痛的蕭亓臉色都變了。
“那也不需要我們靠這麽近。”
幾乎是話說完的下一瞬，一直跟著蕭亓的護衛就將暗中跟隨的人抓住帶到了蕭亓面前。
“我倒是不知道，在這京城裏，居然有人敢窺探我的行蹤？”
蕭亓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在說到窺探的時候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身上征戰沙場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幾乎是立刻那些人就跪倒在地，“殿下我們錯了殿下！”
“我這才回京第二日，剛從宮裏出來你們就跟著我了，我竟不知，天子腳下，有你們這些猖狂之徒。”
跪在地上的人簌簌的發著抖，周圍本來在看熱鬧的人都散開來，這種明顯就不是他們平頭百姓能圍觀的事，要是不小心被卷入進去，命都沒有了。
“是我家主人，他得知殿下從邊疆回來，想請殿下到府中做客，只不過是我們莽撞無知，沖撞了殿下和·····和您的這位好友，是我們的錯，還望殿下能放過我們。”
面前的幾個人都抖的不成樣子，裏面那個像是頭目一樣的人往前躬行兩步，出言解釋。
寧濯不明白蕭亓為什麽要帶自己出來，所以並沒有貿然開口，好整以暇的看著蕭亓。
蕭亓拿著扇子輕敲手心，似笑非笑，好半晌才開口：“既然你家主人這麽好意，那你便帶路吧。”
“是是，小郡王，這邊請。”
地上的幾人面面相覷，知曉蕭亓的意思之後立刻站起來跟在了他們身後。
寧濯拉了蕭亓一把，兩個人靠近走到一起，“你到底要幹什麽？”
“難道你不想去看看誣陷你的人是誰嗎？”
“你······”
寧濯沒想到蕭亓就這麽輕易的相信了自己。
自從賣官案被告發之後，幾乎朝中大半的人都默認這件事之中有他的手筆，畢竟他是先帝欽點的輔佐新帝的朝臣，又在短短六年時間內坐到了太傅的位置，權勢滔天的惡名幾乎是隨著他的仕途如影隨形。
他的身邊沒有同黨，整個朝堂上都是他的政敵。
“而且，你可是本殿下新晉的男寵啊，我若不帶著你，又如何偽裝呢？”
蕭亓拿著扇子輕佻的挑起寧濯的冪籬，看著面前人瞬間沈下去的臉色，滿意的笑笑，然後猝不及防的就被寧濯掐上了腰。
“······你夠狠。”
蕭亓差點穩不住他的笑臉，伸手一攬將人攏進懷裏。
在前面帶路的人面上不顯，內心沒忍住隱隱鄙夷，誰能想到小郡王居然愛男色，公然帶著個男人在街上就開始調情起來。
竹笙和蕭家的護衛打了個手勢，隊伍後的兩人不著痕跡的離開。
萃香園，京中最負盛名的茶園，這裏是京中達官貴人宴請和京中貴女相親的最佳擇處。
“小郡王，請。”
領頭的人示意，蕭亓點點頭，跟身後的護衛吩咐道：“你們在外面守著就行，竹笙跟我來，照顧好你家主子。”
蕭家的護衛四散開，竹笙上前一步，攙扶住寧濯，三人跟隨著一道上了二樓。
“這位公子為何一直帶著冪籬？”
似是不經意提起，寧濯看向蕭亓，想看看他會怎麽解釋。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看的？”蕭亓散漫的搖了搖扇子，一股子紈絝老兵痞的味。
寧濯：······
他就不該去期待這個問題。
領頭的人噎了一下，沒想到蕭亓會是這個回答。
“已經到了，殿下，我家主人就在這裏，茶水已經備好，還請幾位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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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記憶裏熟悉的聲音，寧濯沒有回頭，手裏拿著素包的手一抖，險些掉下桌，被從身後來的人順手接住。
“不吃也別浪費啊。”蕭亓隨手往嘴裏一塞，半個包子就這麽下了肚。
寧濯坐在那裏，擡頭看向他，原本存了一肚子氣就這麽見到人的一瞬間消散了，不僅消散了，舊日往事帶出來的那股愧疚壓了上來，占了上風。
蕭亓上下打量一番，滿意的點點頭。
“不枉我親自去挑了這身衣服，真合適。”
寧濯面無表情的掰折了手中的筷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起身行禮，話語間又變成了原本光風霽月的寧大人寧清玉。
“多謝臨川郡王的招待，只不過您將臣從家中擄掠過來，恐怕也非君子所為。”
蕭亓眉頭一皺，嘴角咂摸出幾絲笑意：“寧濯，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嗎？陛下已經免了你的職務，要將你關進大理寺，我助你不必去受牢獄之苦，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寧濯不為所動，將面前空了的碗一推。
“那便更該將我送回大理寺，讓其他人知道小郡王包庇我一個罪人，還以為我們狼狽為奸呢。”
“不會的，因為你現在在別人眼裏，是被軟禁在寧府的寧濯。”蕭亓露出一個必得的笑意，“舅舅已經下旨，將賣官一事交予我來處置。”
“這與我又有何幹。”
“當然有關系了，畢竟作為重要嫌犯，我得好好看管你才是。”蕭亓得逞的打量一下他，“你這一身還怪好看的，不愧是我親手挑選的。”
想到身上這身水紅色的衣衫，寧濯氣的手一抖，內心還要克制住想要殺人的沖動。
“竹笙，你過來。”
從早上就跟著寧濯身邊的那個小廝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行禮。
“以後就由他跟著你，而你，跟著我。”
蕭亓用手帕擦幹凈手，去看寧濯的表情，寧濯閉了閉眼，咬牙切齒道：“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憑你欠我兩條命。”
蕭亓理了理衣擺，冷下臉來，沒有再去看幾乎是瞬間就慘白了臉色的寧濯。
“時間不待人啊寧大人，竹笙，給他找個冪籬來，我們該出發了。”
昨日的那場大雨之後，整個京城都被籠罩在初夏燦爛的日光下。
近來京中的事情紛紛擾擾，不過這些事情終歸和平民百姓沒有多大關系，照常在街邊支起的小攤一日既往的做生意。
“我們要去哪兒？”
寧濯戴著冪籬，隔著一層紗，霧影朦朧，街上行走的人越來越多，人群像洪流一般來來往往，看向前面那個搖著扇子像個紈絝一樣的人，只得按捺下自己的脾氣。
蕭亓將扇子打開遮住自己的臉，靠近寧濯，“我以為你不會問我呢。”
寧濯往旁邊走了走，總感覺蕭亓這些舉動很詭異，有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油膩感。
“你好好說話，靠這麽近幹嘛？”
蕭亓直起身子，伸手攬過寧濯的腰，將人一把撈回身邊。
“別動，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們。”
寧濯不語，只是伸手狠狠掐了一把蕭亓的腰腹處，痛的蕭亓臉色都變了。
“那也不需要我們靠這麽近。”
幾乎是話說完的下一瞬，一直跟著蕭亓的護衛就將暗中跟隨的人抓住帶到了蕭亓面前。
“我倒是不知道，在這京城裏，居然有人敢窺探我的行蹤？”
蕭亓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在說到窺探的時候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身上征戰沙場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幾乎是立刻那些人就跪倒在地，“殿下我們錯了殿下！”
“我這才回京第二日，剛從宮裏出來你們就跟著我了，我竟不知，天子腳下，有你們這些猖狂之徒。”
跪在地上的人簌簌的發著抖，周圍本來在看熱鬧的人都散開來，這種明顯就不是他們平頭百姓能圍觀的事，要是不小心被卷入進去，命都沒有了。
“是我家主人，他得知殿下從邊疆回來，想請殿下到府中做客，只不過是我們莽撞無知，沖撞了殿下和·····和您的這位好友，是我們的錯，還望殿下能放過我們。”
面前的幾個人都抖的不成樣子，裏面那個像是頭目一樣的人往前躬行兩步，出言解釋。
寧濯不明白蕭亓為什麽要帶自己出來，所以並沒有貿然開口，好整以暇的看著蕭亓。
蕭亓拿著扇子輕敲手心，似笑非笑，好半晌才開口：“既然你家主人這麽好意，那你便帶路吧。”
“是是，小郡王，這邊請。”
地上的幾人面面相覷，知曉蕭亓的意思之後立刻站起來跟在了他們身後。
寧濯拉了蕭亓一把，兩個人靠近走到一起，“你到底要幹什麽？”
“難道你不想去看看誣陷你的人是誰嗎？”
“你······”
寧濯沒想到蕭亓就這麽輕易的相信了自己。
自從賣官案被告發之後，幾乎朝中大半的人都默認這件事之中有他的手筆，畢竟他是先帝欽點的輔佐新帝的朝臣，又在短短六年時間內坐到了太傅的位置，權勢滔天的惡名幾乎是隨著他的仕途如影隨形。
他的身邊沒有同黨，整個朝堂上都是他的政敵。
“而且，你可是本殿下新晉的男寵啊，我若不帶著你，又如何偽裝呢？”
蕭亓拿著扇子輕佻的挑起寧濯的冪籬，看著面前人瞬間沈下去的臉色，滿意的笑笑，然後猝不及防的就被寧濯掐上了腰。
“······你夠狠。”
蕭亓差點穩不住他的笑臉，伸手一攬將人攏進懷裏。
在前面帶路的人面上不顯，內心沒忍住隱隱鄙夷，誰能想到小郡王居然愛男色，公然帶著個男人在街上就開始調情起來。
竹笙和蕭家的護衛打了個手勢，隊伍後的兩人不著痕跡的離開。
萃香園，京中最負盛名的茶園，這裏是京中達官貴人宴請和京中貴女相親的最佳擇處。
“小郡王，請。”
領頭的人示意，蕭亓點點頭，跟身後的護衛吩咐道：“你們在外面守著就行，竹笙跟我來，照顧好你家主子。”
蕭家的護衛四散開，竹笙上前一步，攙扶住寧濯，三人跟隨著一道上了二樓。
“這位公子為何一直帶著冪籬？”
似是不經意提起，寧濯看向蕭亓，想看看他會怎麽解釋。
“我的人也是你們能看的？”蕭亓散漫的搖了搖扇子，一股子紈絝老兵痞的味。
寧濯：······
他就不該去期待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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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殿下，我家主人就在這裏，茶水已經備好，還請幾位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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